第1章
她用我的賠償金給妹妹置辦體面嫁妝。
我卻隻能在地下室與老鼠相伴。
最後,我淹S在暴雨中。
屍體逐漸腐爛發臭。
再醒來,我回到了妹妹訂婚前。
01
我猛然掀開被子,陽光將床鋪曬得異常溫暖。
這裡……不是霉臭的地下室!
看著筆直完好的右腿,我伸手在上面狠掐了一把。
是疼的,我的腿還在。
可記憶中幻肢的疼痛,變質的飯菜,滿床的老鼠屎,都是那麼真實……
我拿起震動的手機,八點零三分了。
鬧鍾已經無聲提醒過數次,而日期,
是妹妹關盼盼訂婚的三個月前。
是噩夢,還是重生?
我一時還想不明白。
但房間外面此刻已經傳來了爸媽說話的聲音。
「幾點了!關嵐每天在家睡懶覺,像什麼樣子!」
「你小聲點別把她吵醒了,嵐嵐每天排練多辛苦,那可是未來的舞蹈大家,我給她灶上溫著飯,涼不了。」
這就是嘴上一心為我的媽媽。
若是從前,我隻會感動她體諒我練舞辛苦。
可夢裡,就是她,句句軟刀子,讓爸爸和身邊所有人與我產生了隔閡。
以至於後來我被困在地下室,吃不飽住不暖。
還求不來一人幫忙。
我隱約記起是有這麼一天。
我起床晚了,關盼盼訂婚前練習廚藝,將粥送到我床前。
可粥裡不知放了什麼東西,
讓我腹瀉整天。
我隻是多問了一句,爸爸便劈頭蓋臉罵了我一頓。
我當天負氣搬走,自此跟爸爸關系更差了。
外面是爸爸媽媽妹妹三人和諧的早餐時間,而我看著被靜音的手機出神。
爸爸當過兵,是很講紀律的人,所以我每天定鬧鍾,從不敢睡懶覺。
是有人趁我睡熟,進屋把我的手機靜音了。
幾分鍾後,當妹妹端著粥推開我的房門,我確定自己……重生了。
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被虛假的感情蒙蔽雙眼。
「盼盼,別管她,跳個舞倒是跳出架子來了,還得全家人上趕著伺候吃飯。」
當妹妹端著粥推開門時,爸爸冷厲的話也傳了進來。
但跟前世不同,妹妹刻意敞開的房間內,我並沒有蒙頭大睡,
而是穿著練功服在熱身。
「爸、媽早啊。」
「謝謝盼盼,我練了兩個小時,正好餓了。」
爸爸板著的臉霎時軟和下來,喊我到桌上一起吃飯。
坐下剛沒兩分鍾,我就故作無意提起異常靜音的手機,自責比賽在即,自己卻在練習上偷了懶。
當爸爸注意到我定的第一個鬧鍾是早上六點時,眼中流露贊許,看向從廚房走出來的媽媽。
「孟秀,是不是你心疼嵐嵐,把她手機靜音了?」
媽媽臉上溫婉的笑容險些沒繃住,端著盤子的手也有些抖。
「是,我也是想讓嵐嵐多睡會兒,沒耽誤你練舞吧?」
媽媽後半句是對我說的。
一抹愧疚恰到好處。
果然是她做的。
隻是我不明白,都是親生女兒,
媽媽為什麼要厚此薄彼?
02
「當然不會,嚴格或者慈愛都是為我們好啊,是吧盼盼?」
我給媽媽和爸爸分別夾了一筷子雞蛋,笑容親昵。
關盼盼原本要給爸爸夾菜的手頓住,悻悻收回,敷衍地應了一聲。
從小我就格外疼這個妹妹,因為覺得媽媽偏愛我,委屈了她。
我們是普通家庭,收入有限,媽媽看我喜歡跳舞,力排眾議給我報舞蹈班。
在我做著喜歡的事時,妹妹卻每天都要學習到深夜,考不到滿分就會被媽媽責罰。
那時,妹妹總拽著我漂亮的裙擺,說自己也想學跳舞。
媽媽卻以家裡沒錢再報特長班為由,狠狠拒絕了她。
可媽媽這樣做,真的是偏愛我嗎?
當妹妹以省文科狀元考入清華時,
我看到了爸爸驕傲的表情,那是他從未對我展露過的。
爸爸一開始就不喜歡女兒唱唱跳跳。
媽媽對關盼盼嚴厲要求,他就會變著法補償這個踏實肯學的小女兒。
我原本認為這樣既平衡也和諧,至少爸媽不是偏心我們姐妹中的一人。
直到前世,妹妹要跟富家子訂婚,媽媽讓爸爸賣房子,讓我拿出全部積蓄湊嫁妝還不夠。
媽媽竟然為了拿到更多的賠償,撲在我淌滿鮮血的急救床上,S活不願意籤字。
別人都以為她是愛女心切,怕我被截肢。
可後來主治醫生偷偷告訴我,我的右腿如果能及時手術,本來有很大機會保住。
媽媽用我的車禍賠償金,給妹妹置辦了風光的嫁妝。
而我卻因為沒錢裝假肢和復健,從臺上風光的舞者變成了地下ṱúₐ室見不得光的老鼠。
如果這就是所謂的母愛,那這一世,我不要了。
以後媽媽的女兒,就隻有關盼盼。
被爸爸略帶不滿的清嗓提醒,我回過神時,關盼盼正睜著無辜的雙眼,微微泛紅。
「姐,這是我熬了兩小時的粥,你不喜歡嗎?」
面前擺著的這碗粥,我絕對不能喝。
上一世,喝完粥的我腹瀉不止,險些脫水,在兩天後的比賽當場摔倒,鬧出笑話。
全家人都喝了,偏偏就我出事,自然沒人相信是關盼盼煮的粥出了問題。
在爸爸開口為關盼盼說話前,我摸了摸碗壁站起身。
「粥放涼了,我回鍋熱熱,盼盼這粥聞著好香,爸媽也再來點吧?」
不等媽媽阻止,我將粥倒回鍋裡攪和均勻,復熱後又盛出四小碗來。
有問題的粥稀釋過,
應該不會像上一世那麼嚴重。
這次,可不能隻有我一個受害人。
爸爸感嘆我突然勤快,想也沒想就端碗喝起來。
我將粥往媽媽面前推了推。
「怎麼了媽媽,盼盼煮的粥不合胃口嗎?」
爸爸從旁補刀,說這是女兒一番心意不能浪費。
我舀起一勺粥喝下,扭頭笑著跟關盼盼打趣。
「早上都沒見你喝粥,該不會是讓我們當練習廚藝的小白鼠吧?」
關盼盼和媽媽小心對視一眼,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閉著眼將湯勺送入嘴中。
這樣才對,我收回視線,眼中笑意早已冷卻。
03
當天,一家人果然輪流上起了廁所。
我在關盼盼肚子疼時,刻意多耗了會,差點讓她拉褲子。
「盼盼,
你煮粥的時候是不是用了變質的五谷?算了算了,以後你不要做飯了,結婚後其他家務勤快點就行。」
見爸爸除了臉色不好看,其他沒有大礙,我放下心。
關盼盼憋著委屈坐在單人沙發上。
她因為出色的學歷和樣貌,被有錢的王家少爺看中,婚後有阿姨煮飯自然用不著她。
無非是提前學點假把式,好哄未來的婆婆。
說到結婚,媽媽扭著手指,猶豫再三又跟爸爸提起嫁妝的事。
「咱家的家庭對方也知道,看中的也是盼盼這個人,要那麼多嫁妝做什麼?」
爸爸生活節儉,也並不貪圖男方彩禮。
但媽媽覺得雙方門第本來就有差距,如果嫁妝再不置辦得體面些,關盼盼出嫁後會在王家抬不起頭。
媽媽就是掐準爸爸心疼女兒。
所以前世,
她以女兒總會出嫁,他倆租房子或者住養老院都可以,讓爸爸賣了房子換嫁妝。
說好我和關盼盼一人一半,最後置換的房子卻記在她一人名下。
「咱倆在住處上委屈點沒事,女兒們過得好就行。」
「那怎麼行!」我撲到爸媽身前抓住他們的手:「遇到無良房東或者養老院,晚年過得沒有一絲尊嚴,我和妹妹怎麼能放心?」
關盼盼被我架起來隻能跟著應允,以示懂事。
見她上套,我立馬往下,把話說完。
「爸媽就兩個女兒,盼盼找到好婆家我為她高興,至於我,以後招贅或者幹脆不嫁了!我永遠在家裡陪著爸媽,給你們養老。」
我的話讓爸爸眼前一亮,他其實很遺憾沒有兒子能陪他鍛煉喝酒,也很害怕兩個女兒出嫁後的孤獨。
俗話說上門女婿半個兒,
我的方法,幾乎完美解決了他的心患,當即決定不再考慮賣房,嫁妝另想辦法。
「哪還有辦法!我的意思是……家裡也沒存下什麼錢。」
媽媽從原形畢露的邊緣S回來,換上憂心忡忡,連帶關盼盼也跟著紅了眼圈。
完全忘了,家裡的錢都是被她們花光的。
關盼盼給老師送的禮,畢業後出入社交場所的裝扮……
總之錢進了媽媽手中,就不會再流出來。
她現在還一副自己要嫁去窮山惡水處的樣子,真是諷刺。
逼急了,辦法確實有得是。
媽媽忽然一合掌,如狼似虎的眼神將我鎖定。ƭù₌
「嵐嵐,奶奶那些珠寶,是不是都留給你了?」
「盼盼平時有好事都想著你,
現在她要訂婚了,你這個做姐姐的可不能小氣」
「就先拿那些首飾給盼盼充嫁妝吧,本該也是你們姐妹一人一半的。」
關盼盼甚至沒給我拒絕的機會,就流著眼淚抱住我感謝起來。
看著她倆一唱一和的好戲,我都想鼓掌了。
還真是,想得美啊。
04
我考上大學第一年,奶奶在老家生了重病,我當即辦理休學回去照顧她。
因為小時候我跟奶奶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心裡對她十分放不下,逢年過節,寒暑假也都會去陪奶奶。
關盼盼被媽媽盯著學習,少Ṱū₍有放松的時候,所以跟奶奶並不親近。
那次生病,又趕上關盼盼備戰高考,更沒有分神的理由。
我陪奶奶走完了最後的時間。
她畢生積蓄都花在了我們家,
隻在臨終時,將自己珍藏的珠寶單獨留給了我。
奶奶從前是大戶人家,那些珠寶就值市裡的一套小三房。
如果能用這些珠寶當嫁妝,就不隻是經濟價值上的體面,而是家族底蘊了。
前世,我被媽媽忽悠著拿出全部珠寶,讓妹妹在訂婚宴上大出風頭。
可她嫁入豪門後,別說還我珠寶,甚至徹底剝奪了我站起來的權利。
地下室,關盼盼身上的鑽石光彩奪目。
她掩著鼻子,笑著詛咒我一輩子在輪椅上發臭發爛。
就因為小時候我曾搶走了她跳舞的夢想。
呵呵,真好笑啊,眼淚都湧出來了。
「你不願意就算了,嫁妝的事我們做父母的多操心就是。」
爸爸嘴上這麼說,實際還是希望我大方幫助妹妹。
在他眼中,
妹妹從小就是吃虧的那一個,考上清華全是她自己肯努力。
「嵐嵐,你就這一個妹妹,我和你爸走了後,就靠你們互相扶持了。」
「你看你看,你哭什麼,盼盼也沒強要你的東西。」
媽媽裝模作樣地抽出紙巾,我順勢接過擦幹眼淚,紅彤彤的眼圈和鼻音,哪點不比關盼盼可憐?
「奶奶……我想起奶奶就難過,她去世的時候你們都不在,胳膊瘦得我都拉不住……奶、奶奶的東西是貴重,可我根本不敢看第二眼。」
當我說害怕睹物思人,將珠寶存到私人B險庫,定期十年後,爸爸ťùₜ捏著眼角剛有所動容,就被媽媽拍桌而起的聲音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