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嫌丟人,伸手拉他:「快走,誰讓你來學校找我的。」
姜時獻毫不顧忌外人眼光地和我來了個貼面禮。
又伸手抱住我的胳膊蹭蹭:「姐,想S你了。」
我笑著推他:「怎麼一頭狗毛?跟泰迪似的。」
姜時獻毫不在意:「我要餓S了,快陪我吃點東西。」
我的手頓了一下:「我今天有約了。」
姜時獻瞬間炸了毛:「誰啊?不行,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必須陪我去!」
「你未來表姐夫。」
說罷我低頭看了眼手機。
發現給江之鶴發的消息【今天校門口見,一起吃飯,有話要和你說哦】他還沒回。
擰著眉抬頭時。
忽然發現一邊樹下站了個人。
黑帽下面容陰鬱,正直勾勾盯著我和表弟。
不知道已經在那裡看了多久。
表弟也發現了。
嚇了一跳:「我靠,誰啊?怎麼跟鬼似的。」
我:「……」
完了。
果不其然,剛要出聲喊他。
江之鶴轉身就走。
而且越走越快,甚至還跑起來了。
我:「……」
我推開姜時獻:「你自己吃去吧,我要哄你未來表姐夫去了。」
姜時獻:「?」
14
追過去的時候。
江之鶴已經不見了蹤影。
我喘著氣拿起手機,想給他打電話。
卻不接。
倒是回了消息。
兩個冰冷的大字【不要】。
我:「?」
他這是看見我和表弟親密的樣子,吃醋了?
但也得聽我解釋吧。
電話也不接,發消息發現被拉黑了。
我:「?」
他這是什麼意思?
不打算再追了?
我也有點生氣。
也不問問清楚就隨意猜測。
什麼人啊。
愛追不追。
管他呢。
於是直接轉身回了宿舍。
回去後越想越氣。
氣得我一晚上沒睡著。
頂著個大黑眼圈來上課。
剛進教室坐下,就聽到外面一片喧哗。
我困得要S,趴下來準備補覺。
就被興奮的室友拽起來:「小魚!
你猜我剛看見誰了?」
「誰啊。」
我有氣無力。
「江之鶴!」
聽到這個名字,我的心不由得刺痛了一下:「哦。」
「你知道他今天穿的什麼嗎?」
「什麼?」
其實我一點都不好奇。
愛穿什麼穿什麼,關我什麼事。
那就算裸奔我也管不著了。
結果事實比裸奔還要讓我大跌眼鏡。
因為江之鶴——
他穿了一身皮衣,下身闊腿褲,脖子上還戴了個大金鏈子。
不僅如此。
他還把一頭黑色微分碎蓋燙成了棕色卷毛。
平時穿得幹淨低調的一個人。
突然來這麼一下。
配上那張清俊的臉,
竟顯得不是那麼違和。
反而讓人覺得帥得別具一格。
比我表弟穿得好看。
我點頭肯定道。
等等。
我表弟?
我說怎麼那麼眼熟?
他爹的江之鶴這小子和我表弟昨天穿得一模一樣!
頭發也弄得一模一樣!
我瞬間就懂了。
他大爺的這小子Ṱū́₄以為我喜歡我表弟那一掛。
故意弄成這樣的呢!
果然。
頂著眾人震驚欽佩的目光。
江之鶴冷著臉一步步朝我走來。
然後非常順其自然地在我旁邊坐下。
伸手遞過來一個塑料袋:「早飯。」
我:「?」
我沒理他。
江之鶴又把早飯往我這裡推推:「早飯。
」
我還是沒理他。
江之鶴的手僵了一下。
15
上課時。
江之鶴不停地給我遞紙條。
都是道歉的話。
我看都不看,隻顧著聽課記筆記。
江之鶴似乎很失落。
把字條一張張拿回來收好。
開始認真聽課。
直到下課。
周圍人走光了,整個教室隻剩下我們兩人。
他再也忍不住了。
輕聲喊我:「小魚……」
語氣很委屈,帶著哭腔。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
我權當沒聽見。
猛地起身。
袖子卻被人拽住:「對不起小魚,
你聽我解釋。」
我冷漠地把衣袖扯回來,就往門外走。
結果還沒出教室。
就被人攔腰抱住。
頸窩裡埋進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對不起,小魚。」
一滴淚落在我的皮膚上。
燙得我一顫。
江之鶴渾身都在發抖,面容也再難維持之前的從容冷靜。
他把我翻了個面,摁在牆上。
「求你了,別走。」
江之鶴哀求般把腦袋抵在我肩膀處,聲音卑微破碎。
「我……我不是真的想拉黑你,隻是……我怕不拉黑的話,你會說出『不要再追我了』『我根本不喜歡你』這類話,我……我太害怕了……」
原來如此。
他看到我和表弟那麼親密,以為找他說的話是拒絕的。
我嘆了口氣,伸手摸摸他腦袋:「你昨天看到的,是我表弟,不是我男朋友。」
江之鶴抖動的身體停了下來:「那……那他還親你。」
我給了他個腦瓜嘣:「他剛從法國回來,那是貼面禮。」
江之鶴抬頭,眼淚掛在泛紅的眼尾處,要掉不掉的樣子:「真的嗎?」
「真的。」
我安慰地摸摸他腦袋。
江之鶴很溫順地在我手心蹭蹭,像隻享受主人撫摸的小狗:「那就好。」
突然我想起什麼。
「等等,你以為我表弟是我男朋友,那……你怎麼今早還是來給我送早飯了?」
江之鶴克制地親了親我的指腹。
溫熱柔軟的觸感讓我胸口生出莫名的痒意。
「因為我越來越喜歡你了,根本舍不得你,現在就算你有男朋友,我也願意默默跟在你身後,隻要你不要不理我。」
嘖嘖。
聽著就讓人心疼。
我捧著他的臉,在他嘴角吻了吻:「那我們在一起吧,我也喜歡你。」
江之鶴愣住。
不敢置信地和我對視。
睫毛蝶翼般飛快地顫動。
不多時,又落下幾滴淚:「真……真的嗎?」
「真的啊。」
江之鶴像是傻眼一般怔在原地,啪嗒啪嗒掉眼淚。
「別哭了。」
我伸手抱住他。
「笑一笑不好嗎?」
江之鶴聽話地扯起嘴角。
「那……那我可以喊你『老婆』嗎?」
我有些猶豫:「這……有點早。」
又是一串淚落在我肩膀上。
我:「……」
「欸好吧好吧,你喊。」
「老婆……」
江之鶴更緊地抱住我。
16
從那以後。
江之鶴像是釋放了什麼天性一般。
幹什麼都得喊我「老婆」。
上次和室友在路上遇到他。
他眼睛一亮:「老……」
我忙上去一巴掌捂住他嘴:「江之鶴!」
江之鶴眨巴眨巴眼睛。
很無辜的樣子。
於是我和他商量。
「在外面不許喊。」
不止如此。
他無時無刻不想親親。
圖書館學著習呢。
他抱著我腦袋就要啃上來。
我:「!」
和周圍一臉憤怒的同學眼神道歉後。
我抬手給了江之鶴一巴掌。
江之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剛要安撫他道歉。
就見他的眸色從震驚,到恍然,再到驚喜,最後亮得像車前大燈。
我:「……」
他爹的。
給他打爽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纏上來:「老婆再打一下,再打一下嘛。」
我:「……」
17
可惡的是。
這小子每天滿腦子親親抱抱,成績卻是一點都沒下降。
最後還保研到了華清。
我沒有考研,選擇了工作。
兩人在城市邊緣租了個房子,住在了一起。
我每天都很忙。
江之鶴腦袋太好,實驗論文遊刃有餘,總是不停地往家跑。
還時不時給自己放個假往家跑。
又一次出門前。
江之鶴拉住我:「老婆,如果你去上班的話,我今天應該幹點什麼呢?」
我揉揉他腦袋:「我也不知道,一般我不在家的時候,你都幹些什麼啊?」
江之鶴:「等你回來。」
把我聽得心都化了。
抱著他腦袋又親了好幾口:「好吧,我今天早點下班陪你。」
但狗幣公司事太多。
回家我也得抱著電腦不停工作。
江之鶴就會「老婆老婆」地纏上來要親親。
我敷衍地親了他兩口,把他腦袋推開,繼續目不斜視地盯著電腦。
在我看不見的背後。
江之鶴歪著腦袋靜靜思索了片刻,忽然起身拿起刀,開始削水果。
削著削著,忽然「啊」一聲。
「怎麼了?」
我扭頭看過去。
就見江之鶴的手在滴血。
白皙修長的指節上有一道很深很長的傷口。
江之鶴皺起眉看我:「老婆,有點疼。」
我驚得忙坐起身,帶他去衝洗。
給他包扎。
一邊抱著他腦袋安慰:「沒事沒事,我不看電腦了,陪著你好不好?」
江之鶴把腦袋埋在我頸肩,
無聲地點點頭。
我沒看見,他一邊說著「好痛」一邊悄悄勾起的嘴角。
18
最近江之鶴有點奇怪。
不僅不願意和我接觸,連親親都少了。
我一碰他。
他就像是被輕薄的良家少女,紅著耳尖躲開很遠。
我:「?」
什麼意思?
沒愛了是嗎?
問他,他就避開我的視線,說沒什麼。
終於有一天。
我摟著他脖子想要親親的時候。
他偏頭又要躲開。
我直接抬腿一個壁咚禁錮住他:「說說吧,最近怎麼了?」
江之鶴垂著眸,無辜又可憐的樣子。
要不是最近他奇怪的舉動。
我還真就信了呢。
「不說?
」
我有點失望。
但還是想著挽回一下。
「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了?」
江之鶴瞪大眼睛,猛地搖頭。
「那就是討厭我了?」
還是搖頭。
猜不出來。
算了。
我莫名感覺胸口悶悶的。
以前那個黏人小狗哪裡去了呢?
最終還是敵不過時間嗎?
是啊。
算算時間。
我們已經在一起三年了。
他是不是已經厭煩了?
我有些失落地站直身體:「好吧,那我們先各自冷靜一段時間,我先去隔壁房間睡……」
話音未落。
就見眼前高大的男人眸色越來越暗,最終化成幾滴淚水滾落。
他伸手拉住我:「不是,老婆……」
他邊擦眼淚邊抽抽搭搭:「我就是……最近,有點忍不下去。」
我皺起眉:「忍不下去什麼?」
他偏過臉,小聲道:「太想和你……但,你之前說結婚後才可以。
「但,每次抱著你親ṭúₜ,就很想……我怕自己忍不住,所以就隻能……」
「這樣啊。」
我沒忍住笑出聲。
「這麼聽話嗎?」
江之鶴點頭:「老婆說什麼都是對的,我都會嚴格遵守。」
「好吧。」
我思索了一下:ṱųₙ「也不是不行。
」
江之鶴眼睛一亮:「真的嗎?」
「真的。」
我笑著點頭。
於是江之鶴就小心翼翼試探著湊上來親我。
「老婆……」
見我沒有一點反抗的樣子。
他膽子大了起來。
越親越往下……
「老婆……好想親親老婆,渾身上下,從內到外……都要親。」
我猛地清醒過來,一把揪住他頭發,把他腦袋從我胸口扯開:「這麼久都快忘了,那隻鸚鵡不是你養的嗎?怎麼還給你之後就沒看見過它?」
江之鶴眸底洶湧著難掩的欲色,他一點一點吻上我的胳膊:「不知道啊老婆,可能太向往自由,
自己飛走了吧。」
還沒理解他到底什麼意思,我就被吻住,再也思考不下去了。
很久之後,我路過一家寵物店。
在裡面發現了那隻鸚鵡,看見我時還會眼睛亮亮地喊「老婆」。
我驚訝:「原來被老板你收養了啊。」
老板卻一副奇怪的樣子:「沒有啊,這隻鸚鵡一直是我的,從小養到大的。
「就是因為太聰明,很討人喜歡,會有小姐姐借走養一段時間。」
他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的樣子:「啊對,還借給過一個帥哥,就是不知道教了它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回來後一直喊『老婆老婆』還有什麼很變態的話。
「還回來的時候還說謝謝我,幫他追到了喜歡的人。」
老板說完又撓撓頭:「真是個奇怪的人。」
19
來家裡ẗûₚ修空調的師傅走之前。
忽然悄悄遞過來一個東西。
是一個小巧的攝像頭。
「藏在空調扇葉裡的。」
他說。
「你……」
師傅欲言又止。
「感覺不止這一個,你還是小心點吧。」
果然。
我又在盆栽後面、浴室天花板、沙發縫隙、臥室角落發現了好幾個。
每一個都有編號。
貼了白紙寫的。
我認得出上面的字跡。
全都來源於江之鶴。
也不知道什麼感覺。
隻是抱著腿坐在沙發上,對著那堆攝像頭看了很久。
直到江之鶴回家。
推開門大喊:「老婆我回來啦!」
他看我坐在沙發上,
馬上湊過來:「老婆要親親。」
我不動聲色推開他。
江之鶴愣了一下。
抬眼時看見了桌子上放的一堆攝像頭。
身體猛地一顫。
他有些慌張地看向我:「老婆,你,你聽我解釋。」
20
江之鶴給我講了個故事。
他小時候的故事。
21
小江之鶴剛上小學的時候。
很愛他的爸爸去世了。
媽媽天天都在哭。
江之鶴小小的身體抱著媽媽安慰:「沒關系的,媽媽,我會一直陪著你。」
媽媽推開他,很神經質地笑出聲:「蠢貨,沒有誰會一直陪著誰的。」
第二天。
媽媽就在臥室裡自S了。
江之鶴推開門的時候,剛要給媽媽看自己做的聖誕節賀卡。
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地早已泛黑的血。
從那以後。
江之鶴覺得自己變得有些奇怪。
身邊的朋友也因受不了他變態般的掌控欲和佔有欲而漸漸離開。
「真是個奇怪的人,我中午和誰吃飯用得著你管嗎?」
「那是我表弟而已,你那麼大反應做什麼?又不是不和你做朋友了。」
「幹嘛老是纏著我?你這樣很可怕知不知道?」
「你沒別的朋友了嗎?幹嘛老跟著我?」
漸漸地。
江之鶴變得獨來獨往。
直到他在花園遇到了一個小女孩。
不僅每天主動來找他說話,還給他塞好吃的。
江之鶴看看手裡的吃的,愣愣地抬頭:「為什麼?你不怕我嗎?」
小女孩歪頭:「為什麼會怕你?我們不是朋友嗎?」
江之鶴低頭無意識捏住衣角:「他們都說我很奇怪,總是纏著他們,像牛皮糖一樣擺脫不掉,讓人很煩。」
小女孩就朝他笑:「那你纏著我吧,我不怕。」
從那以後。
果然不論江之鶴怎麼過多地佔用小女孩的時間,她都不會抱怨。
還跟他說:「會一輩子陪著他。」
「一輩子嗎?」
江之鶴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媽媽。
會有人一輩子陪著我的。
你是錯的。
然而後來小女孩搬了家。
江之鶴一個人坐在夕陽裡的秋千上等了很久。
一直到深夜。
都沒有人來。
第二天他早早醒來,在原地繼續等。
這次從清晨等到深夜月亮爬上來。
都沒有人來找他。
江之鶴低頭。
媽媽,對不起,我還是錯了。
22
「所以那個小女孩是我吧?」
江之鶴點頭。
「開學我就認出來了。」
江之鶴低下頭:「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說著說著他顫抖地握住我的手:「我……我不會再纏著你要親親,你不要嫌我煩,你不要……不要離開我。
「求你了。」
他哀求著。
像是沙漠裡苦苦尋找水源的旅者。
瘋了一般追尋即將消失不見的海市蜃樓。
可是。
他不是旅者。
我也不是海市蜃樓。
所以我抱住他,很緊很緊。
「不是你的錯。
「沒關系。」
23
我讓江之鶴把家裡所有的攝像頭找出來。
江之鶴低頭:「我隻是在實驗室太累的時候想看看你。」
「我知道。」
我摸摸他腦袋。
從身後掏出幾個盒子。
「不要用那種針孔的,感覺很不正經,用這種大的,能插電,不用經常換。」
江之鶴猛地抬起頭。
「老婆……」
我抱住他。
「沒事啦。
「我會一輩子陪著你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