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急得團團轉。
再次背著作業衝進了爸爸辦公室。
爸爸專心收拾我。
就沒工夫收拾男主，走向破產跳樓的結局了對吧？
「爸，我作業——」
我剛要開口。
男主周傲血推門而入，囂張至極。
「又見面了啊宋總。
我剛剛回國，公司還沒選址，我瞧宋氏集團這塊地皮不錯，你開個價吧，我買了。」
爸爸眼皮都沒抬。
「一個億。」
周傲血邪魅一笑，掏出支票刷刷刷籤字，扔到了爸爸桌上。
「既然宋總愛開玩笑，我隻好奉陪了。一張空頭支票，給宋總當見面禮玩玩。
」
爸爸饒有興味地看著他：
「空頭支票是要罰款的，根據國家處罰標準，罰款是票面的 5%，我還可以額外起訴你 2% 的賠償。那就多謝周總這 700 萬的見面禮了。」
空氣倏然安靜。
我看見迷茫，震驚，憤怒三種情緒接連在周傲血臉上閃過。
最後他氣急敗壞地捶了下桌子：
「無所謂，這點小錢在我周傲血眼裡算不上什麼。當然也包括城東那塊地皮，無論宋總投資多少，我都會加倍買下！」
「土地公有，私人不得買賣。」
「.......不知道等我收購了宋氏 51% 的股權，成為宋氏的老板之後，宋總還能不能這樣淡定。就今天怎麼樣？」
爸爸以手託腮，英俊的側臉完美到無可挑剔：
「首先，
持股 67% 才有公司的絕對控制權。其次股權轉讓準備材料籤訂協議辦理手續申請審批，最後辦理交接。現在是下午 4 點，周總時間不多了。」
周傲血雙眼瞪得圓圓的，還要說什麼，保安從外面衝了進來。
爸爸淡定地合上電腦：
「下次再有這種事，整個安保部都不用來上班了。」
周傲血被四個保安扔了出去。
隻留下一句氣急敗壞的話：
「是我 18 歲先和顧如青表白的！我出國了，她才選擇你！」
總裁辦公室裡安安靜靜的。
爸爸愣了許久，低頭告訴我：
「沒別的意思啊，但我 17 歲零 11 個月 29 天就給你媽媽寫情書了，我更早吧？」
「呵呵他真好笑，他表白了你媽媽又沒答應。」
「哈哈哈這人真是有意思。
」
人在氣急了的時候。
會假裝自己雲淡風輕。
看著爸爸小臂上暴起的青筋。
我默默把作業藏了起來。
在心裡祈禱媽媽滅火成功。
14
那天晚上。
爸爸破天荒地帶著全家到爺爺家吃飯。
不經意地聊起了 8 歲時和媽媽一起參加夏令營的故事。
超不經意地聊到了和媽媽考入同一所初中的緣分。
超超不經意地聊到了和媽媽讀同一所高中，在英語競賽上一起為校爭光的光榮事跡。
「你高考前十天借給我的半塊橡皮還在呢，你從小到大給我的東西我都恰好留著了，沒別的意思隻是突然想起來了哈。」
爺爺聽不下去了，放下ŧű̂ₔ筷子出去遛狗。
「當年英語競賽的時候老師還懷疑咱倆談戀愛呢。
咱倆都專心學習，哪有心思談戀愛是吧哈哈？」
奶奶放下筷子，回書房繼續看《急性戀愛腦的治療方法》。
「對了你還記得周傲血嗎？哈哈他這人挺有意思，我記得高三還對你表白來著，你當時怎麼回答的啊？」
我超超超不經意地豎起耳朵。
誰知奶奶去而復返。
把我帶回書房寫作業了。
她慈眉善目地說要幫我輔導。
然後在傍晚八點。
我們全家被禮貌地請了出去。
奶奶問媽媽要不要留下睡一晚。
媽媽笑著謝絕了。
爺爺住的別墅種滿了櫻花樹。
沿著小路走出院子，路燈把我們三人的影子拉了很長。
爸爸媽媽喜歡牽著手一起走這條路。
可今天。
爸爸兩隻手都插在口袋裡，薄唇緊抿，步子邁得特別快。
我問媽媽他怎麼了。
媽媽垂眸輕笑：
「他在周傲血表白的前一天給我寫過情書，問我知不知道。」
「我說知道。」
「但我沒答應。」
「因為周傲血確實有點帥，班裡很多女孩子都對他有好感。」
15
爸爸好像和媽媽吵架了。
應該是爸爸單方面生悶氣，不理媽媽。
他每天早出晚歸跟周氏集團對著幹。
回家就睡客房。
出門前冷著臉把媽媽的內衣手搓烘幹疊好。
再也不會笑著和媽媽說早安了。
我隻覺得天都要塌了。
憂心忡忡了好幾天。
當我加入暑假夏令營時。
突然從電視裡看到了我家破產的消息！
16
爸爸賭上全部身家和周傲血搶項目，結果公司破產了！
我打電話問王嬸爸媽在哪。
「先生和夫人在咱家天臺S——」
我嚇出了尖銳爆鳴！
怎麼還是上天臺尋S啊？
怎麼還是和劇情一樣啊！
我在原地轉了幾圈。
忽然想起那個親嘴兒的電視劇。
夏令營住在農村縣城裡。
網吧門口有不少騎摩託車抽煙的黃毛。
我找了個最帥的，跳上摩託車後座給了他五百塊錢。
「別說話，你現在是我男朋友了。」
我用小天才電話手表給家裡打電話。
聽見媽媽沙啞的聲音，
我立刻開口：
「爸爸媽媽我在夏令營談戀愛了，是個特別帥的黃毛哥哥。」
黃毛在鏡頭前嗯了一聲，尷尬撓頭。
「你們放心走吧！以後黃毛哥哥照顧我，等我長大要嫁給他。」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陣。
突然傳來一道撕紙的聲音。
媽媽對著身旁的爸爸說：
「你聽見了吧？先不撕過期文件了，談一談女兒的教育問題。」
「正有此意。」
？
撕文件？
王嬸你八卦的時候那個嘴恨不能像機關槍一樣往外突突。
怎麼正經事說這麼慢啊！！！
16
黃毛哥哥問我要去哪。
我問他願不願意帶我私奔。
他婉拒了。
我問他能不能抗住混合雙打。
他也婉拒了。
他把我送回夏令營。
把五百塊錢還給老師。
還送了幾本買給他妹妹的小學奧數題。
聽說黃毛都是壞蛋。
我怎麼遇到個超級大壞蛋啊！！
幾小時後，我被爸爸媽媽親自接回了家。
也從爸爸的電話裡。
得知真正破產的是周傲血。
爸爸故意放出假消息，讓周傲血得意過了頭，最後自食苦果。
聽說周氏與國外有點關系。
他要坐牢的。
回家後，爸爸對我和媽媽都很鬱悶，一個人躲去書房抽煙了。
媽媽抱著我坐在秋千上，慢慢搖晃起來。
我試圖解釋：「其實那個黃毛........」
「挺帥的我知道。
」
「？」
媽媽低頭看著我，面容宛如月光下的湖水，平靜而溫柔。
「我一直對你的早戀比較忌諱，其實對異性產生好奇也是你成長的一部分，我們應該正確面對。」
「周傲雪也是個黃毛，當年我覺得他挺帥的，和宋驍那種帥不一樣，他漂亮得像女孩子。我被他驚豔到了，不清楚自己愛誰。」
「你的外公外婆比較嚴格，所以我羞於談論愛，不擅長表達，很久之後才想明白。」
「大家都會對美好的事物報以欣賞，可那不代表愛情。愛情是驚豔褪去後的相濡以沫，相知相守，剎那的心動就像風，熱烈卻易散，沒有什麼意義。」
「我的竹馬又爭又搶，天降黃毛哪有機會啊？」
我似懂非懂，小聲問她：
「可是你當時沒答應爸爸的表白啊。
」
「我 18 歲沒答應他的表白。但我想清楚這些之後，22 歲就和他領證啦。」
我發現草地上有一個圓圓的光斑。
抬頭望去。
是爸爸領帶夾的反光。
他正站在書房窗口看著我們。
於是我問媽媽：
「你會把這些話告訴爸爸,哄哄他嗎？」
「讓我再想想吧,我說情話真的會臉紅诶。反正婚都結了孩子都生了，他這輩子都是我的人，別想跑。」
我悄悄抬頭。
發現爸爸很忙的樣子。
目光亂瞟。
兩隻手亂放。
拿筆筒喝水。
把鋼筆當煙抽。
最後漫不經心地捂住了下半張臉。
笑得很不值錢的樣子。
17
周傲血坐牢了。
宣判那天，周梨梨特地帶著周皓宇來表忠心,說自己會一直等他。
結果周傲血不耐煩來了一句：
「差不多得了。」
「當年你放棄高考追我到國外，主動爬上我的床，我看你不要錢才一直玩玩。」
「你說你追不上宋驍，我追不上顧如青，我們剛好做彼此的救贖，這種鬼話騙得了誰啊？」
「成年人的世界隻有利益和強者，你就會跳個什麼孔雀舞,不會以為我真心愛你吧？」
周梨梨當場吐出鮮血，暈倒在地上。
圍觀開庭的媽媽立刻捂住我眼睛：
「看看吧,這就是一時衝動談戀愛的後果，你長大了千萬不要學她。」
半晌。
爸爸也伸手捂住了媽媽的眼睛：
「看看吧，要談還是得談你爸這樣的男人。
不用開口，他心裡全懂。」
我扒拉開媽媽的手。
發現她臉紅得像番茄一樣。
18
周梨梨離開法院之後就變得瘋瘋癲癲的。
最後被確診為精神分裂。
由於她是孤兒,宋家也斷絕關系了，周皓宇隻能住進福利院。
福利院問他願不願意每周去探望媽媽。
他頭也沒回拒絕了。
暑假開學的第一天。
我在學校門口看見了她。
穿著病號服,披頭散發蹲在路邊,似乎等我多時了。
「我做了個夢,夢見我們所處的世界是一本小說，我是女主角。」
「而你,是反派那該S的女兒。」
19
「你們搶走了我的幸福，改變了我的人生,都會遭到報應的！
」
「你以為你爸媽愛你？你又不能為宋家傳宗接代,既不聰明也不討喜,你以為你爸爸喊著練小號是因為什麼？」
「等他們二胎生了兒子,你等著瞧吧！」
精神病院的人很快把周梨梨抓了回去。
可她的話久久縈繞在我心頭,沒有散去。
我回到了家。
爸媽都在，喊我去切蛋糕。
是一個普通的白色蛋糕。
切開後,裡面是藍色的。
爸爸媽媽都笑了。
「恭喜你親手揭曉了這個驚喜,你要有個弟弟了哦。」
我僵立在原地。
腦子裡一片空白。
嗷地就哭了。
20
夏夜涼風習習。
我坐在秋千上，把劇情的事告訴了爸爸和媽媽。
氣氛一時沉默。Ţũ̂⁺
爸爸溫暖的大手揉了揉我發頂,輕聲道：
「弟弟不會分走我們對你的愛，反而是世界上多了一個人,像我們一樣愛你。別聽周梨梨的鬼話。」
我擦了擦鼻涕，還是有點難過。
媽媽讓我抬起頭。
「我知道你害怕什麼。
主角們有光環籠罩，運氣加持，看似無所不能。
可他們做的事根本不符合現實世界的運轉邏輯。
一個讀國外三流大學的混混,就能掌握華國經濟命脈啦？
一個格外乖巧的小女人,就能讓全世界大佬捧在手心啦？
以她淺薄的眼光去看待世界，世界自然是她想象的樣子。
可你記住。
強者，才配成為這個世界主角。」
我抬頭望著媽媽。
微風將她的長發吹起，冷豔的面容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讓人莫名很安心。
我終於破涕為笑，想和弟弟打個招呼。
「劇情的事談完了，咱們還是要談談學習的事。」
「無論我們是不是反派,你數學隻考 12 分還讓王嬸幫你開家長會，我們都要紅溫一下的對嗎？」
？
王嬸你的嘴是漏勺嗎？？
我不管啦！
隻要爸爸媽媽幸福地在一起！
我考幾分，都是豪門公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