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後來三周。
ţůₜ江時宴竟真如彈幕所說,沒再來騷擾我。
彈幕也沒有再出現。
所有疑惑、糾纏徹底被理清這天。
我心底還是不自禁泛起一陣陣酸澀,刺痛。
畢竟江時宴對我,從始至終就沒有動過一絲真情……全是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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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鬱鬱寡歡了好一陣。
媽媽察覺到我不對勁,轉頭就叫我爸給我批了一個月的假,讓我散散心。
我爸以前不喜歡江時宴。
一聽說我們分手,他就隔三差五叫我回老宅吃飯,笑得嘴都合不攏:
「以前你和那不靠譜的紅毛在一起,都不能單獨叫你回來吃飯……還是分了好!
」
最後我媽捶了他一拳,Ŧű̂ₕ才讓他閉嘴。
連續在家吃了一周的飯後。
我媽讓我把程妄捎上,勸他……相親。
「你姑姑讓我替她催婚,我也不好推脫。」
她嘆了口氣。
我答應下來,但好奇那天早十究竟是誰的課,特地選了個周三去接。
結果到現場一看。
講臺上講課的那位教授……竟是個清冷儒雅、不苟言笑的年輕男人。
程妄撐著下巴坐在第一排,視線都快黏人身上了,跟條哈巴狗似的。
下了課,他還擠開其他同學纏著人家問題,一口一個沈教授……聲音能夾S蚊子。
我沒眼看,特地等他問完,
才出現在門口。
「姐?」程妄見了我,差點給跪了:「你就當今天什麼都沒看到,成嗎?他們要是知道我在外給男人當狗得打S我……」
我笑著把他拽下教學樓,「你知道今天我來幹什麼的嗎?」
「不就是舅媽讓我回去吃頓便飯嗎?以前你和那渣男談戀愛,他們也經常叫我過去問情況……」
程妄說著抖了抖衛衣,「姐,你有沒有覺得這條路陰森森的,後背發涼?」
「你先別疑神疑鬼了。」我扶額,「我媽叫你過去是催婚的!你媽催得急,我爸連婚禮地點都給你挑好了,到時候就等你……」
「薇薇,你剛剛說什麼?」
背後「嗖」地一陣涼風掠過。
回頭,
穿著黑色衛衣的江時宴跟男鬼似的,滿臉陰翳匿在樹蔭下。
他那令人犯怵的目光仿佛釘在了我身上,一字一頓艱澀開口:「你剛剛說……你們要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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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妄一口應下,說是。
江時宴勾起唇,倏地像個瘋子般彎腰冷笑,神色徹底黯淡下去。
「薇薇,還記得我們以前在一起的時候,叔叔很討厭我,不準我進你們家門……
「可原來那個時候,他就已經進了你們家門,經常見你父母了。」
他冷冷抬眼,瞥向程妄的視線中盡是陰毒狠戾,煞氣十足。
我不禁打了個哆嗦。
江時宴黑道出身,沒破產前的他是出了名的手段毒辣,沒幾個人敢招惹。
我心裡怵得慌,
拉上程妄想走。
可他破口大罵:「你特麼有病吧養胃男?!自己腳踏兩條船還來對我姐姐S纏爛打,裝什麼病嬌瘋批呢跟誰不會似的……」
江時宴拳頭已經捏得咯吱作響了。
我捂不住程妄的嘴,看清對面路過那人時,立刻大吼:「沈教授!!」
程妄瞬間閉了嘴。
僵硬回頭對上蹙眉望過來的男人,他很快乖得跟個孫子似的,屁顛顛跑過去夾嗓子:
「哥,你聽我解釋,我剛剛沒有打架鬥毆違反校紀哦……」
「這不歸我管。」
「哥哥,我知道你生氣了,你看看我嘛?嚶……」
「……」
程妄像條吐舌頭的哈巴狗,
纏著那位沈教授越走越遠。
我懶得追。
心想這飯,他肯定是不樂意吃了。
於是收回視線,晾著背後陰森森的寒意,轉身就要走。
可還沒踏出兩步路。
一股冷冽的清香突然充盈鼻間……眼前落入一片幽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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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時。
周圍正被一個巨大的籠子籠罩著,精美裝潢的房間昏暗不見光。
我揉著腦袋從床上爬起來,卻猝不及防被面前鏡子裡的人影嚇得一個激靈——
「薇薇,你醒了?」
江時宴及時從身後扶住了崴腳的我。
扣著我的腰,將頭輕放在我肩膀上,目不轉睛注視著鏡中的我。
「你放心,那迷藥沒什麼副作用,
我提前試過了。」
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魅魔紋也若隱若現。
明明是溫和的笑,卻讓人發怵。
「你是在怕我嗎,寶貝?」
我調整呼吸,強裝鎮定搖頭:「松手,我要回家。」
「抱歉,我不能放手,放你回去結婚。」
他越箍越緊,像是要將我嵌進身體裡,呼吸急促:「薇薇,這就是你的家,這輩子你休想甩掉我……除非我S。
「我們就永遠留在這裡生活,好不好Ṱû⁹?我會給你所有想要的……」
「江時宴,你別鬧了!」
啪的一聲。
情急之下,我不小心甩了他一巴掌,卻觸到一抹濡湿。
我愣了愣。
動作頓住,
悶哼聲很快從脖頸間傳來。
江時宴沒肯撒摟在我腰上的手,一顆顆淚珠陡然砸在地毯上,洇湿一片。
「許栀薇,你怎麼可以……」他哽咽抬起頭,像隻走投無路的困獸:「你怎麼可以擅自給我判S刑,拋棄我這條調教了整整三年的狗……輕易就和別人結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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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激烈掙脫途中。
一摞極厚的文件從床頭櫃滾了下來,散落滿地。
我不知如何應對哭到不能自己的江時宴,索性撇開眼,去瞟那一堆文件。
結果定睛一看。
白紙上密密麻麻的黑字,盡是許氏集團這些年來的財務報表,未公開的商業物流數據……
我猛地推開了江時宴。
拾起地上的紙攥在手心,
幾乎是咬碎後槽牙質問:「你是想用這些,來威脅我麼?」
江時宴聞言頓了頓,立刻爬起來:「不是的薇薇……」
「可除了你還能有誰拿得到?!」
我失控地把那些 A4 紙甩到他臉上,Ţū́ₒ瞬間將他下颌骨劃出一道血痕,裹挾著淚往下流。
「薇薇,你聽我解釋。」
江時宴抹了把臉,不顧我的憤怒堅持湊上來:「這些機密文件,都是沈夕瀾用來威脅我離開你,留在她身邊的籌碼!」
我腦子一片空白。
「你說什麼……她的籌碼?」
「沈夕瀾,她有『系統』,她從系統那兒拿到了你公司的所有機密。
「你在抽屜裡看到的那些,隻是她用來威脅我的一部分,不是我給她的。
「前段日子我一直在想辦法解決她,所以假意留在她身邊,找機會揪出那個系統……可不曾想解決完他們一回來,你就要結婚了。」
說到最後,江時宴聲音哽咽得不像話。
「薇薇,我知道之前都是誤會,但她手上有籌碼讓我不能說……
「現在誤會解開了,不要和別人結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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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時宴的話讓我徹底僵在原地。
沉默良久,才艱澀開口問:「為什麼答應我的表白前去見了沈夕瀾?為什麼抽屜放著那些藥?又為什麼……你身上有那些紅痕,沈夕瀾手上有你的半裸照?」
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般。
江時宴臉上,
閃過一絲陰戾。
轉頭換了副楚楚可憐的表情瞥向我,徐徐解釋:「當年我受一股無形的力量控制愛上了沈夕瀾,但一直克制自己,從未越界。
「直到有一次發Q期,她把我騙進了一間燃著催情劑的密室,趁我失去意識拍了很多見不得人的照片……然後靠這些,利用我替她辦事。
「那幾年她還 PUA 我,魅魔發Q期就像野獸,隨時有可能傷害伴侶,咬S摯愛……
「我信了她的話,所以後來一直不敢貿然和你在一起,吃的那些藥也都是……抑制性藥物。
「至於答應你的表白,是她得知消息後來找的我,與我的決定無關。身上那些紅痕,也是因為你嫌棄我是二手貨,我才拼命搓洗,自己弄出來的。
「我和沈夕瀾,
真的沒有任何關系。
「對不起讓你誤會這麼多,薇薇……都是我的錯。」
他給我看了被捕在小籠子裡的系統,用電擊棒把它電得龇牙咧嘴,面目猙獰。
系統出現的那一刻,消失已久的彈幕突然浮現:
【不兒,幾周沒看女配這邊,現在是個什麼破劇情走向?】
【樓上的看不出來嗎?花心大蘿卜男主拋棄女主,忠犬反派也不喜歡女主了。】
【沒發出去嗎?我說反派不喜歡女主,喜歡女配。】
【喂,hello?我說反派不喜歡女主。之前嗑他倆還罵我的黑子,滾出來說話!】
【爹的,都怪鏡頭一切到女主和反派那邊就打馬賽克好吧?我還以為他倆在床上打得激烈呢,ẗũₙ結果人家真的在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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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吸了口氣,
緩過神來。
對他說了句「抱歉」。
「一直以來,我都沒有給過你解釋的機會,一味地相信彈幕,把你往外推。
「對不起……謝謝你,江時宴。」
他下颌骨的傷口刺目。
卻還是笑著說,沒關系。
然後單膝跪地,掏出一枚鑽戒:「所以薇薇,現在能和我結婚了嗎?
「答應和你交往的那一刻起,我就想這麼做了。」
「……」
我的心顫了顫。
但沒有答應他。
隻是把彈幕劇透的事告訴了他,把女主反派和炮灰女配的故事也告訴了他。
「你是書中深愛女主的反派。」
我揉了揉發酸的鼻尖,「即使現在不愛她,
又怎麼能保證以後不會舊情復燃,再次愛上她?」
江時宴掰開了我緊攥的拳頭。
倏地展顏:「你隻是在擔心這個?」
我垂下頭,抿了抿唇。
「愛上她的你,很可怕。」
「可如果它能操縱我的意識,那沈夕瀾為什麼還要用你的公司,來威脅我?」
他從身後摟住我。
在頸側噴打出熾熱的呼吸,喃喃:「我怎麼可能會愛上一個反復利用我,差點害S我的女人?
「我分明恨她,想S了她還來不及。
「而從你把手中的傘遞過來,朝我伸出手的那一刻起。
「我就真正愛上一個人了,許栀薇。
「你是我的救贖,主人,和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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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接受戒指後。
江時宴沒有再吃抑制性藥物,
瘋狂了一晚證明……身為魅魔的他,是真的很行。
那些藥的確不是什麼興奮劑,是抑制劑。
後半夜我實在受不住,潰不成聲告訴了他程妄的真實身份,才得已喘上一口氣。
但他愣了許久,反應過來,便又是發了狠折磨……
最終一夜未眠。
第二天下午,我是被他親醒的。
這套房子是他們江家的老宅,他帶我上下參觀了個遍,甚至祠堂。
他當著長輩的面們介紹我,發誓。
這輩子,都隻會愛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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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江時宴用行動說服了我爸,成功進了我們許家的門。
進門那天,程妄也在。
他和江時宴互看不對眼,見面就翻白眼,
咬碎後槽牙。
但我倆結婚,程妄還是坐主桌。
那天,他對江時宴翻了十個白眼。
……
後來的後來,彈幕徹底要消失了。
他們告別的那天,我才知道。
這本小說的結局,原本止步於反派身S,男女主聯手算計完反派後幸福生活。
可那晚雨夜。
我朝瀕S的江時宴伸出了手,替他遮了雨。
後來的故事,便從那一刻起開始改變,脫離原本的束縛。
江時宴不再是反派,我也不再是炮灰女配。
我們都是自己人生中的主角。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