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看上去高冷,卻很黏人。
但它總是亂叫,尤其在晚上,我每次抱它,都燙得嚇人。
被鄰居舉報多次後,我隻能去詢問好姐妹。
姐妹不知在幹什麼,聲音啞得要命。
「寶寶,或許你多親親他,就好了呢?」
「可我怕親一嘴毛。」
姐妹沉默了半晌,才問:「你別告訴我他現在還是貓形?」
「對啊。」
它一隻貓不是貓形,還能是虎形嗎?
1.
被公司裁員後。
我整天蝸居在自己的出租屋內。
蘇蘇怕我一直消沉下去,給我網購了一隻緬因貓。
「這個品種的最高冷,長得還帥,簡直能在心巴上蹦迪。」
「最最重要的是特別能幹,
很會哄人開心。」
「你好好對他,保證讓你每天快活似神仙。」
我一開始有些排斥。
我現在自己都養不好,怎麼養一隻貓。
但是蘇蘇說她已經下單了。
好幾個月之前,蘇蘇就養了一隻。
剛到貨的時候,我還見過。
翡翠琉璃球一樣純淨的眼睛,長得確實很好看。
雖然之後都沒見過了,但我能感覺到自那之後蘇蘇每天都很開心。
就連上次和她吃飯都能看到她滿臉紅暈,氣血很足的模樣。
像一朵盛開的紅玫瑰。
思及至此,我沒拒絕。
我最近確實幹什麼都沒動力,需要一隻漂亮貓貓的安慰。
幾天之後。
一隻和描述一模一樣的緬因貓出現在我家門口。
快遞員一臉揶揄,「您好,這邊籤字,咱們算是和寶貝結契了哦。」
我皺了皺眉。
養貓還要結契?
應該是說建立了主人和寵物的聯系吧?
看著一直衝我喵喵叫的家伙,我火速籤了字。
快遞員將貓遞給我。
「契約完成,隻要在 48 小時之內伺候好您的寶貝。」
「就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獲哦。」
2.
屋內,
我把小家伙放在腿上,仔細觀察。
毛色和蘇蘇那隻很像,但是瞳色不一樣。
我這隻瞳色偏藍。
「我給你起個名字吧。」
「就叫阿藍。」
我是個起名廢。
與其費腦思考,不如隨口亂叫。
阿藍似乎對這個名字很滿意,一直在喵喵喵。
隻是聲音有些過分焦躁尖銳了。
我以為它是剛到新環境,還不適應,就沒當回事。
「阿藍,你是不是餓了?」
為了迎接它的到來,我特地問了閨蜜應該買什麼樣的貓糧。
但是閨蜜告訴我:「前兩天不用喂,之後你吃什麼他吃什麼就行。」
那怎麼行?
它可是貓,怎麼能和我吃的一樣。
而且兩天不吃會餓S的吧。
我拿出新買的貓糧,「阿藍吃飯了。」
我把它放到地上。
一離開我,它的叫聲就更加急切不安了。
我隻以為它餓了。
「這個貓糧可是我精挑細選的,寵物店的人都說貓貓愛吃。」
「你放心吃。
」
不管我怎麼勸說,阿藍就是不肯吃。
隻是一個勁地往我身上扒拉。
鋒利的爪子將我新買的真絲睡衣都劃爛了。
「阿藍!」
我推開它,站起身。
「不可以這樣。」
「你乖乖吃飯。」
我將阿藍放進貓箱,自己則回房間換衣服。
我轉身的瞬間,阿藍瘋了一樣地狂叫。
由於它一直都這樣叫,我以為沒什麼事,就打算先換身衣服再來哄它。
隻是等我再出來時,阿藍氣若遊絲地趴在墊子上。
渾身泛著不正常的紅。
看到我,它努力站起來,卻因沒有力氣,又摔回墊子上。
眼睛盯著我,嘴裡低低叫著。
琉璃般的眸子裡浸著絲絲水光。
我擔心它病了,急忙將他抱起。
「天吶,你好燙。」
說著,我不停撫摸它。
打算問問姐妹什麼情況。
但是就像發生奇跡一樣。
在我的撫摸下,阿藍渾身竟然褪去了紅,也不亂叫了。
喉嚨裡偶爾還發出幾聲舒服的輕哼。
隻是無論如何都不吃我買的貓糧。
我抱著它,明顯能感覺到它渾身都是力量。
應該是不餓。
3.
晚上睡覺的時候。
我把阿藍重新放回了貓屋。
因為突然被裁員,導致我最近精神壓力很大。
每晚睡覺前都要吃安眠藥,戴上耳塞,關好門窗,確保自己不會被任何噪音打擾。
到了後半夜,我總感覺耳邊有非常悽厲的叫聲。
非常痛苦。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
拿下耳塞。
阿藍的叫聲和外面的敲門聲一起衝擊著我的腦子。
我忙去客廳,開燈就看到阿藍和白天一模一樣的情況。
不知道它叫了多久,連聲音都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抱著它去給鄰居道歉。
「再有下次,我要投訴你了。」
「好好的養什麼貓,真沒素質。」
鄰居走後,我才發現阿藍不僅體溫高,連眼睛都是通紅的。
我一抱它,它就像在沙漠裡遇到水源一樣,使勁往我懷裡鑽。
還翻身露出肚皮,朝我撒嬌。
尾巴不停掃著我的手指,甚至卷起我的手指往它身上去。
小貓應該是到了新環境,不安焦躁,需要主人陪伴。
但我不習慣讓一隻貓上我的床。
我把它帶進了房間。
雖然它還是叫,但是聲音小了很多。
好幾天過後,我發現了一個規律。
隻要我不在家,或者離阿藍遠一點。
它就會渾身泛紅,尖銳亂叫,摸起來燙手。
但隻要我抱它,它就會好。
還總是朝我敞開肚皮,示意我撫摸它。
如果不小心摸到某些地方,它會舒服得眯起眼,發出呼嚕嚕的聲音。
隻是隨著時間的遷移,他的症狀一次比一次嚴重。
直到昨天,我因為面試耽誤了回程的高鐵票,沒能及時趕回來。
他竟然叫了整整一夜。
鄰居的投訴也說到就到。
我低三下四地給鄰居道歉,一戶戶送禮,才勉強保住了它。
我累癱在沙發上,看著阿藍。
我不得不給姐妹打電話求助。
隻是她不知道在幹什麼,聲音啞得厲害。
4.
「嗯……寧寧,有什麼事?」
「蘇蘇,你在幹什麼?」
我聽出了不對勁。
「沒幹什麼。」
她那邊還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就是你上次給我買的貓,它好像不太好養。」
「不好養?什麼意思?」
蘇蘇安靜了下來。
「就是他老叫,還很容易紅,又燙,就像發燒了一樣。」
蘇蘇笑得很不一般,「或許你多親親他,滿足他就好了呢?」
我皺眉,「可我怕親一嘴毛。」
蘇蘇沉默了片刻,
艱難詢問:「你別告訴我他現在還是貓形。」
「昂。」
它一隻貓不是貓形還能是虎形嗎?
蘇蘇啞聲,「這都過去快一個星期了吧?真是苦了你那小家伙了。」
我沒理解。
「你等著,我給你發一個文件。」
「我 TM,我以為你懂!」
「我真服了!」
隔著手機我都能感覺到蘇蘇的咬牙切齒。
掛了電話,我點開文件。
入眼就是【貓妖養護日記】。
下面就是化形方法:需要主人在契約籤訂後的 48 小時之內親吻愛撫貓貓,即能在第三天早晨化成人形。
再下面是好幾頁的【和貓妖快樂的 1234 事】。
5.
越往下翻,我臉越黃。
不是.
.....
貓妖?!
阿藍是貓妖?
在這個世界,人和妖共存。
隻不過妖的等級普遍較低,少有高等級的妖能化成人形和人類一起生活。
隻不過等級這個東西是世襲傳承制的。
高等級家族的妖,三十歲自動化成人形,或者和伴侶籤訂契約提前化形。
而低等級的妖如果想化成人形,就必須和人類籤訂契約,成為人類的玩物。
契約籤訂之後,妖必須在 48 小時之內和主人做親密的事,否則……就會如同中藥一樣。
也就是時時刻刻處在發Q期。
......
難怪阿藍一直這麼不對勁。
我竟然把它當成普通貓咪。
所以.....
.
蘇蘇她的那隻也是妖。
我突然茅塞頓開。
所以剛剛的聲音……
啊啊啊啊啊啊!!!!!
我捂著臉難以想象。
平復好心情後,我將目光重新放到阿藍身上。
正好和阿藍的目光交匯。
我猛地閃開視線。
怎麼辦?
我現在沒辦法正視阿藍了。
所以他之前的行為都是在邀請我。
我竟然還想著是不是要帶他去嘎特徵物。
我可真該S啊。
6.
「阿藍,過來。」
我朝他伸出手。
收到邀請的阿藍也不叫了,直接跳到我手上。
他其實很大。
隻能勉強用兩隻腳站穩。
日記上說,貓妖尤其記仇。
低等級貓妖如果長時間沒能變成人形,就會認為是主人故意為之,進而產生陰暗心思。
高等級貓妖如果被戀人拋棄,就會黑化。
阿藍作為低等級貓妖,因為我長時間沒變成人形,如果現在讓他化形,他會不會報復我啊?
我有些害怕。
但看著阿藍純澈的眼神。
我覺得應該相信他。
我撫摸著阿藍的腦袋,小聲道歉。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是貓妖,我以為你就是隻普通的小貓咪。」
「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阿藍用腦袋輕輕拱著我的下巴。ťū₌
我深呼吸一口氣,然後親上了他的額頭。
下一秒,
沙發上多了個藍瞳黑發、膚色冷白、修長如竹的清冷少年。
而我手裡的貓不見了。
7.
我的媽呀……
這也太帥了。
黑發微分碎蓋,唇色緋紅,睫毛濃密,這不妥妥清純男大。
剛剛收到的面試沒過的消息,我都難過不起來了。
阿藍轉頭看我,「主人。」
心髒瞬間被擊中,我感覺自己周身都冒著粉色的愛心。
「阿,阿藍。」
美男當前,我都結巴了。
阿藍微微蹙眉,「我不叫阿藍。」
「主人,我早就想說了,這個名字像女生。」
「我叫溫欲。」
「嗯好好好,溫欲。」
小嘴一動一動的,真好看,他說了什麼,沒聽清。
「主人,需要我做什麼嗎?
」
溫欲站起來,我才發現,他身後居然還有尾巴。
我看著那軟白軟白,還在左右晃動的尾巴出神。
溫欲直接將尾巴送到我手上。
「主人,你是想摸嗎?」
我眼眸微顫,「可,可以嗎?」
溫欲點頭,「當然可以,我是你的,尾巴也是你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啦。
隻是我摸著摸著,就感覺尾巴的溫度在不斷升高。
溫欲喉嚨裡的哼哼聲也越來越大。
看向我的ŧŭ⁷眼神也不似剛才那樣純淨。
嚇得我趕緊丟掉手裡的尾巴。
「那個,下水道堵住了,你去疏通一下吧。」
日記裡說了,妖作為玩物可以做包括但不限於:【陪睡、陪玩、做家務、帶孩子等。】
作為一個單身女青年,
對於男色我隻敢看,不敢真槍實幹啊。
8.
溫欲眼底的欲望一頓,尾巴倏地耷拉下去。
看著我時眼睛裡充滿了渴望。
我假裝沒看見。
「我去買菜,我回來之前,你得修好。」
我逃也似地溜了。
出了小區,我又給蘇蘇打電話。
但我這次學聰明了,我先發微信問她在幹什麼。
【在上班。】
扎心了。
「怎麼了寶貝?」
蘇蘇笑著問我:「小家伙現在應該化成人形了吧?」
我不好意思地嗯了一聲。
「怎麼樣?帥不帥?」
想到溫欲的臉,我毫不猶豫點頭,「很帥。」
蘇蘇又笑,「試過了沒有?感覺怎麼樣?」
「之前我同事買了一隻雜種貓,
不太行。」
「所以我就給你買了我試過的品種,滿意嗎?」
她敢說我都不敢聽。
「我沒試。」
「什麼?!」
「你居然沒有第一時間試一試。」
「那你讓他幹嘛了?」
「疏通下水道。」
「......」
蘇蘇痛心疾首,「你暴殄天物啊,你知道你錯過了怎樣的快樂嗎?」
我內心糾結,「可是這樣對他很不公平,我們關系不對等。」
「這有什麼,買回來本來就是給我們玩的啊。」
蘇蘇不以為意,「而且是低等級的貓妖,就算之後不想要了,直接解除契約就好了。」
「你隻要幫他化形,他就不會記恨你。」
「又不是高等級的貓妖。」
蘇蘇說的我不贊同,
但我也無法反駁。
這個世界的規則就是這樣。
低等級的妖就是可以被隨意玩弄、拋棄。
「而且我跟你說,你要是一直不碰他,他就會……」
「诶,蘇蘇,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算了,先掛了。」
不是我不想聽,是城管突然來了,拿著個大喇叭,聲音刺耳。
9.
我隨便買了些菜回去。
剛打開門就看到溫欲跪在地上,手撐著地面。
面色潮紅,汗水順著鼻梁滑落。
鼻間發出難耐的喘息聲。
看到我,他眼眸一亮。
我忘了,他作為人,也需要我。
「你怎麼不提醒我?」
我給他擦汗,任由他的尾巴纏繞在我腰間。
溫欲嗓音暗啞,「我不想給你添麻煩。」
「做貓的時候,控制不了。」
「但是現在我能控制自己。」
他靠在我膝蓋上,眼眸紅通通,湿漉漉地望向我。
給我心疼壞了。
忍不住揉著他的尾巴,「下次難受要告訴我。」
「既然把你買回來了,那我一定會對你負責的。」
此負責非彼負責。
我的意思是,他難受的時候,我會摸他的尾巴,安撫他。
但是溫欲好像理解錯了。
隻不過當時的我隻顧著給他擦汗,完全沒發現溫欲看我的眼神充滿了佔有欲。
10.
溫欲化形了,自然就不能再睡貓屋。
我在房間給他支了張小床。
「被子枕頭都是我用過的,
雖然洗了,但是上面應該還殘留我的氣息。」
「你用著,晚上應該就不會那麼難受了。」
我很體貼地為他打點好一切。
但是溫欲似乎並不是很高興。
「主人......」
他喊我的聲音黏黏糊糊的,像是在撒嬌。
「睡吧。」
我把他塞進被子裡。
溫欲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我忽視他用眼波發出的信息,自顧自閉上眼睛睡覺。
心裡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雖然溫欲完完全全長在我的審美點上。
但我這個人很傳統。
我隻想要一個能結伴一生的伴侶。
不需要玩物,不需要消遣。
......
半夜,我在睡夢中感覺總有人在盯著我。
睜開眼,就看到溫欲腦袋搭在我床邊。
眼睛湿漉漉地看著我。
見我醒了,他含著哭腔開口:「主人我難受。」
然後試探著將尾巴尖尖放入我的手心。
「摸摸。」
11.
這是什麼絕世小可愛。
誰能拒絕啊?
我二話不說捏住他的尾尖。
但是沒控制好力道,用力了些。
溫欲一顫,眼尾泛起紅。
「對不起,我弄疼你了?」
「不疼,還要摸摸。」
溫欲把整條尾巴都塞到我手心裡。
我順勢將尾巴從頭撸到尾。
溫欲舒服得毛都舒展開了。
腦袋不停地往我身前蹭。
尾巴逐漸開始得寸進尺,半推半就間鑽進了我的被窩。
軟軟地貼向腰間。
「主人,還是好難受。」
被我發現後,他狀似無意地輕哼,窸窸窣窣地湊過來要親我。
我一下子就清醒了。
一把將他推開。
「難受就去喝冰水,泡冷水澡。」
我無情地松開他的尾巴。
方才還纏繞著我的尾尖軟綿綿地落在地上。
我無視溫欲委屈且震驚的眼神,蒙頭大睡。
有他在我竟然不失眠了。
機會難得,趕緊睡。
12.
第二天,
腦子還沒清醒,就聞到一股飯香。
廚房裡,溫欲穿著我的粉色凱蒂貓圍裙,在灶臺前忙忙碌碌。
也不知道他起得多早。
桌上中餐、西餐都有。
「別做了吧,已經夠吃了。」
溫欲抡鏟的手一頓,「不做飯,我還能做什麼?」ŧų⁽
他語氣涼飕飕的,充滿怨念。
我昨晚不管他難受,自己睡大覺去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熬的。
想到這我不免有些愧疚。
「那你想做就做吧。」
他聽我這麼一說,把鍋一放。
「不想做了。」
「......也行。」
......
吃飯的時候,溫欲的手一直在抖。
「你怎麼了?」
他有些不正常。
但是不想讓我發現,就SS低著頭。
頭都要埋進碗裡了。
「沒事。」
聲音細小如蚊。
我伸手去碰他,才發現他體溫又高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