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會盡力的,請向小姐放心。」
知道的人就他們兄弟倆,如果有別人知道了,我肯定不會放過他們就是了。
13
在我和沈棲棠出國旅遊的第三天,我們擁吻的照片出現在了我爸的辦公桌上。
周宴回焦急地給我打了個電話:「向小姐,對不起,我攔不住我哥。」
此時國內是深夜,也真難為他有這份心。
我似笑非笑地應了一聲。
他似乎是鼓足了勇氣,說道:「向小姐,如果您不介意,我願意和您形婚,幫您保住向氏繼承人的位子。」
「我知道是我自不量力,我配不上您,但是一直以來我很傾慕您,為了您我做什麼都願意。」
「哪怕是您名義上的丈夫,隻要能在您身邊,
離您近一點,能看到您,我就滿足了。」
沈棲棠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她怔怔地看著手機上的消息,剛剛的電話也不知道她聽見了多少。
我隨手掛斷了電話,緊緊摟住她的腰,舒服地蹭了蹭。
「小晚。」
沈ṱű̂ₕ棲棠的聲音有些幹澀。
「嗯?」
「我覺得周宴回的建議挺好的。」
我立刻坐直了,憤怒地看著沈棲棠:「你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我直接開始控訴她。
她看著我難過的樣子立刻緊張起來:「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隻是。」
她說著說著低下了頭。
我順著她的話開始歪曲:「我知道,就是得到之後厭了,煩了。」
明明知道她不是這個意思,
但是出了事她第一反應是通過把我推給別人來解決,我還是忍不住生氣。
在這段感情裡,她付出的也很多,受到波及的也有她不是嗎?
她別以為我看不見她父親發的文字。
她都快被那個老古板趕出家門了,還擔心我繼承人的位子不保。
她能不能對自己好一點!
明明她那麼好。
我握著她的肩膀,逼著她看向我的眼睛:「沈棲棠,我問你,你有沒有把我真正當做你的女朋友,還是你隻是想和我曾經擁有,並不是想和我天長地久。」
沈棲棠咬著下唇,避開了我的眼神。
果然,她隻是想和我曾經擁有。
我忍不住委屈起來。
「沈棲棠,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你根本就不愛我,你對我一點都不好,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都是騙我的。」
「我就知道,我喜歡的人沒有一個人會留在我身邊,小時候媽媽不要我了,現在你也不要我了。」
「你們都走吧,都離我遠點,我自己一個人也會過得很好。」
我厭棄地背過身子,不想再看沈棲棠一眼。
「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怎麼樣都無所謂,可是我不能看著你和我一樣。」
「我不能自私地因為想把你綁在身邊,而害你失去一切。」
「我不會離開你,以後我不見光也沒關系的。」
她從背後緊緊摟住我,每一句都是她愛我的證據。
系統在一旁被感動得淚水漣漣:【宿主,是我錯了,你們可一定要百年好合。】
【嚶嚶嚶。】
14
還記得小時候媽媽再婚生女,
我衝著爸爸大吼:「你不是說最愛我這個女兒嗎?你說過我想要什麼你都會滿足我,我要你把媽媽搶回來,那是我的媽媽!」
爸爸沒用地把我摟得更緊,在深夜裡抽掉一根又一根煙。
他提起媽媽,神情就變得苦澀,歉意地看著我:「小晚,當年是爸爸做錯了事,你要怪就怪爸爸,你媽媽她……」
「她沒做錯什麼,她一直都很愛你,你別怪她。」
姥姥姥爺也盡力彌補我失去媽媽後內心的空缺。
愧疚讓所有人都更愛我,我愈發自私霸道,理所當然。
我的東西不允許有人染指,我寧可毀了,也不肯讓給別人。
爸爸說我不對,這麼做隻會把我愛的和愛我的人逼走,就像他一樣。
沈棲棠就是在我最自私霸道的那年出現的,
她和別的小朋友都不一樣,她隻有我一個朋友。
我以為她和我一樣。
可事實上我們不一樣,她的愛是放手。
但我不允許她放手。
我要她抓著我的手,和我走過一輩子。
15
事情還是要處理的,我買了最快的航班飛回國。
才一兩天,竟然已經傳遍了整個圈子,這些人倒是有夠闲的。
沈棲棠獨自去了沈家,她堅決不讓我跟著,溫柔道:「小晚,我會處理好的,相信我好嗎?」
我隻好聽她的。
進門後,周宴深朝我身後看了看,沒看到想看的人後失望地收回了視線。
我挑釁地看著他,他神情瞬間緊繃,眼神陰鬱。
周宴回在一旁摁住他:「哥,別衝動。」
我毫不在意地忽視他,
徑直朝我爸走去,把資料扔在桌子上。
「趁著今天人齊,有些事剛好一次性解決,我也懶得再跑一趟。」
大伯清了清嗓子,說道:「懷良,以前你非要讓小晚當繼承人,我沒什麼話說。」
「但是你看看她現在被你慣成了什麼樣子。」
「我們向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我站起來就要回懟,爸爸卻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直接掃了眼在場的人:「公司是我打拼出來的,給誰我說了算。」
「小晚是我一手撫養長大的,除了我沒人有資格說她一句不好。」
大伯眼看局勢不對,直接問道:「那她搞同性戀這件事你也不管?」
他的心思太明顯,無非就是覬覦我爸的財產,隻能從我的性向上做文章。
為了讓沈棲棠安心,我回來之前就和我爸通過電話。
我直接開口:「爸,我喜歡女生。」
那頭我爸的聲音很平穩,不起波瀾:「嗯,我知道了。」
「沒事了,爸爸再見。」
沈欺棠傻傻地看著我結束了通話,仿佛我隻是和我爸闲聊了一下天氣如何。
我笑著在她臉上落下一個吻:「現在放心了嗎?可以和我天長地久了嗎?」
她呆呆地點了點頭。
我又在她漂亮的臉上親了親:「真乖。」
她擔心的一切永遠都不會發生。
我什麼都不會失去,爸爸他隻會不擇手段地幫我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因為他失去過,所以他不會再讓我體會那份愛而不得的痛苦。
16
大伯被氣走了。
我撐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向剩下來的周家人。
周父周母忍不住開了口:「向總,您看,原本老爺子在時,說好的孩子間的婚事。」
他們的視線在我和周宴深之間逡巡。
「但現在,這可怎麼辦?」
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明明早就想好了要什麼補償,但遲遲不提,不就是想再趁機撕一塊肉。
口頭上的一句戲言,現在竟然還想拿我的一輩子來填上?
我爸覺得當年受了周家老爺子的一絲恩惠,要投桃報李。
但在我看來,這報恩也是有限度的吧。
大恩即大仇,周宴深不就是嗎?
如果真的按照系統所說的所謂劇情,那他可真是又當又立。
向家幫助周家度過難關在他看來理所應當,甚至屢屢對我出言貶低,最後更是在翻身之後反手捅了向家一刀。
因為他覺得老一輩定下的婚事是對他的束縛,
向家注入資金更是他出賣自尊討好我才換來的。
那麼多錢,憑他也配?
就算把他拆開了賣,他都不值。
也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
更何況,他對我一直惡言相向,那叫討好?
他真是純腦子有病,也不知道這種又當又立的怎麼配當男主,還妄想和我的沈棲棠在一起。
我送他去S。
我直接翻開了資料,同步語音解說。
一樁樁,一件件,我還擔心他們抓不住重點,特別標紅加粗。
從給章楊下藥,到藥莫名其妙到了我的手上,還有究竟是誰一直在背後暗中挑事,我和沈棲棠的照片又是怎麼到了我爸面前,我全部查得清清楚楚。
周宴深這個沒長腦子的人也就生在周家才當上了繼承人,但凡落在別人家,連當個踏腳石都嫌寒碜。
周宴深快速翻著資料,臉色愈發陰沉。
我笑著看他一拳打向了周宴回。
最喜歡看這種狗咬狗的戲碼了。
想套路我?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宴回,你怎麼能這麼對你哥哥,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會毀了周家。」
周母恨鐵不成鋼地斥責周宴回。
周宴回被打倒在地上,這一拳有些重,他的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他用手擦了擦。
「為什麼?」
他笑了聲,站起來,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看不出一絲一毫平時偽裝出來的乖巧。
「當然是因為,憑什麼這個蠢貨可以毫不費力地得到一切,而我就隻能默默無聞當個周家老二Ţŭ̀ₛ,明明我能力比他強不是嗎?」
「他管理不好公司也就罷了,
聯姻這麼簡單的事也要搞砸,吃著碗裡的望著鍋裡的,他不配。」
眼看紛爭又起,我直接打斷。
「家務事勞煩回你們家再處理。」
我可沒興趣繼續看他們哭哭啼啼,吵鬧不休。
他們要哭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也不知道周家破產以後,周宴深這個男主怎麼當,周宴回的八百個心眼子又要用到哪裡去,反正牢裡的飯他們肯定是要吃一吃了。
一個做工程偷工減料,另一個做事手段既不高明也不聰明。
看我爸的臉色我就知道這事妥了。
以後周家的事他不會再插手了。
越想越覺得今天可真是個好日子呀。
礙眼的人都處理幹淨了。
系統也高興得轉起了圈圈:【恭喜宿主,打敗男主,牽手女主,成功擺脫惡毒女配的命運,
從此走向嶄新的人生道路。】
窗外陽光明媚,萬物復蘇。
我也該去接沈棲棠回家了。
這麼好的春光,我可要和她一起欣賞。
【番外-沈棲棠】
我從黑暗裡慢慢睜開眼,將小晚摟進懷裡。
她終於是我的。
我裝作失去一切,無家可歸。
我狼狽地尋求她的愛意,無助地蜷縮在她的懷裡求她收留。
她以為我哭是因為被沈氏拋棄,多年心血付之一炬。
她抱著我,一遍遍地哄著我。
她錯了。
我哭是因為後怕。
我沒她想的那麼好,我的愛也從來不是放手。
我選擇放手是因為我害怕她沒那麼愛我,害怕她會在向氏和我之間選擇放棄我。
我不止一次想,
如果向晚昭不姓向該多好,如果她不是向懷良唯一的血脈該多好。
可偏偏她是。
身份是我們之間難以逾越的鴻溝,性別更是我們之間的天塹。
她是向氏唯一的繼承人,而我不過是沈家眾多子女中的一個,還是靠著投機取巧成為小晚的童年玩伴,才獲得了那個男人的一點視線。
所以周宴深說的沒錯,我就是在討好小晚。
我本來就是抱著利用的心思接近她,濃重的愛意讓我更加自卑扭曲。
這樣狼狽的我有什麼資格讓她冒著失去向氏繼承人的風險選擇我?
即使她選擇了我,我也害怕有一天她會怨恨我,恨我害得她失去一切。
我就是這麼懦弱、膽小、自私。
她曾質問我是不是不把她當朋友,為什麼不讓她幫我。
我溫柔地笑了。
我的小晚,她不會懂,有些愛意讓人難以啟齒。
因為愛她,我才沒辦法開口。
我寧願喝酒喝到胃出血,也不要讓她幫我,這是我護住自己可憐自尊的方式罷了。
當小晚說出愛我的那一刻,我覺得此生無憾了。
可是在一起後,我想要的更多了。
我就是這麼貪心,我想要她的一輩子。
還好,她愛我。
現在,她終於是我的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