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拿到卷子後，我連名字都沒寫，不知道從哪冒出一個戴著口罩的女生。
「麻煩讓一下，這是我的座位。」
我驚呆了。
她是把高考考場當成火車，還買了張站票是吧？
就在我舉手準備叫監考時，眼前閃過幾行彈幕。
「姐妹，不要啊，什麼都不要做，會S的。」
「沒用的，黑板上一條規則都沒有，她絕對活不到結束。」
「好期待啊，到底誰能活到最後拿到獎勵呢？」
1
彈幕一閃而過，露出了站在講臺上的監考老師。
她明明正盯著我，卻絲毫沒有要過來的意思。
這太反常了。
我生生放下了已經提起的手。
見狀，女生加大了聲量。
「聽到沒有，
快起來，這是我的位子！」
這下，周圍幾個考生全都好奇地扭過頭來。
但監考依舊不為所動。
我隻能低下頭，假裝沒聽見。
等了幾秒，女生動了。
我以為她會伸手拽我，但沒有。
她就這麼施施然轉了一圈，停在了一個男生旁邊。
「麻煩讓一下，這是我的座。」
2
男生驚訝得連說話都開始結巴。
「這是高考……什麼鬼……你搞錯了吧……」
「聽到沒有，快起來，這是我的位子！」
女生的這兩句話，無論聲量還是語調，和對我說的一模一樣。
男生瞬間漲紅了臉。
「你憑什麼說這是你的位子？
」
女生語氣堅定。
「我上午就是在這考的，你是不是進錯考場了？快去看看吧。」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男生不可置信地站了起來。
在他抬起腿的瞬間，監考老師動了。
3
幾乎是眨眼之間，她就出現在男生面前。
「誰讓你隨便離開座位的？」
說完，監考張開手抓住男生的頭骨。
男生又高又胖，腦袋也很大。
嬌小的女監考踮著腳尖才能夠到。
所以這個動作看上去很是滑稽。
甚至有考生不小心笑了出來。
男生急忙回答。
「不是，是她……」
男生一扭頭，
我也跟著愣住了。
那個女生不見了。
隨即，安靜的考場突然響起一陣沉悶的碎裂聲。
在頭骨被捏碎，紅白之物噴灑而出後，男生似乎才反應過來。
「啊——」
刺耳的慘叫聲持續不到一秒，就戛然而止。
直到男生沉重的屍體倒地，頓時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S人啦！」
「救命啊！」
有兩個膽子大的考生更是大喊著往外衝。
我眼神追著他們離開考場的瞬間，發現黑板旁的值日欄裡出現了幾個字。
「不許離開座位！」
4
我一眨眼，兩個考生又回到了教室裡。
監考一手一個，再次捏碎了他們的頭蓋骨。
濃厚的血腥味中，
還混雜著一些排泄物的惡臭。
但這次，沒人敢再尖叫。
監考丟掉手裡的頭蓋骨。
臉上掛著血淋淋的微笑，語氣依舊溫柔。
「難道你們老師沒教過嗎？上課不許離開座位，更何況，現在是高考……
「一點小插曲，希望不會影響大家發揮，提醒大家不要左顧右盼哦，好了，繼續答題吧。」
在監考眼神掃到我之前，我扭回僵硬的脖子，又看到了詭異的一幕。
明明我身上灑滿了鮮血，桌子上卻一片整潔。
尤其是高考試卷，幹淨得好像是剛印出來一樣……
等一下。
好像哪裡不對。
等我細看，才發現。
空白的試卷上，竟出現了兩道選擇題的答案！
5
我還沒寫名字，女生就出現了。
答案不可能是我寫的。
更何況，這兩題都需要計算，而稿紙也空白一片。
當我將卷子翻面，頓時頭皮發麻。
背後，也出現了一道題答案。
還是應用題。
那字跡，分明就是我的……
還沒等我搞明白，桌子忽然震動起來。
抬頭一看，是前面的紫萱在哆嗦。
紫萱和我是閨蜜。
我們不僅住在一個小區，還一直同班，直到高中才分開。
但依舊每天黏糊在一起。
當得知我們分在一個考場時，她還說要一起考上清華。
誰能想到，會遇到這種事。
紫萱向來膽子小，
還不知道現在得有多害怕。
就在我抬手準備拍拍她時，後門傳來了腳步聲。
5
是剛開考就被叫走的另一名監考老師。
他腳步一停，忽然大喊起來。
「天哪……這到底怎麼回事！」
我下意識想扭頭，但生生憋了回去。
教室到處都是鮮血，如果他是正常人，隻有兩種可能。
一是在門口就發現不對，大喊起來。
二是直接衝到屍體旁檢查。
怎麼都不可能走進來幾步才大喊。
感覺好像是特意勾引我們扭頭一樣……
我是憋回去了，但紫萱沒有。
好在她膽子小，連扭頭都小心翼翼地。
我趕緊給她使眼色。
幸好我反應快，這邊紫萱才轉回去，右前方就傳來了詭異的聲音。
是一個女生，正扭頭往後看，隻是眼神中有無盡的驚恐。
乍一看很正常。
但她的身體沒動，隻有腦袋在轉動。
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卡拉卡拉」響動，她轉頭的角度越來越大。
可女生連叫都叫不出來，隻能絕望地捂著脖子，發出輕微的「荷……荷……」聲。
當女生脖子被擰斷，我再次被噴了一臉鮮血，值日欄裡又多了幾個字。
「不許回頭。」
6
我抹了把臉上的血，仔細觀察。
兩條規則字體大小一樣，且各佔一排。
根據值日欄大小來看，還剩兩條沒有被激活的規則。
「不許回頭！」
當幾個考生倒地後，後面傳來了男監考的聲音。
「難道你們老師沒教過嗎？上課不許回頭，更何況，現在是高考……
「一點小插曲，希望不會影響大家發揮，都把卷子看好，大家繼續答題吧。」
監考剛說完，紫萱碰了一下我的桌子。
然後低頭開始寫字。
我太了解她了，一定是在給我寫小紙條。
值日欄上還有空白，不能讓她冒險。
我伸手，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小聲對她說：
「不要寫紙條。」
要不是我及時摁住，她差點把頭扭過來。
過了好幾秒，才聽到她捂著嘴小聲道：
「你瘋了？你怎麼敢說話。」
之前S的幾個考生，
都說話了。
但被懲罰的隻是離開座位，所以說話不會違反規則。
我提示她看黑板旁邊。
她抬起頭，愣了一下。
「這是……規則……隻要不違反規則，就不會S……」
前幾天她還給我分享過一篇爆款規則文，她應該比我還熟悉。
但馬上，她追問道。
「玥玥，你是怎麼知道的？」
「剛看到的。」
解釋起來太麻煩，而且，還有件更要命的事需要確認。
7
果然，卷子上又冒出了新答案。
一口氣多了六個小題。
我拿起筆，用最快的速度驗算了一遍。
全對。
而且，那些運算步驟簡潔明了，遠超我的水平。
說起來，我最拉分的就是數學，發揮再好，也從沒超過 115。
每個考場三十個考生。
而這張卷子，正好二十九個小題。
如果繼續S下去……
突然間，我明白了最開始那個彈幕說的獎勵是什麼了。
S一個考生，卷子上就會出一道小題的正確答案。
如果活到最後，他的高考數學成績將會是滿分！
就在這時，眼前再次出現了彈幕。
「來了，來了，我看到好多人翻卷子，已經有兩個人驗算過答案了。」
「有人要覺醒了嗎？嘻嘻。」
「等了這麼半天，好戲終於要開場了！」
8
有兩個人驗算過答案？
即便是看到了彈幕，我也剛冷靜下來沒多久。
誰的心理承受能力這麼強？
幾乎是瞬間，一個身影出現在我腦海裡。
蘇毅……
之前多次摸底，我考進全年級前二十都費勁。
但他永遠都是第一。
不僅抗壓能力極強，而且觀察力驚人。
記得有次和他一起參加市高中辯論賽，決賽時，我們敗局已定。
是蘇毅抓住了對手一個小破綻不斷攻擊，最終帶領我們反敗為勝。
如果能和他交換已知信息，或許有可能救下所有人。
可他在我右後方。
就在我思考要怎麼開口時，後面的考生拍了拍我的背。
9
後面的考生是個叫周浩的體育生。
他家境優渥，身體強壯，但就是對學習一竅不通。
也算是學校風雲人物。
早上進考場前，還聽到他跟朋友吹牛。
「我爸說了，隻要我能考兩百分，就給我弄個本科上。」
當我抬起頭，他湊到我身後，小聲問道。
「同學，是不是隻要不離開座位，不扭頭，就不會S？」
「對，隻要不違反規則，都不會……」
可還沒等我說完，突然感覺背上一股刺痛。
這突如其來的疼痛，害我差點跳起來。
我伸手想去摸，結果手背上也痛了一下。
當我縮回手，才發現手背上有個血洞。
明顯是圓規扎的。
是周浩，他想讓我離開座位！
我咽了口唾沫。
「為什麼要這麼做？」
「嘿嘿，別生氣嘛。」
他的聲音離我更近。
「誰不想拿滿分呢？」
我一激靈。
另一個驗算的人是他？
「你拿滿分有什麼意義？」
「當然有啊，誰不想上個本科呢？」
10
在他說話時，圓規依舊不停地往我身上扎。
雖然後背已經麻木，但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
「周浩，你這麼做毫無意義，還有那麼多人，你不可能全都SS……咱們一起想辦法活下去不好嗎？」
「不好，我算過了，隻要能S一半人，我考個七十分，就穩穩過兩百了。」
當周浩說完，我以為他會繼續扎我。
沒想到，
他突然抓住我的肩膀猛地往右推。
他的力氣極大。
幸虧我反應快，抓住他的桌腿穩住了身形。
但我不敢保證，下次還能不能穩住。
「周浩！我抓住了你的桌腿，如果我摔倒，你的桌子也會倒，你也會S！」
「你以為我傻啊！我好好坐在座位上，怎麼可能S！」
我沉下聲。
「誰能確定座位包不包含桌子？不信，你可以試試，大不了，我和你一起S。」
周浩明顯被我嚇住了。
好半天沒有動靜。
就在我以為他會放棄時，他卻突然拽住我的頭發。
猛地向後拽。
「嘿嘿，除了讓你離開座位，還可以讓你回頭啊。」
11
「疼……周浩……求你了……不要這樣……」
我的求饒似乎激起了他的興奮。
他愈發用力，聲音離我也越來越近。
「嘿嘿，早就看你們這些學霸不爽了……不要怪我，早晚都會S，我隻是幫你提前一會……」
「周浩，你忘了一件事。」
他一愣，腦袋已經已經貼到我耳邊。
「什麼事？」
「我也有圓規。」
說完，我攥緊圓規向後一扎。
隻聽一聲慘叫，周浩猛地彈起，連人帶桌子一起倒在了地上。
「賤人！我要S了你……」
他爬起來就要往我這衝。
但監考比他速度更快！
在他拳頭砸在我臉上的前一秒，監考抓住了他的腦袋。
「老師，對不起，
我不小心……不是故意的……別S我……玥玥，對不起，求求你，你幫我說說話啊……」
監考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
「不小心也不行哦，規則就是規則，下輩子注意點哦。」
隨即，是恐怖的碎裂聲。
接著，餘光中出現了蔓延的血泊。
和我背上那幾個小血洞比起來，他這才叫噴湧。
不愧是體育生。
12
這邊監考剛回到臺上，我就聽到了蘇毅故作驚訝的聲音。
「怎麼回事，S一個人卷子上就會出現一個正確答案？
「多S幾個，豈不是每個人都能考一百多分？」
到此，我才明白，
就是蘇毅鼓動周浩對我下的手。
我就說，憑周浩的成績，給他正確答案他也驗算不明白……
就在我奇怪蘇毅為什麼要這麼做時，他接下來的話，讓我明白了什麼叫。
好戲開場了。
「如果你們想，可以對前面的人下手……隻要讓他離開座位或者回頭就行了。」
話音剛落，慘叫聲四起。
一個男生直接將筆尖扎進了前座女生的脖子。
但他沒想到，後面的女生也用圓規在他背上開了個洞。
前座女生冷不丁直接跳了起來。
迎接她的，是女監考的手。
而男生在背後女生不斷地攻擊下，失去理智，扭頭大吼。
「我弄S你……」
可他的話隻說到一半，
脖子就開始不受控制地變形。
更讓人恐怖的是，即便如此，男生依舊嘶吼著掀翻了後座的桌子。
女生沒抓住，跟著桌子一起倒在了地上。
等她從地上爬起來，女監考已經站在了她面前……
前後不到二十秒，三個人全部殒命。
我被眼前絕望的一幕嚇呆了。
直到被紫萱的聲音驚醒。
13
我抬頭一看，紫萱前面的女生已經S紅了眼。
直接趴在桌子上，抱住前座男生的脖子。
男生也不甘示弱，扛著女生用削筆刀在他女生背後劃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但前面女生無暇他顧，因為她還在和更前面的女生S鬥……
「我和你們拼了！
誰都別活了！」
隨著一聲大吼，四個人齊齊倒在地上。
連紫萱也受到波及，桌子被踢倒在地。
「啊……我的桌子……玥玥，我要怎麼辦……」
她再次發出尖叫，並哆嗦著扭頭向我求救。
我趕緊扶住她的頭，輕聲安慰。
「別怕，你沒離開座位……」
「來了，監考來了。」
監考已經出現在第一排，並S掉了還沒來得及爬起的男生。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眼看監考越走越近。
「紫萱！聽我說，趕緊把桌子扶起來。」
「我不敢……」
「快點，隻要不離開座位就行，快。」
在我的催促下，紫萱顫抖著彎下腰去。
好在有個凳子墊在下面，桌子被她扶起，但桌子上的東西全都掉在了地上。
這時，監考已經走到紫萱面前。
「這位同學，你離開座位了嗎？」
監考渾身上下就像被血水浸泡過一樣。
張嘴說話時，那滿嘴的猩紅，活像來自地獄的惡鬼。
「沒……沒有……」
「好吧……等一下，你的卷子呢？」
14
幸好我提前彎腰，從地上抓起了兩張試卷。
立刻將其中寫著她名字的那張遞了過去。
紫萱一把抽走。
「在這呢！」
監考露出扭曲的微笑。
「好，那就繼續考試吧。」
監考一走，紫萱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過了好一會，才直起身子。
「謝謝你，玥玥。」
「別怕，有我在，不會讓你出事的。」
「要不是有你在，我……」
沒等玥玥說完，傳來了蘇毅陰陽怪氣的聲音。
「哇，玥玥好偉大，還可以保護別人呢。」
聽到他的聲音，我立刻怒火中燒。
「蘇毅……你為什麼要害大家？」
「我哪有？我是在救你們呢，隻要有人能試出剩下兩條規則，大家不都能活下去嗎？」
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他坐在最後一排，前面的考生回頭時就S了，沒人能傷害到他……
想到這，我趕緊拿起桌上的考卷。
果然，隻剩下四個小題還空著。
短短幾分鍾內，三十個考生隻剩下五個。
除了我、紫萱和蘇毅外，應該還剩下第一第二列的最後一排。
就在這時，紫萱喊了起來。
「夠了！這些分數已經夠了，求求你們了……不要再自相殘S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