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後來他要訂婚,讓我在拿錢走人和做外室之間選一個。
我哪個都沒選,離開得幹脆利落,那筆高昂的分手費更是連碰都沒碰,隻朝他要了個承諾。
無論日後我遇到什麼難事。
隻要來找他,他就得出手扶我一把。
幾年後,有個頗有權勢的富二代看上了我,對我糾纏不清。
無奈之下,我打了陳隴白的號碼。
「怎麼非要拒絕人家?」
電話那頭,男人似乎心情愉悅:「是不喜歡?」
我嘆了口氣:「我已經結婚了。」
1.
耳旁足足沉默了一分鍾。
我握緊手機,隻能聽見男人低沉的呼吸聲。
「什麼時候的事?」
陳隴白語氣很淡,
字字清晰:「怎麼不告訴我?」
嗯?
哪有結婚了還通知前任金主的。
我失笑:「剛領證不久,是相親認識的,這種小事……不敢打擾你。」
又是一陣沉默。
陳隴白不鹹不淡地吐出三個字:「這樣啊。」
嘈雜的背景音裡,傳來漫不經心的幾聲咔擦。
打火機的蓋子反復打開,又被人粗暴扣上。
我低頭看腳尖,不敢出聲。
這通電話,打得屬實冒昧。
分手這麼多年,我已經結婚,他也有新人在側。
如果不是陳喬康太過分,我也不願意再來打擾他的生活。
陳喬康是 s 城有名的浪蕩子。
才二十出頭的年紀,聲色犬馬,無法無天。
我們在朋友的飯局上見過一面。
他挑著眉,目光一直在我臉上徘徊。
散局後,陳喬康的助理微笑著遞給我房卡。
我反手推了回去,直接了當地拒絕。
可陳喬康似乎將這個舉動理解為了欲拒還迎。
三個月來,他每天卡在下班的時間堵在我公司門口,抱著束鮮花,聲勢浩大。
我託人給他帶過話,委婉地說我已經結婚了,不要來打擾。
可他變本加厲,甚至開口要挖我過去做秘書。
人言可畏。
再這樣下去,我連工作都保不住了。
想到這,我忍不住開口:「陳喬康家裡是開礦的,他還有道上的背景,隻有你能壓一壓他。」
「讓我去壓他?」
陳隴白輕描淡寫地問我:「翟玥,你老公呢?是S了嗎?」
大腦空白一瞬。
我尷尬地說:「他……他跟我一樣,都是普通人,沒什麼本事。」
電話那頭傳來冷冷的一聲笑,像是在嘲諷。
陳喬康再耀武揚威,也隻不過一個三線城市的富二代。
這種級別,連陳隴白的圈子都摸不進去。
陳隴白才是在京城長大的三代,根正苗紅。
權勢財富都不缺,很多人眼中的大人物到了他這裡,不過如蝼蟻而已。
我咬了咬唇,剛想說話。
女人溫婉的聲音先一步撞進耳中:「阿白,在跟誰打電話呢?」
陳隴白撒謊撒得毫無波瀾:「合作伙伴。」
女人顯然是不信,語氣帶著幾分驕橫:「拿來給我看看……」
「別鬧。」
他輕輕一斥,
帶著說不出的寵溺。
我慌亂地掛斷電話,手腳冰涼。
2.
樓鈺出差了,不知道陳喬康的事。
所以當他打電話問我這幾天有沒有煩心事時。
我抽了抽鼻子,強顏歡笑:「挺好的,能有什麼事。」
樓鈺聲線清冽,一如既往的平和沉穩:「有事一定及時跟我說,我來解決。」
心裡一酸。
飯店的衛生間裡,我捂住眼睛。
樓鈺隻是個兢兢業業打工的普通人。
對上權貴,他又能解決什麼?
隻會受到傷害。
我囑咐他早些休息。
沒想到話出口時,竟有些哽咽。
電話那頭的男人呼吸一頓,語氣冷沉下來:「翟玥,發生什麼事了?」
我匆匆忙忙掛斷了電話。
陳喬康跟我領導串通,組了場鴻門宴。
我以為隻是談一項重要的合作,到了現場,才知道甲方是陳喬康。
身旁還有同事在,這種時刻,我不能任性地轉身走人。
大概是看我無可奈何坐下的樣子很有趣。
陳喬康放肆地打量著我,隱隱露出些志在必得的神色。
下半場飯局,他一直不動聲色地灌我酒。
臨散場時,我找到機會溜出飯店。
結果被人拉住手腕拽到懷裡。
「你真以為能逃出我的手掌?」
男人玩世不恭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他撫摸著我的臉,笑嘻嘻的,眼角輕浮地挑起。
我皺眉,剛要呵斥他松開我。
突如其來一道強勁的射光,照得我幾乎睜不開眼。
低調流暢的賓利蠻橫地橫停過來。
後排車窗搖下,露出一張略顯冷淡的臉。
對上陳隴白的目光,我臉色一白。
那天電話之後,我對他出手幫忙已經不抱希望。
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 s 城?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胳膊,竟十分輕易地掙開了陳喬康。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舌頭都打了結:「表表表舅?」
3.
陳喬康向我道了歉。
他不情不願地說:「翟小姐,是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我以後再也不敢糾纏你了。」
說這,他小心翼翼地看了陳隴白一眼。
後者掀起眼皮,一言不發地看了回來。
陳喬康面色一白,哭喪著臉:「表舅,我是真不知道她是你的女人,否則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沾染啊。」
我輕咳一聲,
強調:「以前是,現在我們已經分開了。」
陳隴白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半響,他冷冷地側頭:「還不滾?」
陳喬康灰溜溜地走了。
車裡的溫度越來越低。
我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陳隴白隨手扯過外套扔到我身上。
我今天圖涼快,穿的是吊帶。
陳隴白不喜歡我穿露胳膊以下的衣服。
他對我的身體有一種偏執的佔有欲。
記憶裡,他微涼的指骨按著我的身體,一寸一寸,聲音細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這裡,這裡——還有這。」
那隻修長的手指驟然弓起,我低低地嗚咽了聲。
他慢條斯理地說:「都是我的,不許讓別人看,更不許讓別人碰。
」
「誰碰,誰就得S。」
……
我輕輕地咳了咳:「那我……也走了?」
陳隴白長睫垂下,像是沒聽見我說話。
半響,他平靜地看我:「住在哪?我送你回去。」
我擺手:「不用了,坐地鐵回去就行,很方便的。」
陳隴白默了一瞬,微微冷笑:「怕我?」
我一愣,他嘲諷道:「我不是陳喬康,還不至於對已婚的女人下手。」
的確。
陳隴白向來挑剔。
否則他跟我在一起時,也不會是第一次。
我也快三十歲了,哪敢得上大把的年輕小姑娘,也不如他身邊那位門當戶對的盛小姐。
他總不至於對我還有什麼心思。
就算真的有。
那也應該是玩膩後的厭煩。
3.
我曾有一段時間天真地以為陳隴白愛我。
從我十八歲離家出走,被他領回那座別墅開始。
他保護我不被癮君子爸媽發現,送到國外名校讀書,每個月給我很多很多生活費,將我養成了富家千金的樣子。
這些年來,至少要花一個小目標。
陳隴白從來沒在我面前提過一句。
他身份敏感,出國一趟不容易,卻總是來看我。
一趟飛機幾十個小時,他滿身疲倦,卻還是強打起精神問我過得怎麼樣,錢夠不夠花。
我問過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陳隴白那些朋友們也有情人,可他們隻肯甩些鈔票過去,根本不會花這麼多精力在上面。
陳隴白笑了笑,
字字清楚:「你是我撿來的寵物,我當然要金貴地養著。」
後來我回想這句話,恍然明白。
我們之間的關系,他早就給出了答案。
我隻是個寵物,他可以留在身邊,也可以丟棄,還可以同時擁有兩個。
陳隴白顯然不想丟掉我。
他上午參加完盛小姐的訂婚宴,衣服都沒有換就坐到了我面前:「我們的關系如常,你不用擔心。」
我聲音有些發抖:「怎麼個如常法?」
陳隴白冷漠而平靜:「她不會來打擾我們。」
「你如果不想,」他微微挑眉,看不出一絲不舍,「也可以拿著一千萬美金離開。」
我閉了閉眼,說要考慮一下。
其實沒什麼可考慮的,人都有個限度,我不可能做小三。
隻是需要一個晚上來緩衝,
好讓他覺得,我離開他這個決定做得沒那麼容易。
幾個好事的朋友看到了訂婚消息,當晚就打電話來,問他怎麼處理的我。
陳隴白當著我的面,毫不忌諱地接通電話,手腕冷白:「看她了,我無所謂。」
「什麼舍不舍得的?」
他垂眼低笑:「玩意兒而已。」
4.
陳隴白送我回家。
他周身的氣壓平緩下來,不似之前那樣尖銳冷厲。
「怎麼會想到結婚?」
陳隴白的目光在我臉上蕩了下:「是誰當時說這輩子也不打算結婚?」
分手時放的狠話而已。
我靜靜地笑了:「當時沒想到會遇到這麼喜歡的人,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正緣吧。」
我和樓鈺其實不是相親認識的。
當時我工作調動,
在樓鈺手下工作過幾個月。
他是我見過最有能力的上司,人情練達,執行力強,將臨時組成的小團隊管理得井井有條。
遊刃有餘的模樣,仿佛生來就該領導別人,給我他跟陳隴白隱約是同種人的錯覺。
我是個顏控。
樓鈺的五官挺秀內斂,凝神看過來時,好像一陣溫和的暖風。
看到他的第一眼,我想起了陳隴白。
陳隴白也是圈裡公認的帥哥。
他的帥帶著鋒利,像冬日帶著冰刺的寒風,倒掛入骨。
是對我胃口的長相。
所以我也默默喜歡了他很多年。
可誰規定一輩子隻能喜歡一個人呢?
樓鈺未婚單身,小康家庭,沒什麼背景。
沒背景好,是我夠得著的男人。
餘光裡,
陳隴白的搭在方向盤上的手臂微微泛著青筋。
他冷笑:「正緣有什麼用?一個護不住你的普通人,連陳喬康這種貨色都能隨便騷擾你。」
「盛玥,你馬上跟他離婚,別一錯再錯。」
我聽得愣住了,離婚?
陳隴白直視著我,重復了一遍:「離婚,一個廢物而已,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