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A -A
半夜被雨聲吵醒,起床去關窗戶,看到好大一輪月亮。


 


這樣的大晴天,哪裡有雨?


 


可剛才分明有東西敲擊玻璃。


 


我探出頭去。


 


月光下,對面樓頂上站著一個巨大的黑影在向我招手。


 


疑惑間,有人從後面捂緊了我的嘴。


 


「別出聲,它能聽見。」


 


1.


 


我媽捂著我的嘴,慢慢往屋裡退。


 


對面樓頂那個黑影還在向我招手。看輪廓比人大的多。


 


離開窗戶足足兩米遠,我媽才松開我。


 


她衝到床邊,瘋狂搖晃我爸。


 


「醒醒,快醒醒。那東西找來了。」


 


我爸本來還在熟睡,一下從床上彈起來。


 


「你說什麼?」


 


我媽壓低了嗓子,聲音在顫抖:


 


「是它.

.....那東西找過來了。」


 


借著明亮的月光,我看見我爸一瞬間臉色煞白。


 


「在哪?你看見了?」


 


「看見了,就在對面樓頂。」


 


我爸匆匆跳下床去關窗戶。


 


這時候我再看,那東西已經不見了。


 


「這麼多年了,我們搬了這麼多地方,它居然還能找過來。」


 


我爸拉緊窗簾。


 


屋裡沒有開燈,黑漆漆的。


 


「爸媽,那是什麼東西?」


 


我媽連忙捂住我的嘴。


 


「你別出聲,它能聽見。」


 


我爸重重錘了一下床,一臉擔憂的看著我。


 


「孩子越來越大,氣息越來越重,它要找我們比以前容易了。」


 


我媽攥緊了拳頭,眼裡恨意和悲傷交織著。


 


「它已經帶走了我們一個孩子,

到底怎樣才能放過我們。」


 


2.


 


我媽說的,是我的雙胞胎哥哥,小時候就S了。


 


他們一直告訴我,哥哥是病S的,但現在看來另有隱情。


 


「媽,我哥到底是怎麼S的?剛才那又是什麼東西?」


 


我媽不語,隻是驚慌失措的拿了一個口罩往我臉上罩。


 


「寶貝,別問了,快把口罩帶上。盡量把呼吸放緩。」


 


說實話,我一個十六歲的大小伙子,挺不習慣我媽這麼叫我。


 


但我們家有項鐵律。


 


太陽落山後,家裡人就不能再喊我的名字。


 


實際上,是所有人都不能喊我的名字,隻不過晚上我不出門,接觸不到外人。


 


有一次我媽半夜做夢喊了我的名字,醒來後自己抽自己的嘴巴,生生抽出了血。


 


那天晚上我們像逃命一樣,

連夜離開了那裡。


 


當時我還小,什麼都不懂,對父母唯命是從。


 


我爸急匆匆披了件外套開始收拾東西,跟那次一模一樣。


 


「老婆,快收拾點體己,咱們這就走。」


 


走?


 


這大半夜的又要走哪去?


 


事實上我們搬到這裡還不到兩個月。


 


自我記事起,我們就一直在搬家。


 


南方北方,農村城市。


 


在一個地方最長不超過一年。


 


我媽抹了把臉,抽抽噎噎:


 


「這種東躲西藏的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


 


我媽拎了一個皮箱過來,我一把攥住她的手。


 


「媽,你告訴我,我這麼多年們到底在躲什麼?剛剛那東西究竟是什麼?」


 


我媽摸了摸我的臉:


 


「別問了孩子,

都是爸爸媽媽對不起你。」


 


我受夠了這種居無定所顛沛流離的日子,偏偏他們什麼都不告訴我。


 


我心裡攢著火,往地上一坐。


 


「你們今天不跟我說實話,我哪也不去。」


 


我爸正往箱子裡塞東西,聞言衝過來,抡圓了胳膊狠狠抽了我一耳光。


 


「不知S活的東西,你忘了 7 年前的教訓了嗎?」


 


七年前......


 


我腦袋裡嗡的一聲,看見了那個血淋淋的曬谷場。


 


3.


 


那時候我九歲。


 


我們從河南搬到河北的一個農村。


 


晚上我是嚴禁出門的,但九歲正是男孩子淘氣愛玩的年紀。。


 


那天晚上我趁爸媽不注意,翻院牆跑了出去。


 


當時跟一群小孩在村裡廢棄的曬谷場玩捉迷藏。


 


負責找人的那個小孩叫小石頭。


 


我躲在柴草堆裡,看小石頭把小伙伴一個一個都揪出來。


 


被找到的小伙伴迅速加入尋人的隊伍,不一會所有人都被找到,隻剩我一個。


 


天越來越晚,別的小孩沒了耐心,都回家了。


 


隻有小石頭不肯認輸。


 


「張宇澤,你在哪?」


 


「張宇澤,我一定要找到你。」


 


他一邊喊著我的名字,一邊四處尋我。


 


他總找不到我,我窩的時間太長就困了。


 


迷迷糊糊間,我聽到一聲悽厲的慘叫。


 


我猛的直起身來,往外看。


 


小石頭不見了,曬谷場上隻剩下一條駭人的血跡。


 


夏天的晚上,剛剛還是天朗氣清,明月高懸。


 


不知什麼時候起了很濃的霧,

場邊的大燈把曬谷場照的白茫茫一片。


 


按理說這個地方夏天是很少起霧的,今天卻很邪性。


 


那條血跡彎彎扭扭,伸進濃霧裡,不知道到底有多長。


 


我當時嚇壞了,連滾帶爬的從柴草堆裡出來。


 


「小石頭,小石頭。」


 


沿著血跡走了幾步,我就看到一隻灌滿了血的運動鞋。


 


是小石頭的。


 


那個村子很小,三面環山。


 


晴天的時候,站在曬谷場上能看到不遠處的南山。


 


那條血跡就是往南去的。


 


我沿著那個方向張望,就看到濃霧裡有一個巨大的黑影,正在向我招手。


 


4.


 


我當時一下就嚇傻了,想叫但發不出聲音。


 


好在曬谷場就在村子的中央,小石頭剛剛那聲慘叫驚動了周邊的村民。


 


很快就有人過來了。


 


「怎麼了?怎麼回事?」


 


曬谷場上人越聚越多。


 


「是小石頭,小石頭不見了,我們剛剛在這捉迷藏,我聽見一聲慘叫他就不見了。地上好多血。」


 


四周都是霧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小石頭他媽抱著那隻灌滿血的運動鞋,哭暈了過去。


 


很快有人報了警。


 


大家議論紛紛,有說山上有野獸的,有說鬧鬼的。


 


村長看了看地上長長的血跡,蜿蜒著去了南山的方向。


 


「我在這住了幾十年了,從沒聽說過山上有什麼東西。大家拿上鐮刀镐錘,帶上手電,咱們去山上找找。好好的孩子,不能就這麼沒了。」


 


「對,咱們一定把孩子找回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很是激憤。


 


這時候村裡年紀很大的一個老人,撵了點血放在鼻尖聞了聞,慢悠悠的說:


 


「別帶手電了,帶火把吧。」


 


我夾在一群人中間,跟著往山上走。


 


一開始血跡還是一條,越往上走血跡越多。後來成了一片一片的。


 


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人身體裡有這麼多血。


 


有人在後面悄悄議論;


 


「看這個出血量,就算找回來孩子也活不成了。」


 


「是啊,小小年紀,可憐啊。」


 


「南叔讓帶火把,是不是真有野獸?」


 


「能叼著孩子這麼快跑沒影了,那得是體型多大的野獸?我看今天邪性的很,你看這霧,都多少年沒見這麼大霧了。說不準是什麼東西呢。」


 


七嘴八舌越說越邪乎。


 


一行人沿著血跡一直找到了南山頂,

一路上不見小石頭。


 


最後在一個山洞口找到一堆碎肉,旁邊是小石頭帶血的衣服。


 


我爸媽趕到的時候,我站在人群裡舉著火把已經嚇傻了。


 


他倆氣喘籲籲的,看得出來是得到消息後馬不停蹄跑來的。


 


我爸上來就給了我一腳。


 


「小崽子,誰讓你大晚上亂跑的。」


 


我爸媽沒有管村裡的人,也沒問小石頭的事,拉著我就往山下走。


 


一開始還是走,後來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幹脆跑了起來。


 


到家後二話不說,收拾了東西,就開車走了。


 


後來聽說警方投入了好多警力搜山,一無所獲。


 


再後來的事我就不知道了,隻知道這幾年,我爸一直匿名給小石頭家寄錢。


 


我坐在地上,半邊臉被我爸抽的發麻。


 


腦子裡卻猛然一閃:


 


「爸,

7 年前小石頭出事的那天晚上,我也看到一個黑影向我招手。」


 


我爸又抽了我一個嘴巴。


 


「你還有臉說,那天晚上要S的本來是你。」


 


5.


 


我爸媽收拾東西很快,因為我們大部分行李常年都在車上。


 


半夜路上車不多,我爸開的很快。


 


拐彎的時候險些跟一輛拉渣土的車撞上。


 


我媽坐在後座,緊緊攥著我的手。她手心出了汗,我能感覺到她很緊張。


 


「咱們穩當點吧。」


 


「不行,馬上要起霧了,我們得在封路前上高速。」


 


我看著窗外皓月當空,天氣晴朗幹燥哪裡像會起霧的樣子。


 


我爸開著車一路風馳電掣往高速口狂奔。


 


快到收費站時果然起霧了,路口正在關閉。


 


我們眼看著幾條通道上面的綠色通行標志變成紅色的叉號。


 


我爸一腳油門撞開了欄杆。


 


我嚇壞了,「爸,這是幹什麼?這麼幹違法的。」


 


我爸不說話,雙手SS的抓著方向盤。


 


突然我看到高速路邊,一個小男孩在招手。


 


這時候霧很大,能見度不高。


 


小男孩站在路邊。


 


這大半夜的,霧這麼大路口都封了,整條路上都沒幾輛車,怎麼會有個孩子在路邊。


 


這時候,有一輛面包車開著霧燈緩慢地從旁邊駛過,沒變道也沒有停車。


 


好像隻有我們看到了那孩子。


 


遠遠地。我看著這孩子覺得熟悉。


 


車子離他越來越近,他的手揮的也越來越快。


 


他隻穿著一隻鞋,另外一隻腳光著。


 


突然我看清了他的臉。


 


「是小石頭,

媽,那是小石頭。」


 


我媽一下捂住我的嘴。


 


「你看錯了,小石頭都S了多少年了。」


 


「我沒看錯,就是小石頭。」


 


這時候我們的車已經開了過去。


 


我掙扎著往後看,路邊白茫茫一片,什麼都沒有。


 


6.


 


我媽從包裡翻出一個小小的香爐和幾根線香。


 


自我記事起我媽就經常燒香,但今天這香怎麼都點不著。


 


幾番嘗試無果隻好又收了起來。


 


漆黑的高速路上,車燈照亮的範圍內都是濃霧。


 


按理說這個路況應該慢行,我爸的車卻越開越快。


 


忽然音響裡傳來電流的雜音,我以為我聽錯了,因為我爸壓根就沒打開音響。


 


但很快我就不這麼認為了。


 


因為那裡面傳來更清晰的聲音。


 


「張宇澤,你在哪?」


 


「張宇澤,我一定要找到你。」


 


是小石頭的聲音。


 


我爸臉色煞白一拳搗在音響上,那聲音就消失了。


 


我再傻也能看出點什麼了。


 


「爸媽,有東西纏著我們是嗎?你們也聽見了,也看見了是不是?」


 


我媽緊緊攥著我的手,她嘴唇顫抖著。


 

同類推薦

  1. "姬透是觀雲宗的小師妹,後來師尊又收了一個小徒弟,她從小師妹變成小師姐。 可惜她的命不好,好不容易教導小師弟成材,卻死於仇家之手,身隕道消。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口石棺裡,外面站著她的小師弟。 小師弟一臉病態地撫著石棺,“小師姐,我將你煉成傀儡好不好?你變成傀儡,就能永永遠遠地陪我了。” 隻有意識卻動彈不得的姬透:“……”"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 女孩隻是觸碰了枯萎的樹枝,居然孕育出一隻小精靈
    幻想言情 已完結
  3. 第1章 穿越,精神力F “姝姝啊,國慶媽媽這邊要和你叔叔和弟弟去他們老家,你放假了去爸爸那裡好嗎?”   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瘦小文靜的女孩兒背著淡藍色書包,明明是溫暖的天氣,可她卻無端的覺得冷。   阮姝垂眸,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眼裡的情緒。   她細弱的五指握著手機,因為太用力指尖泛著蒼白,她緊緊的抿唇,過了好久才很小聲的說了一個好字。   那個字剛落下,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幻想言情 已完結
  4. 第1章 異世重季暖飄飄忽忽很長時間,她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直至消失,能聽到醫生和護士姐姐的嘆息,還能聽到接受她器官的家屬哽咽的感謝聲!   她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沒錯,是拋棄,因為她患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   磕磕絆絆的在孤兒院長到15歲,告別了院長媽媽,唯一帶走的就是季暖這個名字,院長媽媽說,不管生活多困苦,都要心向陽光,充滿溫暖。   因為年紀小,季暖隻能去餐廳洗盤子,做服務員,後來慢慢學習充實自己,找了一份輕松些的文員工作,直至心髒病發被舍友送到醫院。
    幻想言情 已完結
  5. 第一幫派有個十分佛系的生活玩家,不加好友不組隊,傳言是靠關系進來的。 團戰當天,最關鍵的奶媽被敵對幫派挖了牆角,空闲成員隻剩她一個。 小隊長無奈:“帶著吧,萬一能幫上忙呢。” 半小時後,雙方血量見底,臨陣脫逃的前隊員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給對方全隊來了個回春術,血量瞬間回了大半。 小隊長求救:“學沒學治療術?給一個!” 溫涵沉默。
    幻想言情 已完結
  6. "“滾下去!”   葉羨被人一腳踹下了床。   什麼情況?   她兩眼一抹黑,迎著刺眼的水晶燈光微微睜開眼睛時,就看到床上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男人,正滿目怒容看著她。"
    幻想言情 已完結
  7. 三歲小奶娃卻能讓老虎乖乖張嘴刷牙
    幻想言情 已完結
  8. 遠離渣男搞事業,從分手開始做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9. 第1章 穿成了反派崽崽的親媽 “她死了沒?!”   “三哥,壞雌性她,她好像死了。”   清脆的童音帶著幾分慌張。   “三哥,我們,我們殺了壞雌性?我……我就是不想挨打才推了她一下,我沒想到她就這麼倒了……我不想害她的!”   司嫣昏昏沉沉的,她動了動自己的手,是不適應的軟綿綿的感覺。   一陣眩暈,心裡卻不由得輕輕苦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0. 所有人都知道,在諸神遊戲中,有兩類人活不久。——長得好看的人,和嬌弱無力的人。前者葬送人類手裡,後者葬身遊戲之中。白若栩兼並兩者,長相精致嬌美,身體虛弱無力。風一吹就咳,跑三步就喘。哪怕知道她是稀有治愈能力者,也被人認為拖後腿。直到遇到大boss,所有人都以為藥丸。卻見白若栩隨手撿起地上的長刀,往前一揮,大boss瞬間成了灰。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1. 為血族始祖的女兒,開局咬爸爸一口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2. 「歡迎來到《人格掠奪》遊戲世界。1.您擁有三張初始人格卡牌。2.您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掠奪人格卡牌。3.黑色為「高危人格」,請務必謹慎獲取。4.您必須……」 釋千看著手中黑漆漆的三張高危人格卡牌,陷入沉思。遊戲系統,你禮貌嗎?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3. 男主的一次醉酒,竟讓女孩和他意外躺在一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4. 把聖潔的天使拉入深淵是什麼體驗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5. 大佬破產後,女孩決定陪他東山再起,誰料大佬的破產居然是假的!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6. 穿成獸世唯一真人類,開局被美男天使抱回家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7. 絕美雌性卻故意假扮成部落最醜的女人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8. "顏布布是傭人的兒子,從出生那刻就註定,他得伺候小少爺封琛一輩子。 小少爺封琛,冷硬得像一顆極度低溫裡的子彈,鋒利尖銳,裹著厚厚的一層堅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9. "一次意外,依蘭和代表著死亡的黑暗神交換了身軀。 想要解除換魂的詛咒,她必須和這個邪惡恐怖的傢伙一起潛入至高神殿,拿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世界主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依蘭:「……我選擇死亡。」 黑暗冰冷的身軀貼上後背,男人嗓音低沉,耳語魅惑:「選我,真是明智呢,我親愛的小信徒。」"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0. 冷麵軍官x嬌軟保姆的愛情
    幻想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