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反客為主。
10
最後即將失控的時刻，我推了推顧星闌。
今天還不到偷嘗禁果的時候。
顧星闌忍著難耐放開了我，隱忍而克制，迷茫又委屈。
他一口咬住了我，眼睛裡冒出水汽，脆弱可憐。
我將黏稠的雙手在顧星闌黑色毛衣上抹了抹，勾了勾唇。
「顧星闌，高考後再獎勵你好不好？」
顧星闌抿著唇不說話。
我臨摹著顧星闌長而濃密的睫毛。
「高考排名出來那天，如果你還是年級第一，我就作為禮物送給你，好不好？」
顧星闌眼眸動了動。
他聲音固執。
「你要當年級第二，不許當差生。」
我失聲笑了起來。
我當然不可能當差生。
前途那麼重要，為了一個葉清川，不值得。
正如顧星闌所說。
真正的愛不是拖下泥沼，共同沉淪墮落。
而是勢均力敵，雙向奔赴。
但我感動，也珍視顧星闌的提醒。
我答應了顧星闌。
顧星闌的瘋勁終於消失藏匿。
他沒有再缺課，認認真真地上好每一節課，嚴謹地為我補習講題，唯恐我懈怠。
我有幾分恍惚。
從前和葉清川戀愛時，葉清川不願意給我講題。
我和他的分差實在太小，小到葉清川需要斤斤計較地防備我。
但葉清川不知道，其實每次考試，我都會選擇故意錯一道選擇題，拉開和他的差距，讓他能成為耀眼的年級第一。
他防備著我，我卻想方設法讓著他。
我當時，從未想過會和葉清川分手，更沒有分手的原因是我成績太好。
難怪他會選擇成績差的許初柔。
正想著，許初柔和葉清川前後腳踏進了教室。
許初柔怒氣衝衝，嬌俏的面容氣得緋紅，指責葉清川。
「你答應幫我補課，卻每次都隻顧自己學。」
「葉清川，你繼續這樣，我就要和你分手。」
葉清川緊跟在身後，眉眼間掩不住的煩躁。
他第一次沒有出聲哄許初柔這個大小姐，他的耐心已經不多了。
我盯著兩個人，饒有興趣地勾了勾唇。
這兩人談戀愛，各有各的算計。
許初柔想利用葉清川補課。
她的成績不算好，高考對於她而言很重要。
所以她盯上葉清川，
撬走了葉清川，自以為能成績節節攀高。
但她不知道。
葉清川之所以喜歡她，答應為她補課，不過是想通過許初柔這個差生的誇獎，滿足自己脆弱敏感的自尊心。
但隨著許初柔的成績逐步提高。
葉清川愈發不滿意。
他厭惡別人成績好，尤其是女生。
在葉清川眼中，他教女生學習就像逗弄自己的寵物，散漫輕佻。
但他不允許貓兒變成猛虎，挑戰他的權威。
所以葉清川的教學越來越敷衍拖沓。
當發現許初柔這次的成績排名居然比我還多一名後。
他開始厭倦許初柔。
葉清川隱晦地朝我的方向瞟了眼。
我敲著桌面，笑容一點點消失。
準備了那麼久的計劃，終於可以收網。
11
果不其然，下課後，葉清川再次站在了我的面前。
聲音帶著刻意的溫柔和得意。
「昭昭，我看了你這次的排名，你做得很好。」
「成績下降是好事，女孩子要什麼成績，將來你上不了大學也沒關系，可以租在我的學校附近，方便照顧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眉眼冰冷。
見識過了葉清川的惡心，沒想到他還能這樣惡心。
以前喜歡他的自己，是瞎了眼吧。
我SS攥著手，忍下胃裡的翻騰。
上次的考試雖然不是故意為之，但也達到了我的目的。
我挑了挑眉，看向葉清川。
「你是要和我復合嗎？」
葉清川輕微點了點頭，打量的視線一寸寸掃過我的全身，聲音惡劣。
「昭昭，除了成績，你的其他點我都很滿意。」
「唔……」
「既然你能把成績好這一點改掉，我就給你一個復合的機會吧。」
葉清川嘆了口氣。
我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可你是許初柔的男朋友，你該不會想腳踏兩條船吧？」
葉清川的神色僵了僵。
許久，葉清川才蹙眉解釋：「沒關系，等高考結束我就和她分手。」
我暗暗冷笑，卻裝出一副驚恐委屈的樣子。
「不行，葉清川，我隻要當你唯一的女朋友。」
「要是你不願意分手，我們就別復合了，我寧願默默做題守護你。」
我惆悵地嘆了口氣。
「趁這個機會，把所有的知識點都復習一遍，估計能超越顧星闌成為第一名吧。
」
葉清川本就難看的臉色徹底陰沉。
他絕對接受不了我取代他曾經的位置，成為年級第一。
這對自卑敏感的他而言，是天大的恥辱。
葉清川眯了眯眼，勉強扯出笑容。
「程昭昭，我開玩笑的，我這兩天就和許初柔分手。」
葉清川冷著臉匆匆離開。
計劃得逞，我升起惡意的期待。
我很清楚葉清川的性子，一旦想甩了女生，便不會給女生留面子。
以他狹隘的個性，他會用最讓女生難堪的方式分手。
就像對當初的我毫不留情一般。
可許初柔和我終究不一樣。
我被分手時還對葉清川有感情，可許初柔沒有。
許初柔，可不像她的名字一樣溫柔。
她的惡毒，
絲毫不比葉清川少。
她要是發現自己費盡心思勾搭的葉清川居然吃回頭草，不再給她補課，會氣瘋吧。
許初柔被氣瘋，第一個遭殃的就是葉清川。
許初柔雖然在校內溫柔漂亮。
但在校外，她認了無數個哥哥，那些整人的手段，許初柔比誰都懂。
正滿懷期待地想著葉清川悽慘的處境。
一轉頭就瞥見了面色冷漠的顧星闌。
我嚇了一跳。
12
顧星闌嗓音艱澀，猶如挖空了喉管一般。
「你還是要選擇葉清川，成為差生。」
「可我才是大房啊，憑什麼。」
顧星闌眉眼痛苦，看著就快要哭了。
眼看著顧星闌又要發瘋，我連忙安撫顧星闌。
「顧星闌，
我騙他的。」
「我隻是想給葉清川一個教訓。」
我呼出一口氣，緊咬著下唇，將自己的計劃原原本本告訴顧星闌。
像葉清川這種爛得流膿的渣滓，就該得到教訓。
兩個人互相算計走到一起，就讓他們狗咬狗，弄S對方好了。
顧星闌聽得呆住。
有幾分相信，又有幾分狐疑。
他害怕這是我敷衍他的借口。
對於我真正喜歡誰，顧星闌總是患得患失。
但第二天，顧星闌便完全信了。
葉清川當著全班的面，和許初柔提分手，還當眾笑話她想學習進步不知廉恥。
許初柔氣得臉色發青。
但她沒有立即發作。
在葉清川放學的途中，被許初柔哭著告狀的好幾個哥哥攔住。
許初柔哭得委屈可憐，
她的哥哥們一個個氣得發瘋，一起合力猛揍葉清川。
葉清川又一次重傷住進了醫院。
他身上多處骨折。
高考臨近，他能不能正常前往高考考場還不一定。
不過就算恢復正常，葉清川也考不出好成績了。
自從和我分手後，葉清川的成績排名就一降再降。
心思陰暗的人，站不穩光明的雲端。
葉清川想過要我幫忙，像從前一樣陪他學習，為他記筆記，鼓勵他。
所以即使住院後，他也沒有忘記打電話給我,催促我和他復合。
葉清川電話打來時,我正被困在顧星闌滾燙的懷抱中。
顧星闌清冷的臉龐滿是紅潮。
「寶寶,我們再試試下一道題好不好。」
「我保證比你快。」
我意味深長地往他身下看了眼。
「顧星闌,我們今天做了好多道題了，你確定要繼續？」
「你每次都好慢,我要等你很久。」
顧星闌的呼吸愈發急促。
手臂肌肉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汗水,脖頸上的青筋幾乎要爆出來。
但他依舊堅持。
「寶寶，我可以的，你多做題好不好。」
顧星闌近乎滿分的成績，我每次都要拼盡全力去追趕。
再加上顧星闌的耐心教導，我的成績進步飛快。
從前做到很難的大題，幾乎要花上好幾個小時琢磨,所以顧星闌有恃無恐。
可現在不一樣了。
我能在幾分鍾內做出來。
顧星闌卻做不到在幾分鍾內完成任務。
我可憐地看著顧星闌。
這個人為了讓我多做題,
都快把自己玩壞了。
我接通葉清川的電話,那頭傳來葉清川冷冽的聲音。
「昭昭，我們復合吧，我已經和許初柔分手。」
「復合後，你來醫院照顧我，給我帶課堂筆記,無聊的作業你給我完成……」
我聽著顧星闌一連串的吩咐,笑出了聲。
「葉清川，你該不會真以為我要和你復合吧。」
葉清川的聲音立即冷了下去，但他不願相信，撇了撇嘴。
「你別鬧了,除了我你還能喜歡上誰。」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都忘不了我。」
我拉長聲音。
「忘了告訴你，我早就不喜歡你了。我現在喜歡的人是……」
「新的年級第一顧星闌。」
顧星闌終於難以忍耐,
悶哼了一聲，目光渙散,頭埋在我脖頸邊。
我察覺有溫熱的水滴在我的鎖骨上。
顧星闌在哭。
我嘆了口氣，默默揉著顧星闌的黑色碎發，仰頭看向天花板露出笑。
這麼可愛的顧星闌,我怎麼會不喜歡呢？
13
高考那天,葉清川沒能下病床來參加高考。
他整天在病房發脾氣吹牛,說自己是年級第一，但卻沒有勇氣參加高考。
許初柔參加了高考,但是分數平平無奇。
和葉清川分手後，許初柔便將目光投向了顧星闌，費盡心思地制造偶遇，想要顧星闌喜歡上她,給她補課。
但顧星闌卻對她態度很差。
許初柔將太多心思花在引誘顧星闌上，舍本逐末。
她忘了學習也能靠自己，錯過最佳時機,
所以高考分數遠遠達不到預想。
顧星闌平等地討厭每一個想進步的同學。
因為在他看來，這些人都是競爭對手,女孩也不例外。
他始終沒有安全感。
直到高考成績出來那天。
他是全省第一,我以一分之差成為全省第二。
我笑著勾了勾顧星闌的掌心。
「年級第一，一起上清華嗎？」
顧星闌目光灼灼地看向我，點了點頭。
暮色四合,夜晚降臨。
我攀上顧星闌的肩膀，聲音輕不可聞。
「那今晚要收下年級第二這個禮物嗎？」
顧星闌的目光頓時又沉又燙。
他聲音啞得不像話，隻吐出一個字。
「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