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超過後，年級第三的清冷禁欲校草卻SS霸榜第一。
我還是萬年老二。
絕望擺爛後，我忽然聽見清冷校草比我還絕望的啜泣聲。
「她為什麼不學了，是不是暗示我主動退出競爭，別痴心妄想當大房。」
「如果她不分手，我願意一輩子當三的，即使我每次控分當三，心都在滴血，好痛苦。」
「小四學委最近學習好努力，是看上她了吧，這個賤人憑什麼和我爭，我平等地恨這學校每個人，人人都要和我搶她。」
「她為什麼還不吻我，第一名的禮物不是第二名嗎？」
1
「是你在哭？」
我停下腳步，偏頭看向角落座位上的顧星闌問道。
顧星闌抬起一張異常蒼白、陰鬱冷漠的厭世臉，
陰沉沉的視線像刀子似的刮過我的臉。
「什麼？」
冷冷淡淡的嗓音，不夾雜一絲情緒，哪有半分絕望無助。
我搖了搖頭，敲敲自己的腦袋。
自己真是想超過顧星闌這個年級第一想瘋了，所以出現了幻聽。
我轉身回了座位，沒注意身後顧星闌的目光一瞬間變得又沉又貪。
雙人座位，臨近上課，一旁的葉清川卻遲遲沒有回來，還在埋頭給班花許初柔講高考題。
我的心沉了沉，說不出的難受。
自從分手後，除了正課時間，葉清川都會和我保持距離，以免許初柔介意。
過了會，班主任走近教室，宣布了換座位的事。
班級頓時哄鬧，我攥緊了手，抿了抿下唇，不高興的吐出一口氣。
最不想來的還是來了。
臨近高考，每逢兩個月的聯考，班主任會根據考試排名，從高到低調換全班座位。
排名靠前的同學都有機會選心儀的座位，年級第一的特權還包括選同桌。
從兩個月前和年級第一葉清川分手後，我就拼命學習，想要超越葉清川成為年級第一。
很大原因，是我不甘心就這樣和葉清川分開。
離三年同桌，我們隻差最後這幾個月。
說我賤也好蠢也罷，我就是舍不得葉清川。
可是沒想到，我將葉清川擠下了年級第一，原本年級第三的顧星闌卻忽然實力大漲，無論大考小考，SS霸榜第一。
近乎滿分的分數，我追到吐血都追不到，一氣之下絕望擺爛。
按道理，年級第一的顧星闌先選座位和同桌。
但顧星闌垂著眼眸沒有動，
一張臉冷淡又冷漠。
他向來隻坐自己那個陰暗的角落。
老師接著讓我選座位，我指尖動了動。
葉清川卻忽然站出來，越過我直接說：「老師，我隻想和許初柔當同桌。抱歉我說早了，但我怕某些人不要臉，不肯好聚好散。」
葉清川薄薄的眼皮掀起看向我，語氣譏诮輕蔑：「程昭昭，如果我不提前，你準備選我當同桌吧。」
「何必呢，你這樣S纏爛打，真的很掉價，讓人討厭。」
周遭發出竊竊私笑。
我臉色慘白一片，羞恥得無地自容。
狼狽時，我想起方才聽見的，顧星闌破碎到不像話的心聲，崩潰且哀怨。
「要我選座位有什麼用，她都不看我，分明不承認我的合法地位和權利。」
「她說過的，年級第一和年級第二天生一對，
為什麼她要找別的小三小四。」
「我不想為難她，朝愛侶撒氣不是一個正房的肚量。」
「也許是我太貪心了吧，竟然妄求她能和我當同桌，她不知道我愛她，她隻會覺得我瘋了。」
我深吸口氣，冷靜下來，指著顧星闌：「不，我要選的同桌是顧星闌。」
教室陷入一陣怪異的沉默。
誰都知道，顧星闌極度厭人厭世，偏偏他那樣尊貴強勢的家庭背景，連老師都不敢勉強他，隻能放輕聲音詢問意見。
顧星闌刷地站起身，冷淡地拿起書站到走廊，道：「隨便。」
這樣不在意的態度讓我再一次懷疑自己拼好飯吃多聽錯了。
顧星闌不可能發出那種崩潰的心聲。
但仔細一看，我猛地發現。
顧星闌書拿反了。
過了五秒，
顧星闌走進來，冷淡的視線自上而下地落在我身上。
「是我搬過來嗎？」
我注意到他指尖屈起，褲縫都要被扣爛了。
2
我和顧星闌成為了同桌。
而葉清川如願成為了許初柔的同桌。
許初柔原本得意的眼神，在看到我旁邊的顧星闌時，一瞬間變得詫異驚愕，繼而不甘怨毒。
我呆了呆，心裡有點忐忑。
不會吧，換了一個同桌，難道也和班花有曖昧關系？
我用筆戳了戳顧星闌。
顧星闌幽黑的瞳孔立即看過來，長而濃的睫毛顫抖著，我竟然從中看出了一絲等待過久的哀怨氣息。
我被這張美得驚人的面孔震得心髒一麻，聲音有點發痒。
「你認識許初柔嗎？」
顧星闌的眸光立即變得警惕，
卻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我松了口氣。
我不想再和許初柔演一出搶同桌的笑話了。
「還有事嗎？」
顧星闌客客氣氣，生生冷冷的問。
我搖了搖頭，埋下頭繼續做題。
餘光卻發現顧星闌不知何時已經翻開了班級的花名冊，微眯著眼，銳利地審視著許初柔的名字和成績信息。
我耳邊又縈繞著顧星闌的聲音。
驚惶、無措、緊張、困惑，帶著絲絲挫敗的低啞。
「她為什麼忽然問我這個人？」
「許初柔是個女生啊，還是搶走她前男友的女生，她為什麼這麼關注她。」
「許初柔成績真爛，平平無奇的面容，細弱松弛的皮膚，目測對我構不成任何威脅。」
「但她特意提了她，一定是想暗示什麼。
」
「我真笨，絲毫不能領會愛侶的心思，我這個大房當得真失敗，猜不透伴侶心思的人都該去S。」
我聽著顧星闌越來越離譜的心聲，生怕他接下來要幹些驚悚的事。
連忙放下筆拍了拍他的手，想開口解釋。
但剛一碰到顧星闌的手，他驀然一僵，腰部SS地挺直，悶哼了一聲。
眼神渙散，瞳孔失焦。
細密的熱汗瞬間布滿整張清冷禁欲的臉。
我差點以為自己的手不是碰在他的手背上，而是他的致命處。
受驚似的放開手。
我有點不知所措，但看著顧星闌被熱潮浸透的面孔，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目光再往下，藍色校褲有塊不正常的深色痕跡，我呆住了。
顧星闌感受到我的驚愕，維持鎮定，冷冷撐起高大的身體，
語氣還算平靜。
「抱歉，有事，我去個廁所。」
但他的背影慌亂倉皇，像是要碎了。
我伸手去擦顧星闌滴在試卷上的汗滴，還帶著餘溫。
3
顧星闌剛離開座位，學委拿著試卷就撲到了我面前。
「昭昭，終於逮到你單獨的時刻了。」
學委險些喜極而泣。
我愣了愣，這才驚覺，自從換了位置後，顧星闌就像條看守自己領地的野狗，終日盤踞在自己的地盤上，不肯離開一步。
學委爭分奪秒地請教問題。
顧星闌雖然是年級第一，但沒人敢去問他題目，連靠近都不敢。
講完數學的最後一個附加題，顧星闌出現在門口，陰沉沉的視線無聲地盯著學委。
他已經收拾幹淨，矜貴從容。
細碎的黑發垂下，
有幾根黏在蒼白的臉上，唇紅齒白，衣領的扣子規規矩矩地系上，將精致的鎖骨藏住。
禁欲克制，清冷出塵如皎皎明月。
但他的心聲完全相反。
他咬牙切齒，失態嘶吼，他快被嫉妒衝昏頭腦。
「小四學委一定是看上她了，這個耍心機的賤人，趁我不在就去勾引她，搔首弄姿。」
「她在給別人講題，好絕望，好痛苦，她為什麼要給每一個人機會，我要瘋了。」
「人人都在努力，我的競爭對手好多，而我在其中顯得那麼平庸。」
「我樣貌醜陋，言行木訥，家世和她天差地別，我唯一能維持地位的隻有成績。不，成績我也拿不出手，我離滿分還有差距，我好失敗，怪不得她要找別人。」
說到最後，我竟然聽到了顧星闌隱忍的哭腔。
學委被顧星闌盯得頭皮發麻，
緊張得同手同腳走回座位。
顧星闌慢慢坐回了座位上，沉默地盯著那一大疊試卷，開始做題。
做著做著。
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啜泣聲。
4
顧星闌日日哀怨絕望的坐在旁邊，臉上的心情永遠是陰。
但他做題顯然更加賣力了，像是要守住自己的大房地位。
我雖然不懂為什麼顧星闌會將年級第一和做我的大房聯系起來。
但這麼個美人日日垂淚……
夠了，小小的老子心疼他。
我又不擺爛了。
臨近高考，我將顧星闌當成了自己的目標，奮力追趕。
每次大考小考，我和顧星闌的名字都緊緊挨著。
漸漸的，眾人都習慣了，甚至還有同學調侃。
「以前是葉清川霸榜年級第一，現在是顧星闌，不像是年級第一換人，倒像是昭昭換男友。」
「咱們萬年老二昭昭學霸，就是要年級第一才配得上。」
「該說不說，葉清川真沒眼光，看上班花有什麼用，才三個月，成績就掉出了年級前十。」
在這個高考決定命運的階段，沒有什麼比分數更重要。
沒有人覺得顧星闌為了補課掉分深情，有的隻有嗤笑不屑。
無人在意的角落，葉清川黑了臉，看著自己的排名，青筋暴起。
最近天冷，我感冒了。
咳嗽著走回座位時，發現桌上全是感冒藥和熱水。
顧星闌言簡意赅，淡淡道：「給你。」
我朝著顧星闌揚起一抹笑，感冒衝劑一口氣喝完。
杯子裡還剩下一點殘渣，
顧星闌淡定克制地接過杯子走進儲物室扔。
我覺得顧星闌很奇怪，明明教室後門的垃圾桶更近，他為什麼要舍近求遠。
我悄悄跟上去，將儲物室的門打開一條縫隙。
剛湊上就看到……
顧星闌依靠著牆壁，一隻手端著杯子，另一隻手被雜物擋住。
他微微彎下頭，盯著杯子邊的一圈唇印藥漬，喉嚨裡發出咕嚕的顫音，目光痴迷又貪婪。
衣領扣子被解開兩顆，顧星闌呼吸急促，咽了咽口水，一點點地伸出舌頭，靠近杯子邊緣的唇印。
舌尖觸碰上杯子唇印的那一刻，顧星闌繃緊了脊背上的肌肉，手指緊縮，杯子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我瞪大了眼睛，驚呼出聲。
顧星闌仰起頭，泛著猩紅餘韻的瘋狂眸光看過來，
像頭危險的狼。
5
我快速躲了起來，心髒砰砰直跳。
我沒想到私下裡，顧星闌居然如此的大膽澀氣。
他心裡好像藏著一頭野獸，隨時都會咬破籠子，衝出來將我撕碎吞吃入腹。
因為膽子小，我開始悄無聲息地遠離顧星闌。
我不再日日向顧星闌請教難題，遇到難題就自己琢磨。
也拒絕了顧星闌要幫我扔垃圾的舉動。
我不確定那些垃圾到了他的手裡會變成什麼東西，又會沾染上什麼黏糊糊的東西。
顧星闌的表情還算平靜，接受度良好。
但
「啪——」
又是一隻被折斷的筆。
我咬緊下唇，這已經是今天被無辜折斷的第五支筆。
顧星闌冷漠地重新拆封一支筆，
淡淡地垂下眼。
但我聽到了空氣中無處不在的啜泣聲，眼淚滴落眼眶的聲音。
教室裡仿佛正在下著一場湿潤的暴雨，潮湿、黏稠。
我要被顧星闌絕望的哽咽心聲淹沒。
顧星闌哭得打嗝，聲線顫抖。
「她為什麼不要我給她講題，是我講題的姿勢不對，時間太短，還是花樣太少？」
「她不問我問題，是要問誰呢。」
「小四嗎？小四隻會教科書上的S板方法，根本給不了她刺激；前夫哥？不，前夫哥已經掉出了年級前十，他不行了，他給不了她快活，隻有我。」
「可寶寶開始討厭我了，她連垃圾都不讓我給她扔，明明那些垃圾我都有好好收藏。」
「她是膩了我吧，好難受。可我始終是年級第一，優秀的大房要容忍愛侶的花心，舍棄嫉妒心，
取悅老婆，老婆的喜悅才是我最大的獎勵。」
顧星闌忽然SS捂住自己的嘴巴。
我側目看了一眼，發現顧星闌咬爛了自己的一截舌頭。
眼眶疼得通紅，水汽翻湧，卻緊緊堵住自己的嘴巴，不敢發出一絲一毫的動靜。
又乖又可憐。
我嘆了口氣，心中第一次產生一種憐愛的情緒。
我張了張嘴，正要說些什麼，忽然一道身影站在了我的眼前。
是蹙著眉頭的葉清川。
6
我跟著葉清川去到了教室外的走廊上。
「程昭昭，你最近的成績很好。」
葉清川的視線緊緊盯著我，開口的第一句便是誇獎。
我無意識攥緊手，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腦子裡止不住地閃過我和葉清川相戀的時日，心裡有了點隱秘的期待。
葉清川為什麼忽然誇我？
自從他和許初柔曖昧戀愛後，對我的態度就十分冷淡。
我為自己做了足夠多的心理疏導，已經想開了。
但若是能重歸於好……
我呼吸停了一瞬，腦海裡劃過的居然是顧星闌的身影。
要是顧星闌發現。
他一定會哭得很慘，像是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整間教室都會被他的眼淚淹沒成一片海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