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看著病房裡一群探病的人,我指著最有氣質的那個帥哥,篤定開口:「就是你吧!我的男朋友!」
帥哥盯了我幾秒,悠悠笑起來:「對,我是你男朋友。」
大家倒吸兩口涼氣。
後來我才知道,這帥哥是不好惹的校霸。
我就是跟這帥哥切磋了一下才失憶的。
1
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
病房裡刺鼻的消毒水味,讓我渾身難受。
「瑤瑤,你醒啦!」一個美女大嬸一臉關切地湊在我身側。
我很茫然,感覺腦袋空空。
「呃,你誰?」
美女大嬸:「?!」
在確認幾次,發現我還是傻呆呆的啥也不知道後,美女大嬸驚慌失措叫來了醫生。
最後診斷我失憶了。
美女大嬸很難過,她說她是我媽。
我信了,因為她是美女,而美女的話,可以信。
我媽知道我失憶後,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述我的過往,從幼兒園講到高中,從恐龍滅絕講到二十一世紀。
「唉,」她喝了口水,中場休息,「你說你好端端地去跟人打架幹什麼?」
新知識點,記下來,我是打架才失憶的。
「聽你朋友說,是替你失戀的室友去找渣男前任出氣?」
「那你找人打架幹什麼呀!」
我:「……」
美女媽,我也不知道我這麼莽啊。
我要是知道,我就不在這裡躺著了。
「唉算了,你的朋友們待會兒會來看你,你先休息吧。
」
我點點頭,腦袋還是空空。
2
朋友們來得很快。
除了我的大學室友,還有一些平時交情不錯的朋友。
隻是有一伙人,他們幾個待在病房裡,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因為我的室友們和他們都有些不對付,氣氛肉眼可見地不太融洽。
但那伙人裡有個帥哥。
帥哥神情淡淡,似乎也沒想和其他人搞好關系的樣子。
我警覺眯起眼睛,打量了他幾下。
他就站那兒平靜地回視。
「你都不知道你有多猛啊!」我的朋友開始繪聲繪色描述我的壯舉,我才堪堪收回視線。
「噢,很猛。」
「你說你,平常看起來嬌嬌弱弱的,怎麼喝了酒之後,三個人都攔不住你。」
「噢,
攔不住。」
「你直接抄著酒瓶就去找那個腳踏兩條船的渣男……」
「結果你找錯人了……」
我:「……」
這麼尷尬的事情,是真實存在的嗎?
「你知道你找成誰了嗎?你竟然上手就揪住了我們學校那個很不好惹的校霸的衣領……」她的語氣忽然弱了下來。
校霸?哪個大學還有校霸啊?你當是小說嗎?
但朋友說得很真的樣子,於是我也順著她的思路走:
「好,看來是進行了一場激烈的鬥爭,然後我失憶了?」
朋友一言難盡:「不是,你是腳底打滑,自己摔了。」
我:「……」
我欲言又止。
「那人可不好惹了,聽說背景很硬,連學校領導都不敢得罪他……」
「嚯,這麼能耐呢,那我也是個英雄人物了。」
雖然打架未半而中道崩殂。
我沒注意音量,隻聽周圍一片寂靜,隻有那個帥哥笑出了聲。
朋友緊張地降低音量:「反正你小心點吧,得罪了他,你以後都不能走大路了。」
「那我走小路?」
周圍還是一片寂靜,除了那個帥哥又笑出了聲。
跟朋友們聊了一會兒,我感覺我好多了,雖然該記的還是沒印象。
整個過程中,角落的那個帥哥除了偶爾笑笑,一直沒有說話。
他抱手環胸,站在那兒,就像個看客。
但還是帥得人神共憤,令人發指。
我沒忍住多看了他幾眼。
他還是無波無瀾地回視我。
隻是這一次,他稍稍眯了眯眼,微微揚起下巴一個度,勾起了唇角,很誘惑地衝我笑了笑。
我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
那一刻,萬物復蘇,春回大地,天氣變暖了,樹綠了,草青了,各種小動物都蘇醒過來了,到處生機勃勃,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百花看了他的笑都得憋著不開花了。
朋友察覺到了我的視線,湊過來跟我說:
「你厲害啊,就連失憶了,也能一眼認出……」
果然,這話說的。
我一拍大腿,打斷她:「我知道!我男朋友是吧!」
朋友:「?」
帥哥還是笑。
隻聽病房裡的大家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笑S,
雖然失憶了,但是我看臉的本質亙古不變。
我怎麼可能有這麼帥的一個朋友,絕對不可能。
這麼帥,絕對不可能是朋友。
絕對不可能。
朋友偷偷瞥了幾眼帥哥的位置,湊過來小聲說:「真不是,他就是那個……」
「對。」
帥哥笑起來真的很好看,我哈喇子都快從眼睛裡流出來了。
「我是你男朋友。」
病房裡的大家又倒吸了一口冷氣。
3
本來我媽就是聽說我住院了,才連夜趕來,現在一聽說我有男朋友,就麻溜地把我打包送給了不知名帥哥,然後自己又趕回去繼續工作。
男朋友很有見家長的自知之明,親自送我媽到門口,還順手幫她訂了回程的機票。
美女媽很感動,
因為我家隻是在隔壁市而已。
託他的福,要轉車三趟才能回家了。
我的朋友還想跟我說些什麼,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們似乎有些忌憚帥哥的存在,最後愣是一句也沒跟我說。
嗨呀,我明白,我完全明白。
這種感覺應該就和苦苦勸分多次,最後卻參加了婚宴一樣。
「放松點,放松點,都這麼拘謹幹什麼?」我擺擺手,順嘴就指揮男朋友,「寶貝你給我削個蘋果。」
他微微一愣,順從地坐在病床邊,開始給我削蘋果。
男朋友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我順著手往上看去,發現他的衣領給他的脖頸擋了個嚴嚴實實。
我望眼欲穿。
他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抬頭又衝我一笑。
真是太牛逼了,我心想,我竟然能泡到這樣的帥哥。
但他的朋友有些沉不住氣:「辭哥,你明明說是本著人道主義精神來探個病,你怎麼探著探著把自己探進去了!」
我朋友也沉不住氣,一屁股坐我另一側的床邊,湊我耳邊:「瑤瑤,作為朋友,我隻能給你個忠告,你千萬別作,最好順著點這位……呃,你的男朋友,不然我怕你活不過這個冬天。」
我嗯嗯啊啊點點頭,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男朋友親自切的蘋果,像是去敘利亞滾過一圈一樣。
他把蘋果遞給我,還細心地給我扯了一張餐巾紙。
「辭哥!」
他的朋友又在喊他。
怎麼老是喊哥啊,好二,難道我這帥哥男朋友有點年齡在身上?
沒看出來呀。
「別管。」
男朋友輕輕瞥了他的朋友一眼,
順帶也瞥了我的朋友一眼。
最後把眼神放在我身上,聲線溫柔:「甜嗎?」
我啃著沒多少肉的蘋果:「沒你甜。」
他又笑了,渾身的氣場都柔和下來。
朋友:「……」
朋友:「既然如此,那我們先走了。」
臨走時,還拍了拍我的肩,微微搖頭,甚至長嘆了一口氣。
我捧著蘋果,心想還不知道男朋友叫什麼,剛想問他,就見他又拿起一個蘋果,手上運著小刀,最後快準狠地一刀插進了蘋果。
蘋果一刀成了兩半。
「瑤瑤,還想吃蘋果嗎?」
他雖然笑得很甜,卻有些瘆人。
我:「……」
等等,等等,怎麼突然感覺有點冷?
4
因為身體沒什麼大礙,醫生對失憶也沒辦法。
隻是叮囑最近不要劇烈運動,想要恢復記憶的話,就多去逛逛之前熟悉的地方,說不定有點用。
男朋友點點頭,像是把醫囑記住了的樣子。
結果我一問他:「我最常去的地方在哪?」
他含糊其辭:「我心裡。」
我:「……」
好,看來在土味情話大賽是得過獎的。
左右待在醫院也是浪費醫療資源,於是下午我就被男朋友拎著去辦了出院手續。
男朋友說他叫沈星辭。
很好聽的名字。
我捧著蘋果瞅他,發現他哪哪都好看,隻是我一看久,他的朋友就會張牙舞爪地衝上來:
「不許你看辭哥!
」
我莫名其妙:「幹什麼,我男朋友還不讓我看了?」
沈星辭笑:「可以看,你想看多久,就多久。」
「辭哥,你怎麼還和這女的……」他的朋友還想說什麼,下一秒,沈星辭就冷了臉,連語氣也淡淡的。
他看著他的朋友:「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要是沒什麼想說的,就記得叫嫂子。」
我老臉一紅。
雖然說失憶了,先前的啥也想不起來,對現在的我來說,我倆也沒啥感情在,但不知道為什麼,真的好戳我心窩子。
絕了,我心想,老話說得果然沒錯,喜歡是藏不住的,就算捂住了眼睛,也會從嘴裡像口水一樣流出來。
我別過頭笑得猥瑣,不管怎麼想,不管是失憶前,還是失憶後,我都太幸福了。
沈星辭單肩掛著我的書包,一手提著朋友送來的水果籃子,另一手搭著我的外套,微微歪頭看著我,右耳上的黑曜石耳釘反著光。
「瑤瑤,你在幹什麼?」
我立馬收斂,一本正經:「沒事,我在活動臉部肌肉。」
「噢,這樣啊。」他又笑,似乎是吃準了我喜歡他的笑顏。
我又想笑,但還是控制住了自己。
夠了夠了好吧,萬一太猥瑣把男朋友嚇跑了怎麼辦?
好不容易碰到一個眼瞎好脾氣的帥哥當我男朋友,得好好珍惜才行。
「辭哥……」他的朋友又在邊上弱弱出聲。
沈星辭立馬淡了笑:「有屁就快放,你沒發現你在這兒就跟酸菜魚一樣嗎?」
「有屁快放,」我沒忍住吐槽了一句,
「這要求有點難。」
說不定要放的時候,就放不出了呢。
沈星辭也斜了我一眼,我莫名又覺得有些冷。
我這男朋友到底幹什麼的?家裡賣棒冰的?
「辭哥,咱先前跟鐵蛋他們約了打籃球的,都快過時間了……」
哇哦,打籃球。
躍起投籃的時候,衣服會揚起,露出……
我精神起來:「我想看!」
沈星辭卻伸手揉了揉我的腦袋:「你身子弱,就別去籃球場吹冷風了……」
「我會擔心的。」
我忍住自己像隻蛆一樣扭動的欲望,也是,肉體什麼時候不能看?
男朋友好貼心,好溫柔,他心裡有我。
剛想乖乖應下來,
就聽到他下一句:
「你要是生病了,欠我的一億兩千三百元人民幣,該怎麼辦啊?」
我一愣:「?」
我焯,人民幣?確定不是歡樂豆嗎?
不是,歡樂豆也欠不了這麼多吧。
我不相信我的耳朵。
我,我?他,我是,我是去哪買了塊地皮嗎?
不是,等等,這一億,為什麼還有零頭?
隻是看他的樣子不像作假,我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沈星辭似乎是被我的反應逗笑了:「別那麼緊張。」
這話說的,果然是诓我的吧!
嗨呀,瞧你這人,真有趣。
我瞬間放松下來,卻聽他滿含笑意地說:「可以給你抹個零,去掉一千三的機票和給你削蘋果的人工費一千,算你一億。」
我:「……」
等等,
等等,這不對勁。
我幹澀開口:「我覺得我們可能不太合適,要不,還是分手吧?」
沈星辭還是笑,他微微湊近我,俯下身,紅潤的唇上下輕觸,聲音又輕又緩:「那不行呢,況且你當時脫我衣服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噢。」
我直接被暴擊。
你三十七攝氏度的嘴,是怎麼說出這麼燙的話的。
5
這話,立馬就把我們純愛小情侶的定位,變成了十八禁。
我不能接受。
我想不通。
我茫然失措:「我失憶了,你可別亂說啊。」
沈星辭隻是盯著我笑,然後無情甩了他的朋友,拎著我進了出租車。
我有一種深深的掉入狼坑的不安感。
但我朋友們也沒否認他是我男朋友啊?
對對,
說不定沈星辭隻是在耍我。
我放下心。
不對,我擔心的是一億嗎?我擔心的是十八禁啊!
我握緊拳頭,又松開,又握緊。
「你瞎琢磨什麼呢?」他支著頭看我。
我皺眉,這東西我自己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還不如問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