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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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芸芸,你鬧夠了沒有?!那彩禮錢,是我給你哥哥用的,跟你哥哥有什麼關系?你找他做什麼?你來找我,都怨我這個S老太婆,是非不分,昧下了你的彩禮!


「還有琛琛過生日的飯錢,是我在你嫂子面前說大話,說你要請客的,這一切跟你哥哥有什麼關系?」


 


怎麼會沒有關系呢?


 


我猛地把哥哥拽出車子:「你自己說,這一切跟你有沒有關系?」


 


哥哥嫌惡擦了擦袖子:「鬧成這樣也不嫌難看!你也是在大公司上班的人,好歹也念了研究生,歇斯底裡像什麼樣子?」


 


哈?


 


他說我歇斯底裡。


 


他說我鬧得難看。


 


「這就難看了?你貪得無厭,趴在我身上吸血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你難看?


 


「我帶著一大家子在地裡幹活,你坐在空調房發收款碼的時候,

怎麼不說你難看?


 


「你霸佔我房間,昧下我彩禮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你吃相難看了?」


 


說罷,我湊到嫂子面前,打開手機錄音,把今天爸爸媽媽詆毀她的錄音放給她聽。


 


錄音播放完,嫂子臉已經變成了調色盤。


 


她嗷地一嗓子薅住媽媽的頭發:「虧我還跟別人誇你通情達理!你在背後就這樣敗壞我的?去年琛琛過生日,那自行車不是你買了送來的嗎?我什麼時候跟你要自行車了?


 


「你這個S老太婆,看不出來你這麼陰。還有這個車,是你把錢交給我,讓我去買的,還說什麼,人家有的,我們也得有!這才幾年啊,就成我偷拿芸芸的彩禮了?你成白蓮花了?」


 


哥哥生氣地把嫂子拉開:「芳菲,你是不是傻?蔡芸芸就在挑撥離間,你上當就傻了。」


 


媽媽狼狽地梳籠被嫂子抓亂的頭發,

很奇怪的,我竟然沒覺得心疼。


 


嫂子捂臉蹲在地上哭了起來:「好啊,我天天累S累活,又帶孩子又上班。好家伙,在你爸媽口中,我就是那剝削人的地主婆。你蔡炀,好一朵無辜的白蓮花!」


 


說著,嫂子拉扯著哥哥就往家門口去,她一邊拽人一邊大聲嚷嚷:「來,左鄰右舍,你們都出來評評理。免得我當牛做馬,你們還以為我是什麼母老虎,這還是我知道的。不知道的,當不住他們怎麼編排我呢。」


 


正值農忙,家家戶戶都剛從地裡回來吃晚飯。


 


農村人最愛看熱鬧,尤其是我爸媽這樣,愛在別人面前炫耀的體面人的熱鬧。


 


9


 


嫂子拍著巴掌,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掉:「嬸子大娘,我問你們,我家這個車,我婆婆是怎麼跟你們說的?」


 


巷口的三叔看熱鬧不嫌事大:「還能怎麼說,

你霸道不講理,她沒法子,隻能眼睜睜看著你偷拿芸芸的彩禮錢,你孩子都生了,還能去警察局告你不成?」


 


嫂子一聽這話,一蹦老高,對著蔡炀的臉就開始扇:「你這個龜孫,你這個煞筆,我扇S你個縮頭烏龜。這車是不是你看好的?那錢是不是你媽媽當著你的面交給我的?


 


「你個賤人,你天天開著這車上下班,我刮風下雨都騎個破電車,到頭來一切惡名都讓我擔了!


 


「S老太婆,你過來,你當著我的面說,這車到底是怎麼買的?我說芸芸怎麼天天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呢?合著你這個老妖婆在背後陰我!」


 


圍觀的人越發多,大家七嘴八舌,看似在勸架,實則在拱火。


 


「琛琛媽,這你可就冤枉你婆婆了,她對你多好,我們可都看得一清二楚。」


 


「種田賣的錢,她一分不要,

全打你賬戶;芸芸給她買的肉菜,你說想吃,她二話不說就給你們送去。」


 


「就是,你婆婆知道你事多,寧願自己在地裡累S,也不敢打擾你們,上哪找你婆婆這樣的好人。」


 


媽媽急得直擺手:「你們胡說什麼?趕緊回家吃飯去吧。」


 


嫂子渾身劇烈起伏,她氣得臉都青白了:「還有沒有天理!我吃牛羊肉過敏!」


 


她氣得對著媽媽就開始踹:「你這個S老太婆,上下嘴皮子一碰,就開始造謠是吧?我吃你家一兩牛羊肉了嗎?我就惡心到這地步了?芸芸給你買點肉,我都要拿走?」


 


周圍人指指點點,媽媽被踹倒在地,整個人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她虛弱喊我:「芸芸!你就看著你嫂子打我嗎?」


 


我立馬裝作心疼,攔在媽媽面前:「嫂子!別的就不說了,我也不清楚!

但你霸佔我房間,改成嬰兒房沒錯吧?我在家整整睡了八年陽臺,這可沒人冤枉你吧?」


 


嫂子眼睛都紅了,她拿起手上的包就往媽媽身上砸:「嬰兒房是誰要改的?


 


「蔡炀,你自己說,改嬰兒房是誰的主意?我他麼要搬出去,我說地方小,不夠住!我說讓你們改房間了嗎?


 


「是你蔡炀說,你妹妹不怎麼回家,不如把她房間給小寶住!你媽媽整理的房間,你在陽臺搭的床,就是說到天邊,這也怨不著我!」


 


圍觀的鄰居們都義憤填膺了起來。


 


「不是,之前芸芸媽還跟我哭過,說娶了媳婦,委屈了女兒。好家伙,原來始作俑者就是她們娘倆啊,還把一切都甩給兒媳婦呢!」


 


「這蔡炀不聲不響的,啃人不吐骨頭啊。虧他媽媽還天天說蔡炀不會說,吃虧。什麼便宜都佔盡了,可不就閉上嘴了。


 


「真是難評!芸芸,你可長點心吧!」


 


10


 


在村口的爸爸,總算聽到動靜回了家。


 


一看門口圍滿的鄰居,他氣得直罵:「我就說你沒憋好屁,當初你媽媽還非讓你讀書,讀個屁的書,就應該讓你去工廠多賺幾年錢。


 


「閨女就賠錢貨,剛能賺錢就去了別人家,一年比一年不中用,生你還不如生一條狗。


 


「還有你,薛芳菲,你鬧什麼鬧,你嫁給炀炀就跟他夫妻一體,我就沒見過你這樣S腦筋的潑婦。


 


「那房子你兒子沒住?還是賣菜的錢你沒花?你還好意思鬧了,你媽種地累S累活賺點錢,我想買壺酒她都不給我!」


 


哥哥目光陰毒看著我:「蔡芸芸,你鬧這出,就為了對付我?我怎麼得罪你了?小學你被人欺負,我書包一扔就去護你。你出嫁,我給你準備了蠶絲被羽絨被。

我從沒問你要過錢,也沒欺負過你,你找我能找得著嗎?」


 


其實哥哥說的沒錯。


 


表面上看,他其實待我不錯。


 


小時候我被人欺負,他會護著我。


 


我上大學,他送我電腦,我出嫁他送我被子。


 


我兒子出生,他給準備金手镯。


 


可我和他是一母同胞的兄妹,打斷骨頭連著筋!


 


兄妹之間天然就是競爭關系,父母的寵愛,家裡的資源。


 


更不用說,我出嫁後,媽媽扒拉我,去供養他的行為。


 


我直視他:「我的房間,我的彩禮,我給媽媽的生活費,我給媽媽的禮物,最後都到了你那裡!我不針對你,我針對誰?」


 


哥哥唇抿得緊緊的:「既然你覺得回娘家就吃虧,那以後咱們就老S不相往來。爸媽S後也用不到你送葬。」


 


媽媽捂著臉,

拼命搖頭:「炀炀,你妹妹就是嘴硬,這些年,她出錢出力從不含糊。等沒人了,我好好數落數落她,一家子兄妹,哪能真惱了。


 


「芳菲這事也怨我,我遇事就往她身上推。芳菲,你看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哪怕看在琛琛的面子上,咱們都各退一步,以後還得湊成一家人不是。」


 


她又來了。


 


一點點好處和溫情,妄圖把我墜S!


 


心仿若被人攥著擰了一圈,抽搐著疼。


 


也分不清是對媽媽的心疼還是對媽媽的怨恨,兩相拉扯,疼得我淚流滿面。


 


也到了該切割的時候了。


 


11


 


但嫂子比我還果斷決絕。


 


她目光在我們一家人身上緩緩掃過,最後定格在小侄子身上。


 


她攥著拳:「蔡炀,離婚!財產對半,兒子歸我。」


 


我們全家都慌了。


 


爸爸眼疾手快把小侄子摟在懷中。


 


媽媽哭著拉嫂子的胳膊:「芳菲,婚姻不能兒戲,我有錯我跟你道歉,我給你磕頭!求求你,別讓孩子成為留守兒童!」


 


哥哥轉頭對著我就是一巴掌:「這下你滿意了吧?」


 


合著我躺著也中槍唄?


 


今一天,我被他們三人,輪流打耳光。


 


看樣子我把一切鬧出來,確實觸及到他們的底線了。


 


但爸媽養我,打我就罷了。


 


哥哥總借著媽媽吸我的血,他憑什麼打我?


 


我摸起門口的掃把,對著哥哥就開始砸:「滿意個錘子滿意,沒看到你妻離子散,窮困潦倒,我根本不可能滿意。


 


「你有什麼,你不就比我多長了個根嗎?呵,步入社會十多年,工資隻有五千塊,靠著老娘撿垃圾供養的廢物!


 


哥哥被我打得東躲西藏,媽媽心疼地擋在哥哥身前:「你要打就打我吧!是我把賣菜的錢給你哥哥,是我把你房間和彩禮給你哥哥。一切都是我給的,我看他養孩子辛苦,我補貼他!」


 


嫂子根本不跟她客氣:「你早這樣幹脆敞亮不就行了?做婊子還想立牌坊,把我杵在最前頭當孬種,我算是看透你們這家子人了。」


 


她從我手上奪走掃把,一下又一下抽在媽媽和哥哥身上,爸爸氣得推開我:「要你有什麼用,就看著你媽媽和你哥哥挨打?」


 


他想從嫂子手上搶掃把,嫂子不讓,二人爭搶起來,他不小心從斜坡上栽倒在地,暈S了過去。


 


哥哥大喊:「蔡芸芸,爸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絕饒不了你。」


 


是不是所有的寄生蟲,都有把責任推給別人的天賦?


 


爸爸本就血栓,

再加上高血壓,這一摔,直接摔進了重症監護室。


 


爸媽手裡的錢都給了哥哥。


 


可面對高額的住院費,哥哥直接籤字放棄治療:「就算救過來,也手腳不靈活,還不如讓爸體面的走吧!」


 


媽媽滿臉錯愕。


 


她聲音都顫抖了起來:「炀炀!那是你爸!從小把你舉過頭頂,養育你長大的爸爸,你怎麼能輕易放棄他呢?」


 


哥哥不為所動:「反正我沒錢,你要想治,你自己想辦法。」


 


媽媽祈求看向我。


 


我卻直接把頭轉向了另一邊。


 


平日對哥哥出錢出力,遇事就來找我,憑什麼?


 


媽媽對著我就跪了下來:「芸芸,我給你磕頭,我求求你,救救你爸爸。


 


「我知道,我做的很多事都傷了你的心,但你想想從小到大,媽媽也是很愛你的。

下雨了,你三嬸說小孩子跑回來是的。但我不放心,我專門打傘去接你。


 


「你第一次來例假,不懂,嚇得縮在床角哭。是不是我手把手教你用衛生巾的?芸芸,天下無不是的父母,難道你忍心眼睜睜看著你爸爸去S嗎?」


 


心髒再次抽痛了起來。


 


但我突然想起那年媽媽割闌尾炎,我跑上跑下,出錢出力。


 


最後辦出院的時候,媽媽說心疼我那些天辛苦,非讓哥哥去辦出院。


 


最終住院費一萬,報銷百分之八十五。


 


而這退回的八千五,我剛開口問哥哥,媽媽就拉我的衣袖:「芸芸,這款退到了你嫂子賬戶,你嫂子這人自私自利,你開口跟她要,又得鬧仗。等媽出院了,媽去花園幹活賺錢還給你。」


 


自此,這八千五,遙遙無期。


 


越想我越氣,恰好老公打開電話,

兒子在電話那頭撕心裂肺的哭起來。


 


老公聲音都是焦急:「澤澤又起熱了,醫生說不排除腦癱的可能。」


 


我嚇得腿都軟了。


 


說出去的話都顛三倒四:「你商量哥,我、他,一人一半。我還有事,先走,有事電話聯系。」


 


媽媽卻拉住我不許我走。


 


「蔡芸芸,你還是人嗎?你爸爸在重症監護室躺著,你也能走得開?」


 


我感覺腦子都要炸了。


 


「滾!你們這事那事,光想著自己,你們有沒有考慮過我?我兒子高燒不退在醫院!」


 


12


 


瞪著眼睛守著兒子一夜,總算退了燒。


 


第二天檢查結果也出來了,排除了腦癱的可能,手足口的病症也開始消退。


 


我繃著的神經,才徹底舒緩下來。


 


之前特意靜音的手機上,

有七八個未接電話,還有媽媽發的一個又一個長語音,我懶得聽,又匆匆趕去爸爸那邊。


 


因為哥哥不繳費,爸爸被換到了普通病房。


 


命保住了。


 


但爸爸徹底成了植物人。


 


而嫂子,在病床前跟哥哥吵著鬧著要離婚。


 


最終哥哥急躁之下,拿削蘋果的水果刀插進了嫂子的胸口。


 


我到的時候,恰好和被警察帶走的哥哥撞在一起。


 


他滿臉都是恐慌和絕望。


 


媽媽哭著喊哥哥的名字,卻怎麼都留不住哥哥。


 


嫂子沒能救過來,當場閉了氣。


 


哥哥故意S人被判S刑。


 


至此,媽媽既要照顧十歲的小侄子,又要照顧植物人爸爸。


 


她每日焦頭爛額。


 


送小侄子去上學後,就去我公司找我。


 


曾經雨天接送我,供我上大學,被她翻來覆去的說了一遍又一遍。


 


我從一開始的有觸動,到後來的無波無瀾,也不過是三個月的時間。


 


再後來,分公司那邊缺人,和老公商議後,我們直接搬去了那座空氣宜人的南方城市。


 


既避開了流言蜚語,也躲開了媽媽一次又一次的騷擾。


 


咨詢過律師後,我按照最低赡養標準,特意準備了一張卡,每月固定往媽媽的賬戶上轉赡養費。


 


至於其他的,卻不能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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