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這時我看到了彈幕：
【還差一次，最後一次，第十次表白的時候男主就同意了。】
【男主就是清冷了點，又不善言辭，其實他超愛的。】
【天吶，他眼睛都快黏到女主身上了。】
我想起前世，表白成功後，我們戀愛結婚生子，他功成名就。
可後來，他說：
「姜安若，你以為誰都有和你一樣的出身？
「我隻是幫幫她而已，你別胡攪蠻纏。」
所以算了，這次沒有第十次表白了。
1
看到彈幕時，我一點都不意外。
可我沒有回頭。
也沒心思去探究謝書逸眼睛裡到底有沒有我。
【女主怎麼不回頭？
求你！回頭看看吧。】
【他眼睛都紅了，他都快哭了。】
我依舊無動於衷。
甚至慶幸，還好，還好他還沒答應。
還好隻是第九次表白。
但我沒想到，高傲如謝書逸會主動找我。
他站在我家別墅門口。
消瘦清冷的背影，在夏日驕陽下叫人移不開眼。
見到我後，謝書逸將手上的箱子遞過來。
「這是你之前送我的東西，我想該還給你。」
六月的天氣燥熱得不行，哪怕隻穿著吊帶也渾身發燙。
我沒心情說話，隻隨意看了眼，接了過來。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有話要說。
彈幕又在這時候沸騰起來。
【女主是故意的吧，小心機，知道穿吊帶出來。】
不是，
誰在家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啊。
【男主鼓起好大勇氣才來找她的，她應該知足了吧。】
【現在不就是有點身份差距嗎？等再過些年，他會成為海城新貴。】
【到時候就是女主家也要仰仗他的好嗎？】
【……】
是是是，彈幕說得都對。
但前提是，謝書逸的啟動資金是我的。
投資方向是我爸提點的。
2
當然，我不會蠢到去和彈幕吵架。
隻疑惑地看向謝書逸，「還有事嗎？」
他皺了皺眉，白皙的額頭泛著細細密密的汗。
目光沉沉，有些不開心。
謝書逸無疑是好看的。
甚至是超絕的好看。
不然我也不會對他S纏爛打。
表白九次，最後一次是在高考完後。
我說：「現在不會耽擱學習了，你總該給我個機會了吧。」
我笑彎了眉，滿懷期待。
他卻堅定地搖頭：「我們不合適。」
前八次的借口都是不能耽擱學習，最後一次換了個借口。
前世我也打算放棄了。
可眼前忽然出現一連串的彈幕。
我聽了他們的話，回頭。
果然看到他清冷的眼裡滿滿的情緒。
他們說男主是自尊心作祟，覺得自己配不上我。
所以，我追到他讀大學的城市，過著和他一樣清貧的生活。
直到第十次告白，他才答應我。
「我打算去海城讀書。」
謝書逸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
再看時，
隻剩下他的背影。
3
【天吶，男主主動了！】
【他是想讓女主和他一起去海城吧。】
【女主很高興吧，他終於給她機會了。】
【暗戳戳地給女主機會，可真夠嘴硬的，不過我好愛。】
我癟了癟嘴，將那箱東西直接交給保安。
「幫我處理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
「嘖，多可惜啊。」
隔壁周慕辰的聲音忽然出現。
他斜斜地靠在涼亭的柱子上。
見我看過去，又笑道：
「沒必要吧，男人而已，你還真傷心了？」
我忽然想到前世周慕辰有點短命。
S在三十歲。
也就是說，他隻剩下九年可以活了。
我有點同情他。
「好好保重身體。」
他一臉莫名。
4
再次見到謝書逸是在班級聚餐上。
離別總是感慨的。
而我追謝書逸的過往，讓感慨添了些笑料。
「姜安若，你還打算和學神表白嗎？」
人群中有人起了個頭，其他人立即接話：
「上次又被拒絕了吧？」
「這都是第多少次了？」
「不然你就答應她吧，人家好歹也是膚白貌美的富家女。」
「就是，你們在一起，你要少奮鬥好幾年。」
「……」
同學湊熱鬧也就算了，彈幕也在這時候湊熱鬧。
【這些人快別說了，男主好不容易勇敢一點，你們盡胡說。】
【就是就是，
男主臉都青了。】
【他那麼努力，就是為了追上姜安若的步伐，讓自己配得上她。】
【天吶，他的愛真的好卑微，好好磕啊！】
【……】
好像我沒臉沒皮表白九次，被全班同學取笑，就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一樣。
「說真的，姜安若你考慮考慮我吧。
「學神你覺得呢？我追她你沒意見吧？」
學委開玩笑似的說了句，眼底卻都是認真。
「隨便！」
謝書逸冷冷地回了句，眼神都沒給我一個。
眾人落在我身上的目光都變成了同情和戲謔，他們說：
「家裡有錢又怎麼樣？不也當舔狗？」
「人家不喜歡她還S纏爛打，可真丟人。」
「我上周還看到她爸的採訪了，
如果知道自己女兒在學校是這樣，不知道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說得真難聽！男主怎麼不出來解圍？】
彈幕有人發出疑惑。
但我知道，謝書逸不會。
5
學委見場面尷尬，忙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玫瑰花。
「也沒有別的意思，姜安若同學，畢業快樂。
「我知道很唐突，但我隻是想表明我的心意，不說以後就來不及了。」
打趣聲一浪高過一浪。
整個餐館都變得沸騰。
【謝書逸臉都白了，他哪裡知道學委準備了這麼多啊。】
【他其實超在意的吧。】
【他好緊張的，生怕姜安若真答應了。】
在眾人期待中，我禮貌地拒絕了學委的表白。
但在他一再要求下，
我接了花。
「謝謝你。」
前世顧及謝書逸的感受，我連花都沒接。
可是被人喜歡，本就是不需要遮遮掩掩的，不是嗎？
「果然還是學神重要，那你還追嗎？」
大家好像不想放過我。
不過也確實該給個結束了，於是我笑了笑。
「不追了，累了。」
話音才落下，彈幕和現場的同學都安靜下來。
謝書逸猛地抬頭。
6
「為什麼？你不是最喜歡他了嗎？」
坐在我旁邊的張雲，眼睛裡藏不住的竊喜。
她是我們班很不起眼的存在。
學習成績中上，勉強上了個本科。
前世，我和謝書逸結婚後第五年，她成了謝書逸的秘書。
那時她喜歡謝書逸，
直白坦蕩。
「我喜歡你，但與你無關。
「你放心，我不會打擾到你和姜安若。
「我隻想在你身邊，仰望著你就行。」
一次在家辦公，張雲來家裡匯報工作。
聽了她的表白，謝書逸隻抬眸看了眼張雲，冷漠的臉上不帶絲毫情緒。
緊接著，冰冷的聲音開始聊工作。
而我，端著咖啡站在書房外，一時進退兩難。
我隻知道謝書逸沒把她趕走。
更是一次次給她機會，讓她施展抱負。
面對我的問詢，他不耐煩地回我。
「我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想幫幫她。
「她不像你，出生就有那麼好的家世。
「姜安若，別胡攪蠻纏！」
那時候，已經沒有彈幕了。
彈幕在我們結婚的時候戛然而止。
他們以為婚姻是 he。
卻不知，婚姻有時候也是不幸福的開始。
7
「笑話，怎麼會不喜歡？
「前陣子還打聽謝書逸想去哪裡讀書呢。」
有人接了話，張雲臉色黯然了幾分。
【男主快嚇S了。】
【他手上的杯子都快裂開了。】
【知道女主是喜歡他的，他嘴角都勾上天了呢。】
我下意識看過去，難得在他臉上看到笑容。
幹淨清澈，像夏日晚風，溫柔又清涼。
但這次，吹不進我心裡了。
8
聚會之後，司機來接我。
謝書逸冷不丁出現在車窗邊。
「你的分數能夠得上的幾所大學，
我都發給你了。
「你可以看看，反正都在大學城。」
我茫然看向他，又瞥了眼在不遠處默默等著他的張雲。
謝書逸順著我目光看過去，皺了皺眉。
「前陣子在路上遇見她被人欺負，我們離得近，最近她都和我一起回去。
「你別多想。」
見我們看過去，張雲更是低頭，把腦袋埋得深深的。
和十年後的她截然不同。
她會喝醉酒，吐一身，然後穿著謝書逸的襯衫在我家臥室。
「姜安若，你什麼忙都幫不上他，可我不一樣。」
她會在謝書逸面前故作可憐，哭得梨花帶雨，甚至跪在地上：
「我和你不一樣，這些都是我努力打拼來的，求求你，別毀了我。」
而謝書逸滿臉鐵青的將她拎起來，
護在身後。
皺眉盯著我像是看陌生人。
「你太讓我失望了！」
原來，他們早就有交集了。
回過神來，我淡淡道：
「我已經有想去的大學了。」
我拒絕了他的好意，以為他會明白我的意思。
可顯然不是。
9
「我明天就去學校了。」
一個月後，謝書逸給我打了個電話。
彈幕都說他忍了很久。
【他每天都在看手機，就為了看女主有沒有給他發消息。】
【清冷的謫仙下神壇，誰不愛啊！】
【可女主怎麼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我嗯了聲。
目光越過矮牆，看向周慕辰家的栀子。
開得真好。
而他坐在涼亭裡，
正捧著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等我在那邊都安頓好了，你過來了記得給我打電話。」
謝書逸的聲音繼續傳來：
「姜安若，上大學後你就是成年人了，你爸媽掙錢也不容易。
「別搞得陣仗太大，生怕人家不知道你家有錢似的。」
我愣了一下，忽然覺得他很聒噪。
沒苦硬吃？
我又不是傻子。
「我爸媽掙錢挺容易的。」
他們到了一定的程度，掙大錢可能困難。
但掙我在大學揮霍的錢，一點都不難。
電話那頭的謝書逸靜默了許久。
「那你別來找我！」
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愣住。
也是看了彈幕才知道他是生氣了。
10
【女主也真是，
明知道男主自尊心強還說這些。】
【可是，女主也沒說謊啊。】
【而且，男主讓她裝窮人，這也挺虛偽的吧，生怕別人知道他們的差距一樣。】
彈幕終於有不一樣的聲音了。
「看夠了嗎？」
周慕辰以為我在看他，呵笑了聲。
我回過神來，「你最近有去醫院檢查身體嗎？」
他臉色一變，「你有病吧！」
「我是為你好。」
我意味深長地說了句。
雖然他前世沒什麼親人，把遺產都留給了我。
但怎麼說呢？
我還是有點良心的。
就是不知道他現在立遺囑了沒有。
11
我提前半個月出發去學校。
一路走走停停，來了場旅遊。
朋友圈都是路上的照片，每次都會引來不少人點贊。
直到這天，我收到謝書逸的消息。
【明天就是報到最後一天了，你怎麼還在京市？】
【我已經報到了。】
緊接著他電話打進來。
「你在哪裡？我請你吃個飯吧。」
我笑了笑，吹著京市的風，漫不經心地回他。
「我在京市，你可能請不了。」
「什麼？」
謝書逸愣了好久，似乎沒回過神來。
不僅是他，就是彈幕也無法接受。
【不是，男主辛辛苦苦打工一個月，攢了錢請她吃飯，結果她還裝什麼蒜呢。】
【不然呢？為了男主一頓飯打飛的去海城？】
【我怎麼覺得，女主不愛男主了。】
彈幕沉默了一會兒後，
越來越多的人認同這個觀點。
【我也覺得，沒有那種不顧一切的戀愛腦味兒了。】
【這樣好像也不錯吧，說實話男主什麼都不說，如果是我也受不了。】
【愛就要大膽張揚，他悶在心裡誰知道。】
【……】
我目光從彈幕上收回來，對著電話裡的謝書逸道：
「謝書逸，我不會再纏著你了，說到做到。」
「姜……」
我沒聽他接下來的話，把電話掛了。
12
我沒想到謝書逸會來找我。
在我們開學不到一個星期，他就出現在宿舍樓下。
穿著白襯衫，抱著一束紅玫瑰。
我在舍友好奇的目光中走向他。
紅玫瑰被遞到我面前，
他看上去緊張又誠懇。
「之前很抱歉，但我想清楚了，我是喜歡你的。
「之所以拒絕，是覺得配不上你，我本想著等自己有能耐了再接受。
「可是我發現如果再不做點什麼，你可能會離我越來越遠。
「姜安若，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地域不是問題，我可以考這裡的研究生，我……」
望著我淡漠的眼神，他發現自己很難再說出口。
比之我的冷靜，彈幕顯然在沸騰。
【學神為了女主能做到這份上，女主這回總該滿意了吧。】
【真沒勁兒，小女孩就喜歡欲擒故縱的戲碼。】
【再這麼作下去，真的會失去謝書逸哦。】
可我要答應嗎？
13
顯然不要。
於是我將玫瑰推回去。
無視他瞬間變得慘白的臉。
笑得得體，語氣堅定：
「抱歉，我不願意。」
我現在才體會到有錢能花的好。
想去旅遊，買個商務座就能出發，實在不行飛機也好。
而不是捧著手機找二等座，或者坐十幾個小時的火車硬座。
就為了照顧謝書逸的自尊心。
街邊的麻辣燙好吃，但也不能天天吃，可能會拉肚子。
商場幾千上萬塊的衣服，隻要符合審美，想買就能買。
太自由了。
「為什麼？」
謝書逸不甘的聲音傳來。
我禮貌地告訴他，「我們不合適。」
他瞳孔顫了顫，滿臉痛苦。
可他也是孤高清傲的，
能走到這一步已經是極限。
彈幕不乏為他抱不平的人。
【女主可真賤，之前追著人家跑，現在又把人拒之門外，可憐的逸寶寶。】
【謝書逸以後成了集團大佬，她想高攀都高攀不上，到時候就知道哭了。】
【有句話雖然很俗氣，但確實莫欺少年窮，特別是男主的少年。】
【……】
可也不乏有為我說話的人。
【女主怎麼就賤了，我看男主才是有病。】
【之前追著他跑他不要，嫌棄，漠視，現在人家放棄了又眼巴巴找上門來。】
【這叫什麼？這叫得不到的才是好的，男人都一個德行。】
【性格缺陷的人，他身邊人有多痛苦你們知道嗎？】
【……】
最後那句話，我深表認同。
14
他的缺陷，不是作踐和傷害我的理由。
我無法拯救他，也不想拯救。
前世，謝書逸扶持張雲的理由是張雲像他。
他們孤男寡女在同一個辦公室，一呆就是一整夜。
她喝醉酒給他打電話，他立馬去接她回家。
解釋都是，「我對她沒有別的想法，她是我下屬，我們之間隻有公事。」
直到後來，事情鬧到媒體面前。
他逼著我出面澄清。
「張雲打拼到現在不容易，你幫幫她。
「我和她之間不可能的。
「安若，她不像你，什麼都有了。」
我歇斯底裡：
「我有什麼了？
「我老公和別人整天在一起，理由是掙錢工作。
「我銀行卡一堆錢，卻不能買自己喜歡的東西。
「我出個門，還要有司機跟著，隨時跟你匯報。
「愛、自由、金錢……我有哪一樣？」
謝書逸沒逼我了。
可張雲自S了，自S之前還給他打了個電話。
他急急忙忙趕過去，將人救起來，又給她國外的資源。
「我讓她走了，你滿意了嗎？」
那時，我已經沒了和他吵架的心思。
他不知道，張雲臨走前給我發了消息。
【你贏了又怎麼樣？他這輩子都會覺得虧欠我。】
15
「怎麼還哭了？」
周慕辰的聲音忽然傳來。
緊接著，幹燥的手指落在我臉上。
我愣愣抬頭，他下意識便縮回手。
目光落在我身後。
謝書逸像顆樹樁站在女生宿舍樓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