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誇張地捂住心口,「完全是我的菜!」
裴青林僵硬地看向我。
眼神裡帶著詢問。
我:「……」
我哪知道啊,原片裡沒這段啊!
8.
但眼下這情況,我隻能硬著頭皮接戲:
「啊對。新霽他……呃,喜歡男的。」
陳新霽配合地點頭。
裴青林像是被雷劈了,半晌才艱難地開口問我:「你以前跟 gay 談戀愛?」
陳新霽捂臉:「哎呀,人家就是和麥夏談了才發現自己喜歡男的嘛~」
空氣安靜得可怕。
裴青林完全沒了剛才的S氣,甚至有些手足無措。
「……我再去做個菜。」
說罷,他就逃也似的跑開了。
「哈哈哈哈哈哈!」
陳新霽笑得在沙發上打滾,整個人癱在靠墊上,肩膀直抖。
我松了口氣,試探著問:
「那個……你真喜歡男的?」
陳新霽盯著我看了兩秒,伸手彈了下我的腦門:「真是個遲鈍的白痴。」
我捂著額頭,徹底懵了:「你幹嘛?」
「還認不出我?」
陳新霽挑眉,語氣裡帶著熟悉的嫌棄。
「高二那年你低血糖暈倒在校門口,可是我背你去的醫務室。」
「十三個月零七天,」他繼續道,
「你和於勉戀愛的時間。那會我每天幫你望風,躲班主任,傳紙條……」
過去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陳新霽說的這些這些不是原主江麥夏的設定,而是我在原世界切切實實的經歷。
「你是陳小狗?」
9.
我喊出隻有我們兩人知道的外號。
「終於認出我了?我還以為你連我都忘了。」
我猛地撲上去抱住他,「你也穿過來了?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不早說!」
陳新霽輕拍我的背,「落地開機收到你消息的時候。我本來想直接告訴你的,但看到你發的『我丈夫』三個字——」
他頓了頓,「我就想先看看情況。」
「所以剛才那些話……」
陳新霽撇嘴,
「都是裝的。誰讓你一副要撮合我和那個裴青林的樣子。我氣不過,幹脆嚇嚇他。」
「那你怎麼知道我和於勉戀愛多久?我記得我沒告訴過你啊。」
他若無其事地聳肩。
「於勉那廝整天念叨,我想記不住都難。」
「對了,你還是繼續喊我陳新霽吧,我還挺喜歡這個新名字的。」
「嗯,確實比陳小偉好聽。」
陳新霽點頭,「回去我就改名叫陳新霽。」
我和陳新霽是一起長大的發小,除了大學時期外,我們幾乎沒有一天是不見面的,彼此見證了對方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喜怒哀樂都有對方的參與。
比起簡單的發小,陳新霽更像是與我沒有血緣關系的家人。
陳新霽這人,長得帥家境好,成績優異還個高腿長,唯有陳小偉這個名字,
是他唯一拿不出手的東西。
他寧可我喊他陳小狗。
「不過陳新霽這個名字的寓意可不好。你知道我們穿進的是什麼世界嗎?」
陳新霽臉色變得復雜,「一部……不太正經的電影。」
我臉一熱:「你也看過?」
「偶然。但我記不太清劇情了,隻記得……」
「記得什麼?」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你這個角色,全程都在睡覺。」
我翻了個白眼,問:「你穿過來就是男的嗎?」
陳新霽點點頭,「是。怎麼,你以為我是片裡那個好閨蜜?」
「難道不是?那閨蜜不就叫陳新霽嗎。」
「閨蜜不是兩個字的名字嗎?」
10.
我剛想追問,裴青林就端著湯出來了。
「吃飯了。」
我隻好作罷。
飯桌上,氣氛詭異得令人窒息。
陳新霽坐在我對面,時不時給裴青林拋個媚眼。
裴青林全程裝瞎,頭都不抬一下,飯快吃完了都沒夾幾口菜。
我埋頭扒飯,假裝自己不存在。
「哥,嘗嘗這個。」
陳新霽夾了塊魚肉放到裴青林碗裡,指尖「不經意」擦過他手背。
裴青林像被燙到似的猛地縮手,筷子掉在桌上。
我實在看不下去,在桌下狠狠踩了陳新霽一腳。
他痛得龇牙咧嘴,終於安分了些。
沒吃兩口,陳新霽又開口:「對了,我這次回國準備長住,房子還沒找好——」
「不行。
」裴青林拒絕。
陳新霽立刻委屈巴巴地看向我,「麥夏。」
我頭皮發麻,「這個……」
陳新霽雙手合十,「我找到房子立馬搬出去。」
裴青林還是不樂意,似乎還想出言反對。
陳新霽卻趕在他開口前嬌羞一笑,「這麼不願意啊。難道麥夏你老公怕自己把持不住?」
「噗——」
我一口湯直接噴了出來。
裴青林的臉瞬間黑如鍋底:「隨你。」
我扶額嘆息。
這以後日子可怎麼過啊。
飯後,裴青林去廚房洗碗。
看到我進來,他一點也不意外。
我絞盡腦汁找話題,「今天的魚好像鹹了?」
裴青林輕笑:「現在知道心虛了?
」
我梗著脖子嘴硬,「沒有,我就是突然覺得,應該跟你解釋一下我和陳新霽的事。」
「嗯,我聽著。」
「我和他真的隻是朋友,至於戀愛……隻是看別人在談,自己也想試試而已。更何況陳新霽還是個 gay。」
我一本正經地扯謊。
其實也不算撒謊,我和於勉高中那會確實不懂事,每天湊在一起就是學習。
畢業看別人分手了我們也就分了。
根本就是另類的學習伙伴,哪裡算得上正統意義上的戀愛。
我現在也不過是把對象換成了陳新霽而已。
裴青林挑眉,「試了十三個月?」
11.
「後來發現跟朋友沒區別,這不就分了嗎。」
裴青林突然轉身,
湿漉漉的手撐在我兩側的料理臺上,把我困在方寸之間。
「我們相親那天,你說你從來沒談過戀愛。」
他語氣很平靜,卻讓我心頭一跳。
相親那天原主到底說了什麼我哪知道……
我幹笑,「那個,我覺得相親說這個不太好。」
「所以現在覺得說就很好了?」
「也不是……但、但是我和 Y……陳新霽也不算戀愛嘛,我倆連手都沒有牽過呢。」
「那你知道真正的戀愛是什麼樣的嗎?」
話沒說完,他突然伸手抹了一坨洗潔精泡沫,點在我鼻尖上。
裴青林退後一步,笑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我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被耍了,
氣得抓起泡沫就往他臉上抹。
他敏捷地躲開,我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撲去——
一雙有力的手臂穩穩接住我,慌亂中我雙手抵在他胸口,掌心下是隔著襯衫都能感受到的緊實肌理。鬼使神差地,我的手指收攏、按壓。
真的……好有彈性。
不愧是片裡能三天三夜的永動機男主,身材就是好。
「手感如何?」頭頂傳來帶著笑意的聲音。
「很不錯。」
話出口我才如夢初醒,觸電般縮回手。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裴青林眼尾上挑,手摟在我的腰間,輕聲:「麥夏,我們是夫妻。」
就在這時,陳新霽走進廚房。
「喂,
這裡還有口碗……」
看到我倆摟在一起的樣子,他頓了頓。
「我打擾你們了?」
「沒、沒有。」
我急忙推開了裴青林。
「既然你過來了,那碗就你和裴青林洗吧,當抵飯錢了。」
說完我就默念著「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離開了廚房。
12.
我還是沒放棄自己的計劃。
既然穿進了片裡,按原劇情走說不定就能回去。
我連夜把記得的東西寫成表格,越寫臉越燙——這他爸也太多了吧?
書房、廚房、陽臺……裴青林體力這麼好的嗎?
而且。
我悲傷地放下筆。
怎麼寫的全是黃的,
沒一點劇情啊。
陳新霽被我拉過來一起回憶。
他拿著筆半天,寫了滿滿一張紙。
我驚喜地抽過來一看——也全是黃的。
陳新霽雙手環胸,「看片不看黃那看個毛線啊。況且黃也是劇情的一部分。」
「那也不能隻有黃吧。」
「……要不你還是讓裴青林出軌我吧,我犧牲一下。」
我瞪他:「你認真的?」
他翹起蘭花指撩頭發:「反正他以為我是 gay,我稍微勾引一下,他說不定就上鉤了呢?」
我沉默半晌。
「行,那你試試。」
陳新霽:「?」
他猛地坐直:「你真讓我上?」
我嚴肅地點頭:「為了回家,
犧牲一下。」
「……你變了。」陳新霽站起來,「我現在就去告訴裴青林,你高中給我寫過三十封情書。」
「我錯了!」
13.
我和陳新霽還是做了最後掙扎的。
我們翻遍了原主的高中同學錄,還厚著臉皮到處問。
但仍舊一無所獲。
最後在我的祈求和勸說下,陳新霽還是上了。
當晚,陳新霽就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穿著真絲睡衣,半倚在沙發上,領口大開,露出鎖骨,手裡還晃著一杯紅酒。
裴青林一進門就停住腳步,「……你幹什麼?」
陳新霽嬌媚一笑。
「哥,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一起?」
裴青林面無表情地看向我,
「你不管管?」
我抱著薯片,「你們聊,我回避。」
說完,我火速溜進臥室。
外面沉默了幾秒,突然傳來陳新霽的慘叫:
「啊!別打臉!」
「砰!」
「裴青林!你真動手?!」
「這是江麥夏的家!你憑什麼——」
「我是她丈夫。」
「……」
我默默捂住臉。
計劃敗。
14.
就在我絕望之際,轉機出現了。
原主的初中同學群裡,突然有人發了一條消息:【@江麥夏,成杏馬上要回國了,你們聯系了嗎?】
我盯著那個名字,瞳孔地震——
成杏!
這不就是片裡的女閨蜜嗎!
我激動地去找陳新霽,告訴了他這個好消息。
「成杏,陳新霽……姐,你前後鼻音不分?」
我輕咳:「我拼音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陳新霽思索著,「那聽成三個字又是怎麼回事?」
忽然,他一拍腦袋。
「是不是因為片裡有一句『成杏既不想背叛閨蜜,也無法抗拒閨蜜丈夫的吸引』,你就給記成了陳新霽?」
我沉默。
「你到底看了幾遍?」
……
我火速聯系上了成杏。
因為是初中同學,兩人連綠泡泡都沒加,也難怪我之前會遺漏。
話語間我能感覺到成杏是個很溫柔的女孩。
朋友圈的照片也印證了這一點。
我們很順利地約好了下周的見面。
我心情大好,出門撸串。
裴青林撸到一半就接到公司的電話,匆匆走了。
沒了他的約束,我直接點了三扎啤酒,嚷嚷:「今天不醉不歸!」
陳新霽翻了個白眼:「你喝多了我可不管你。」
酒過三巡,陳新霽的臉分裂成三個。
我趴在桌上,手指戳著空酒瓶,含糊不清地嘟囔:「陳小狗,你說,我們還能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