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做什麼去了這麼晚才來？你知不知道小蝶母女倆等了多久？」
「一大把年紀，半點待客的禮貌都不懂，真是活轉回去了！」
我爸的話就像一個巴掌一樣，毫不留情地甩在了我媽臉上。
「向東，你這是哪裡的話？這才等了多久，別這麼小題大做。」
輕輕柔柔的聲音一出來，我的視線立刻落在了它的主人身上。
看到我爸那個所謂愛而不得的白月光楊玉蝶第一眼，我便知道，為什麼對方明明和我媽差不多的年紀，還能立刻將我爸吸引得SS地。
不比我媽那一身可以堆起來的珠寶光氣，楊玉蝶今天隻穿了一件淺紫色的絲綢質感長裙，優雅，大氣，卻又帶著成熟女人獨特的韻味。
明明快要五十多歲，
可她看起來卻好像依舊年輕，臉上甚至連皺紋都瞧不見，一看就知道沒少在臉上下功夫。
「姐姐快點坐下來吧。」
她雖是這麼說，可她卻半點起身的動作都沒有，還是穩穩地坐在我爸的身邊。
我媽的臉色幾乎是立刻被氣到漲紅，可偏偏她也知道，這個時候她要是真的發了火，反而讓那對白月光母女佔了便宜，硬生生忍了下來。
她原本準備繞道另一邊坐下，可還沒走幾步便被我拉住了胳膊。
「阿姨，按理說咱們現在還是兩家人。」
「您一個外人，有必要和我爸坐得這麼近嗎？」
「即便是未來的親家，多少也得保持些距離吧。」
我媽可以為了自己的面子一再忍讓，可這不代表搶先更新 'hhubashi' 微信公眾號，我會忍。
我這句話，
是提醒，也是警告。
不僅僅是警告楊玉蝶，也是在警告我爸和江傲。
無論如何，我媽還是江家太太，是我這個江家未來繼承人媽。
我不希望，看到她在外人面前被下了面子。
我爸看著我皺起眉頭：「不就是一個座位，誰坐哪兒不都一——」
「哎呀，是我想得不周到了。」
我爸的話沒有說完，他身邊的楊玉蝶便搶先一步站起來打斷了他的話。
「這就是悅悅吧！不愧是江氏未來的繼承人，這說話做事就是周到。」
「柳柳，還不趕快和姐姐打聲招呼。」
現在看，楊玉蝶顯然是個聰明人。
對我那番下馬威般的說辭，她的臉上沒有半分惱怒，反而是邊笑著讓座，邊朝著我露出和氣，卻又不過分討好地笑。
這個度拿捏得恰到好處，幾乎不會讓人無端生出半分討厭的感覺。
「姐姐好，我叫楊柳，第一次見面，也不知道姐姐喜歡什麼。」
「聽說姐姐喜歡吃甜食，這是我自己親手做的巧克力，還請姐姐不要嫌棄。」
江傲身邊，一個穿著一身白裙，披肩發的女孩兒站了起來。
同楊玉蝶一樣，她說話輕輕柔柔的，那張臉同楊玉蝶有著五分相似，卻比楊玉蝶少了幾分成熟的氣質，反倒是多了幾分不諳世事，一塵不染的模樣來，讓人瞧著便忍不住心疼。
「謝謝有心了。」
我接過那個還算得上精美的盒子，微微勾唇朝著對方道了聲謝。
隨後又朝著楊玉蝶點了點頭，才找了個離他們隔了幾個位置的地方坐下。
我媽坐到了我爸身邊，這才算是拿回了主動權，
臉色稍稍和緩一些，朝著楊玉蝶挑釁一笑。
卻沒想到對方卻根本沒有在意這些，撩了撩自己耳旁的碎發，自顧自對著我說道：
「我一開始啊，還覺得我家柳柳已經被我養得足夠好了，直道今天和悅悅一對比，才發現柳柳根本不夠看。」
「不像悅悅又漂亮辦事兒又周到，我們家柳柳啊，太膽小了。」
楊玉蝶朝著我出言吹捧，拿回主動權的我媽便自以為找到了打壓她的機會，對著她故作高傲道：
「那是。」
「我家悅悅可是從小被當成繼承人，養在老爺子身邊的，從小受的那可是精英教育。」
「你們家閨女，也配跟我女兒比，怕是連悅悅一根——」
「我倒是覺得柳柳的性格很好啊。」
不等我媽將那最後幾個字說出口，
我立刻不慌不忙地打斷。
我有時真的很想把她的腦子掰開，看看裡頭到底都裝了些什麼。
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主動權，真要是等著她把那句話說出口，楊玉蝶一定會借著自己是單親媽媽的事情，在我爸面前博同情，賣一波慘
換來的，除了我爸對她們母女更加同情，以及對當初那件事兒更加虧欠。
再就是，對她當初不擇手段爬牆，佔了楊玉蝶位置這件事兒，對我媽更加厭惡。
我帶著警告的眼神掃了我媽一眼，示意她閉嘴。
我媽一噎，最終不情不願地閉上嘴，而我則是收回視線繼續道：
「膽子小未必不是好事兒，這說明她的界限感強，考慮問題精神周密，做事穩妥。」
「我倒是挺喜歡這種人的。」
看這兩人時，我的嘴角總帶著一抹似有似無的淡淡的笑。
膽小，她是挺膽小的。
連江傲的微信轉賬都不敢收，隻接受銀行卡轉賬，轉得還不是她自己的賬戶，是她媽的。
還以為我在誇她，楊柳腼腆地低下頭，小聲地同我說了些謝謝。
楊玉蝶見狀則是抓住時機，立刻道：
「哎呀，看這樣子，玥玥我家柳柳倒是挺投緣，這可真是要做一家人的緣分。」
江傲連聲附和道：
「柳柳這麼好，怎麼可能會有人不喜歡。」
「老二我就說你一定會滿意柳柳的吧，既然這樣，幹脆就直接商量一下訂婚的時間吧。」
「是不是有點，太著急了？」
我媽握緊拳頭，臉色黑沉，可偏偏不願意在我爸和江傲面前撒潑。
隻能瘋狂朝著我使眼色，命令一般地示意我出言阻止。
而我也的確如她所願，
開口道：
「我也覺得不著急。」
「至少，得讓我先把這件事兒告訴爺爺吧。」
聽著我的話，在座眾人的表情，一個個幾乎都如同變臉一般精彩。
我哥和楊家母女那是多雲轉晴，我爸則是松了口氣。
至於最精彩的要數我媽，那是多雲轉晴再轉雷陣雨。
此刻幾乎已經到了發火的邊緣，瞋目切齒般看著我，整張臉幾乎扭曲。
而我直接無視，繼續道：
「今天的接觸說來還是太短了，我剛回國，在國內沒有什麼朋友。」
「平常一個人在家也挺無聊，柳柳要是有時間，可以經常來家裡坐坐，就當是陪陪我。」
「你覺得怎麼樣？」
我看向楊柳，她幾乎就像是受寵若驚一般，有些腼腆地低下腦袋，紅著臉道：
「這，
這樣不好吧。」
「我的意思是，我和江傲哥哥現在還沒訂婚，老是往男方家裡跑傳出去，對江傲哥哥也不太好。」
我垂了垂眼，掩下了此刻眼底最真實的情緒。
怎麼說，她要是不說這句話，說不準我對她的印象還能更好一些，多少真的相信她生性腼腆。
可偏偏這句話，看似矜持，可矜持過了頭，反而顯得有些假。
畢竟據我所知，這倆該做的幾乎是一樣不落。
甚至當初這位清純可人的小白月光接觸江傲，用的還是我媽當初玩兒剩下的那招。
「那幹脆就讓楊阿姨一起陪同好了。」
我抬起眸，朝著兩人勾了勾唇。
「就是不知道，我爸肯不肯給楊阿姨放假了。」
話落，我爸和楊玉蝶的眼睛頓時一亮。
我爸立刻連聲道：
「當然！
玉蝶你最近工作也辛苦了，不如就正好好好休息幾天，也好陪陪柳柳。」
能有機會在家裡和自己的白月光正大光明地接觸，我爸的臉上幾乎是笑開了花。
楊玉蝶自然也不會拒絕，不動聲色地掃過了我媽一眼，隨後也欣然同意。
幾乎在場所有人對這樣的安排都十分滿意。
當然，除了我媽。
6
我爸和我哥借口要送楊家母女回家，所以沒有跟我們一起回來。
回到家後，我媽發了好大一通火。
她還是和從前一樣，細數我從小到大以來，她為了我和我哥的地位，是怎麼同那群女人打擂臺，是如何如何不容易。
而我沒有回話，隻是自始至終都淡然地看著她，最終等到她累了，才終於淡然開口，問了她一句話：
「所以，你要和我爸離婚嗎？
」
「什麼？」
沒想到我開口，會問出這樣的問題，我媽怔住了。
於是我又再次重復了一遍，順便加了些補充：
「離婚後，我能為你爭取江氏在國內的區域集團，至少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這個股份，你是給我哥也好，還是自己留著也罷，總之你的後半輩子會活得比現在更加輕松。」
哪怕我恨她，可是我的骨子裡，卻依舊還是為她著想的。
有的時候，這樣矛盾的情感，就連我自己都很奇怪。
但是，隻要我在她面前，我沒有辦法做到真的對她置之不理。
江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價值大概能有十多億。
每年到手的分紅，足夠她揮霍半輩子都花不完。
這已經是我能夠給她爭取到的，最好的結果了。
可我媽似乎並不這麼認為。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提到離婚兩個字，她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滿臉猙獰地朝著我大肆辱罵：
「畜生！你就是個喪門星，白眼狼！」
「我當初，就該狠下心，索性直接將你掐S！」
她邊說，便將手邊抄起的一個花瓶朝著我扔了過來。
我側身躲過，便聽見她繼續聲嘶力竭般對我道：
「你當初為什麼索性不S在那群綁架犯的手裡，你回來做什麼！」
「要是你當初S了，現在江氏的繼承人就會是你哥！再不濟也還有晚宜，有他們兩個在，是絕對不會說出讓我和你爸離婚的話來的！」
「你就是為了毀掉這個家，你就是想要毀了我！你根本不配當我的女兒！」
「你當我願意成為你的孩子？
」
這麼多天積攢下來的怒氣，終於在此刻爆發。
這麼多年以來，我一直都在治愈當年的那件事兒。
我以為我早就已經放下了，可現在看來，卻是根本沒有。
我幾乎是對著她咆哮道：
「你當我願意當你的女兒？我喊你一聲媽，你摸著自己的良心，你真的哪怕有一刻把我當做你的孩子嗎？」
「你養廢了江傲，爺爺生怕我也被你養成廢物，所以無奈隻能一把年紀把我帶在身邊，當繼承人來養。」
「可你卻一直認為，是因為我的出生，搶走了原本屬於江傲的繼承人，於是那場針對江家的綁架，你明明有機會把我和江傲一起救出來，可你卻隻帶走了江傲一個人，任由我被那群人關在地下室，無水無糧的，關了整整四天！」
我為什麼會被老爺子帶出國整整十四年。
為什麼十四年裡幾乎和家裡沒有任何聯系。
那是因為十四年前，剛滿十歲的我，曾經遭遇過一場綁架案。
我和當時十四歲的江傲，以及來接我們放學的我媽，在放學回家的路上被一群蓄謀已久，針對江家的綁匪，一起被綁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