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工作忙得不可開交,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
他湊過來問我:「有空嗎?」
我聽著他說話一邊寫著代碼一邊禮貌回復:「有什麼事兒嗎?」
他一副笑嘻嘻的表情:「你有時間回我,看來你有空,幫我合並下代碼。」
上班遲到,我好心幫他改了後臺記錄。
可是等到開會,他卻像發現了問題積極的和領導反饋。
「老板,我發現打卡系統有問題,我明明沒打卡,怎麼記錄我準點打卡了?」
最後老板查到我身上,直接給我記過,扣光了績效。
後來給客戶匯報階段成果時,同事當著客戶的面說有些地方隻是殼子,實際代碼並沒有落地。
就這樣我被公司開除了,沒有任何賠償。
失落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一時失神,被「大運」撞S。
再睜眼我回到了同事讓我幫他合並代碼的那天。
1
「陳天義,你有空嗎?」
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李傘經的聲音讓我眉頭條件反射地緊繃起來。
一時間不知道是不是我在回顧走馬燈還是重生了,看了一眼電腦上的代碼,我隨意的敲擊了幾行,終於確定我重生了。
我雖然戴著耳機,但是並沒有聽音樂,繁忙的工作已經讓我有一點聲音都無法集中了。
一旁的李傘經並沒有打算放過我,繼續叫著我的名字。
我眼神緊緊盯著屏幕,寫一段代碼,就停下來扶額思考,裝作很專注的樣子。
見我沒有回應,李傘經開始輕輕用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依舊裝作沒聽見,假裝肩膀痒了抓了抓。
上一世,李傘經就喜歡利用這種登門檻效應。
如果我輕輕松松地答應了他,他就會一直麻煩我。
記得我剛進公司的時候,他比我新入職,年齡也比我大。
像他這種「老人」剛開始請我幫點忙,我隻當是自己一個表現的機會,要維持好同事之間的關系。
剛開始我不知道他心裡這麼沒數,每次他問一個技術問題,我不僅回答了他,甚至直接幫他解決了。
他不僅是問我,基本是部門裡所有同事都被他麻煩過,其他同事不堪其擾,都裝成很忙的樣子,但依舊會被他騷擾。
後來我本著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態度,手把手教學。
但是他根本聽不進去,每次都還是同樣的問題。
「啊呀,陳天義,上次你教我那個代碼合並的方式,我又忘了!
」
我懶得回他話了,直接從聊天記錄裡把上次網上找到的教程給他。
他看都沒看,隻是繼續說:「這個教程太復雜了,我隻需要知道怎麼合並代碼?」
「有的,你去看看那個標題鏈接,用關鍵字搜索一下。」
他倒好,每次都是點點頭說:「好的」。
然後話鋒一轉繼續跟我說:「但是現在沒時間了,教程我今後再看,你直接幫我處理一下吧。」
最後問題我給他解決了,他任務完成了,掏出了手機刷起了笑呵呵刷起了短視頻,一句「謝謝」都沒有。
下次遇到問題,還是繼續,仿佛陷入了循環。
不僅如此,他居然還背刺我。
2
月度考核快到了,領導讓我從後臺拉一下月度考勤報表。
我們部門的好幾個同事有缺勤的情況,
於是求我改一下數據。
我面子薄,不好意思拒絕。
反正也就是個順手的事兒,於是在後臺偷偷改一下數據。
我們整個研發部門的考勤,都正常了。
月度績效大會上,老板把各個部門的考勤報表展示了出來。
李傘經突然站了起來,激動地和老板匯報:「老板,我發現咱們的考勤系統有問題。」
我頓時黑臉問號。
「我這周遲到了好幾天了,但是顯示都是正常打卡。」
老板黑著臉說道:「怎麼正常的?還不是因為你們技術部門『技術』強悍!」
「技術」兩個字,老板是咬著牙說的。
說著,老板緊緊盯著拉數據的我,負責考勤數據庫的權限當時也是交給了我的。
李傘經一臉無辜地站著跟老板匯報道:「真不是我修改的,
我沒有權限。這肯定是 bug,要修復的。我建議產品 bug 轉需求,我們這周重點解決一下這個問題。」
我一陣無語,他甚至還給部門安排起工作來了。
老板直接在會議上宣布研發部門的績效考核都減半。
我更是被扣光了所有績效,還被通報批評,記過,下次再犯等著被開了。
我被他這個奇葩操作氣得上班說不出一句話,我怕我說出來就是對他全家親切的問候。
終於熬到了下班,我逮住了他,強忍著S他的心:「你是不是跟錢有仇啊,大家打工不就是為了錢嗎,扣績效對你有什麼好處嗎?」
他反倒一臉正氣:「我哪兒知道是你改的,我以為是系統 bug 呢。我們做程序員的發現 bug 不就應該早點提出來修復嗎?」
從此我決定和李傘相關的事兒,
我再也不碰了。
本來想著,隻要這種蠢貨同事少接觸一點,讓他不要知道你太多事兒就行了。
但是蠢人總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方式坑到你。
公司重點項目的進度匯報會上,由於客戶對 OA(自動化辦公)系統軟件的要求過於苛刻。
我們實際十多個模塊,我們實際隻完成了八個,還有幾個是空殼子並沒有完全實現。
其實距離實際交付日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但是客戶現在看到了成果。
為了接到後續的二期、三期的開發,我正在臺上按照技術經理告訴我的方式,滔滔不絕地吹噓著我們的產品。
客戶很滿意,老板也很滿意。
老板象徵性地問了問大家有什麼問題。
陳傘經不是我們項目的,由於手上沒活,也來到了會上湊數。
他突然站了起來說:「老板,
我聽陳天義說,這裡好像有六七個模塊沒開發好,看上去是寫S的。」
我們老板這個時候流的汗不一定比我少,客戶滿是黑臉。
他一臉懵懂地對著僵住的我:「是吧,陳天義,我看這個好像是真的沒有開發好。」
客戶大怒,後續的合同也沒有了,技術經理把鍋扔給了我,我被開除了,沒有任何賠償。
遇到這樣的同事,真是撞「大運」了。
失魂落魄回去的路上,真出現了一輛「大運」撞上了我。
重回一世,我怎麼也得讓他為他自己的蠢貨行為「買單」。
一連碰了幾次我的肩膀,我都沒有反應。
他聲音也越來越大,辦公室裡都有他的回音了。
其他後端同事資格都比他老,被他坑過幾次後,早已經對他避之不及,也不管他。
我實在是忍不住,
站起身來怒吼:「你煩不煩啊!自己有問題不會自己解決嗎?你當是上學呢,有問題問這問那,你工資給我嗎?」
他距離我最近,他每次都找我。
「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沒有空,沒空就算了。」
李傘經一臉呆樣,仿佛覺得自己很講禮貌。
旁邊的前端開發王天房早就看不慣李傘經,苦於沒有機會。
之前李傘經寫的後端代碼上線給他調用。
全是 bug,根本跑不通。
王天房就問他怎麼回事兒,他一邊刷著視頻一邊說,自己測試過本地沒問題。
3
這一下給王天房整不自信了,懷疑是自己的問題,通宵沒解決,最後讓我幫忙看一下是不是後端問題才真相大白。
從此之後,王天房再也沒有和他搭檔過。
有事兒沒事兒就當面吐槽李傘經寫的代碼就和屎一樣,
絲毫不留臉面,李傘經唯一不敢惹怒的人就是王天房。
看我站起來了,他連忙幫我說道:「你眼睛是瞎的嗎?你在這兒看陳天義寫代碼寫得頭發都要被自己薅禿了,你還是覺得他有空?你要不要把他電腦合上,他就不能工作了,就有空了。」
我看他愣在一邊也不說話了,又坐了下來,戴著耳機繼續敲代碼。
李傘經也不和王天房糾纏,伸手就要合我的筆記本。
我看到他手放到了筆記本上,我趕緊先他一步猛地一合:「媽的,全是問題!」
這一下直接夾住了他的大拇指,他大叫了一聲:「啊!」直接跳了起來。
我裝作沒看到的樣子轉頭和旁邊的王天房說道:「走吧,我們找個會議室,溝通一下。」
李傘經也恢復了過來,一隻手扶著另一隻被夾的手,扭捏著扛著疼痛:「嘶啊~陳天義你為什麼夾我的手啊。
」
我假裝不知道:「啊,怎麼夾的?我沒注意啊。」
他這邊演示起來了:「就你合電腦,夾住我的手了。」
我裝得一臉驚訝的表情:「不是你把手放我電腦上幹嘛?」
李傘經也不想循序漸進了,直接說道:「我就是想讓你有空幫我解決一下代碼合並的問題。」
我皺著眉頭道:「那你也不能自殘啊。」
王天房順著我的說法,一臉不耐煩地說道:「沒看到我們要ťû⁻開會嗎,沒空!閃開點。」
說著一把推開了李傘經。
這種人還是不能太針鋒相對,不然不知道他有什麼違背常理的操作。
我決定剛柔並濟,又裝作很熱心的樣子:「你自己看論壇吧,實在不行去找我們的技術經理。」
甩給他一句話,我就和王天房去會議室了。
王天房忍不住大聲嘀咕道:「你理他幹嘛!真不知道他是怎麼被招進來的!真的服了!」
遇到這種人,雖然同事都想把他開了,但是誰也不敢做這個出頭鳥,畢竟都是混口飯吃,當面砸別人飯碗,火力隻會集中到自己身上。
本來也隻是躲避李傘經,和王天房簡單溝通了一下,就出會議室了。
技術經理正坐在他位置上,非常熱心地幫他解決了問題,他和我當初一樣。
他十分用心:「這個問題,你看你要這麼操作……」
李傘經十分專注,然後點了點頭就又是那一句:「我還不太會,你幫我操作一下吧,有時間我再好好學一下。」
技術經理覺得合理就幫他解決了,李傘經表示感謝。
等到技術經理走開,熟悉的打開了視頻軟件,
樂呵呵地刷了起來。
技術經理是個剛剛空降的庸才,能入職全靠自己一張嘴。
他屬於人菜,還又特別需要別人認同他技術的一個矛盾體。
每次開會,都強調:「有什麼不會的,多問問我,我很樂意幫大家解決問題。」
真要是問了他難題,他就一副你啥也不懂,甚至還要侮辱你兩句,用這都不會的神情將別人打發走。
這次也是遇到了一個他會的問題了,他趕緊證明了一下自己。
技術經理看到我回來,招呼我過去說:「剛剛老板讓安排個人拉出所有的考勤數據。今後考勤系統打算分給你維護的,賬號密碼給你,你去處理一下吧。」
4
想到上一世,李傘經的奇葩操作,我一陣後怕。
我又不想得罪部門同事,趕忙回復道:「別,我這兒項目上太忙了啊。
」
王天房也是天天和我加班,附和道:「他今天接口還沒給我呢!」
技術經理點了點頭:「好吧,實在不行我換個人來維護。」
由於我們的考勤系統還不完善,系統裡還沒有導出的功能,隻能通過查詢數據庫做一些額外處理。
這些操作需要點技術,不過對於後端開發來說完成這個輕輕松松。
這小任務成功的交給了,在一旁刷視頻的李傘經頭上。
我餘光看到李傘經這麼簡單的問題,查詢得汗流浃背。
他老是有一陣兒沒一陣兒地朝我看過來,嘗試著咨詢我。
戴著耳機,我依舊不為所動,他看到一旁惹不起的王天房,隻能就此作罷。
「經理,這個我不太懂,有點查詢不出來。」
李傘經又是一副虛心好學的樣子,技術經理顯然已經被他標記了。
技術經理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會先開口,他隻是皺著眉頭。
半晌他終於開口了:「這怎麼不會了,實在不行不能自己把數據整理到一張表裡復制到 Excel 裡唄。」
要是往常,技術經理免不了一通侮辱。
可能因為之前他們剛剛進行了很友好的交流,加上這是唯一一個部門裡他能教的人,語氣略顯柔和。
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到網上百度一下都會的東西,沒想到居然把這倆人給難為S了。
我也是很佩服他們,大學生找不到工作,他們怎麼就找到了。
李傘經依然不依不饒,沒有聽懂技術經理的「逐客令」,因為他真的不會:「那應該怎麼整理啊?」
技術經理有些急了,但還是按捺住了:「就歸到一個表裡,大不了手動填啊,記得最後要把表刪了。
很簡單的問題,自己做!」
一通電話打來,技術經理如蒙大赦,趕緊走了。
李傘經隻能走了回來,我繼續用同樣的招式躲避他。
沒想到,他實在等不及了,直接把我耳機拽了下來。為了不發出太大的聲音,他直接用拳頭捶了捶我的肩膀。
我被捶得生疼,啊地一下叫了出來。
他隻當作沒聽見:「陳天義,有空嗎?幫我個忙,我需要拉一下考勤數據。」
王天房一直看著這一切,連忙說道:「人家忙成啥樣了,你自己不會做,還打人!」
我趕緊裝成一副被打殘了的樣子,面目扭曲了起來。
李傘經趕緊假模假樣地安慰起來:「對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讓你幫我個忙。同事之間不是應該相互幫助的嗎?」
聽這意思,我沒有立刻回應他幫他忙,
還成了罪人了。
不等別人說話,他又趕緊繼續說道:「考勤數據幫忙弄一下。」
王天房在一旁都無語了:「剛剛孫經理不是教你了嗎?」
他不懂後端技術,以為孫經理已經跟李傘經講清楚了。
實際上孫經理滿嘴的水詞兒,沒有有用信息不說,甚至有些誤導。
餘光掃到,孫經理已經接了電話走回來了。
5
我趕忙說道:「孫經理給你講了嗎?是他講得不清楚嗎?我看孫經理每次講得技術都很清晰。」
李傘經一臉不屑:「他會得還好,他不會的,他就滿嘴說胡話了。也不知道他怎麼應聘上的。」
他倆半斤八兩的,還互相嫌棄上了。
「小李,你考勤數據拉出來了嗎?怎麼就在這兒和同事聊起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