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人聲名遠播,隻因在編纂《皇密論》時說了些真實的言論,便被朝中官員上書彈劾,說他不敬陛下。
可李伯安是一介文人,所有的言論,怎可能不帶個人感情。
最終落得個沒有銀子為自己贖命,被判凌遲處S的下場。
請安已過,接下來我便主動請辭。
命婦們認為我目無尊卑,向皇後請求讓我在宮門口跪著。
我主動攬下罪責。
去宮門口跪了一個時辰。
離開椒房殿時,我的膝蓋有些微的紅腫。
果然。
我前腳剛邁入朝陽宮,後腳皇帝便來了。
可他站在殿門口,似在猶豫。
我主動走了出去。
皇帝先是裝作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而後卻將他作為皇帝的身不由己,以及當初他母親被人殘害的事情,說與了我聽。
但未曾說殘害他母親的便是我父親。
「你願意與孤重新開始嗎?」
我望向空中高大的梧桐樹。
曾經在定情之日,華琰特意從三百裡外的鳳原鎮將梧桐樹移植到太尉府,說這象徵著他對我的愛。
說梧為夫,桐為妻,梧桐攀纏,同生同S。
從那以後,我便愛上了梧桐樹。
「陛下,臣妾哪裡配呢,皇後才是您的妻子。」
他愣了半晌,眼裡滿是自責。
隨後緊緊地上前摟住我,將我打橫抱在懷中。
將我溫柔地放在榻上,為我褪下鞋襪,小心翼翼查看我的傷勢。
太醫來時,他正哄我,問我疼不疼。
我眼中含淚,
膝蓋不疼,但心在痛。
「陛下,娘娘隻是跪得時間久了些,多加休息,便會好的。」
華琰這才放心,重賞了太醫。
這一夜,他歇在了朝陽府。
四目相對時,他不免情不自禁。
赤裸胸膛與我嚴絲合縫地貼著。
我閉上眼,強行放空心思,忍著。
待他終於結束後,我假裝好奇地問他關於李伯安問斬的事情。
他不明白我為何對一個將S之人那般關心,對我存有一絲戒心。
「陛下,臣妾隻是……覺得對不起陛下,妾身不是什麼清白之身,因此盼望著能為陛下分擔些俗務,好讓臣妾心裡好過些。」
也許是想到了那夜在菩提寺發生的事情,華琰幹脆地答應了。
還說以後會好好護我,
會一輩子待我好。
我點點頭,依偎在他的懷裡,稱要一輩子與他好好的。
像兒時許下的誓言那般。
在他熟睡後,我讓陪嫁的丫鬟葫蘆拿來了避子湯。
決絕地喝下。
7
半個月後。
我終於等來了李伯安行刑的日子。
刑場聚集著很多為其喊冤的百姓。
在他被行刑前,我移步到他的身旁。
「李先生,若你肯為我所用,我便救你,如何?」
他朝我吐了一口口水,稱我是個不孝不義之人,絕不會為我所用。
我有些高興。
畢竟人才,哪個沒有自己的個性?
更不會輕易認主。
他不認我這個主,好,可若是以天下百姓為主,又該當如何?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一看了。
我必得救他。
於是在劊子手的刀揮向高空即將落下時,我以蒲柳之姿擋在他的身前。
「你們不能S他。」
我看到了李伯安眼中的驚詫,還有臺下百姓期許的目光。
行刑官命人將我拉開,讓我不要妨礙公務。
「大人,我適才得知,李先生之所以要被砍頭,是因為他沒錢贖命,對嗎?」
所有人都以為我要拿自己的銀子贖他。
不,我要做,便要做更大的買賣。
在百姓們期許的目光中,我緩緩起身,斥責以銀子贖身是多麼不公平。
而李伯安的出發點是以百姓利益為重,他應當無罪。
「且李先生無法交出 30 萬的贖金,可見他的清正廉明,從未貪汙受賄,
這樣的好官,為何要S?」
此話說完,百姓們紛紛鼓掌,我更是在李伯安的眼中看到了不一樣的神情。Ṫüₕ
此刻在他心裡,對我這個貞潔受損、不孝不義、狐媚惑主的女子,也是有了不一樣的評判吧。
今日,來得值。
可行刑官稱他做不了這個主。
「若是陛下責罰,那便由我一人承擔,可若是今天大人不放人,我隻好與李先生一起去S。」
我將行刑官架在火上烤了一回。
最終因我如今是陛下面前的紅人,最終行刑官隻得暫緩行刑。
我命葫蘆送李大人回去。
離開前李伯安向我作揖,稱他要替天下的百姓謝我。
我向他回禮,ťû³說成了再謝也不遲。
他笑了。
回宮時,我主動去了皇後的宮殿跪著。
袁冰清果然氣急敗壞,還想趁這個機會廢了我。
「後宮不得幹政,你壞了老祖宗的規矩。」
我主動掌嘴,每一下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這樣陛下看到的時候,氣便沒那麼大了,猜疑也要消退幾分。
華琰來時,我的臉已經紅腫得不成樣子。
他斥責了皇後。
當著所有宮女們的面。
袁冰清解釋她是為了陛下著想。
「你敢說你沒有想除之而後快嗎?」
袁冰清沒有開口回答。
因為兩者兼而有之。
華琰將我帶回了朝陽宮。
「陛下,是臣妾錯了。」
可即便我認錯,他作為帝王,該有的疑心病,一點也沒少。
「九安,今日你為何要救他?」
「臣妾隻是看到李大人深得民心,若是違背民願S了他,臣妾害怕陛下會痛失民心。如今邊境異族虎視眈眈,臣妾實在是怕……」
華琰神態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陛下,若是今日你廢棄用贖金贖人或者改刑的法度,定會民心所向。」
華琰聽後拍手叫絕,以他畢生所學來看,這確實是個好法子。
我比他更開心。
賢能的歸附我有了。
而那些冥頑不明的貴族,也會對陛下使出最大的阻力,去保住他們已有的權利。
最終隻能鷸蚌相爭,漁人得利。
這一夜,華琰撫摸著我紅腫的臉頰,眼中滿是心疼。
我勸他需雨露均沾。
於是他宿在了新進宮的美人處。
我也不用再喝那難以下咽的避子湯了。
葫蘆問我怕不怕?
若是陛下愛上了旁的美人,我在宮中便再無立足之地。
我不怕。
靠山,山會倒。
靠人,人會跑。
何況這是皇家。
以色侍人,總有色衰愛弛的那一天。
哪有花兒常開不敗的?
我要做的,是這座花園的主人。
8
陛下最終在我的勸解下,廢除了以輸金贖人的法度。
父親是第一個衝進宮裡質問我的人。
「你難道忘記你們之間的仇恨了嗎?為何還會助他深得民心?」
我靜靜地起身,將新泡的茶端給父親。
也在此刻確定,原來我的父親,心裡真的沒有裝著這盛京的百姓。
有的,隻是權利。
「父親,他是皇帝,民心所向是應當的。」
「當年你與陛下的母親之間,究竟發生了何事?」
父親沒想到我會有此一問,嗫嚅著想要將此事搪塞過去。
我逼問不止。
「若非我將那個小宮女送進宮,她如何能得到先皇的垂青,可她得寵後竟敢不聽我的差遣,我隻好命人趁她不備時,將她推入了井中。」
我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父親,你糊塗啊,如何能這般對待陛下的母親呢?」
「你還是趕緊向陛下認錯,不然他定會S了你的。」
父親抬手便給了我一巴掌,稱從小白ţű⁷教養我了。
任何事情,都比不過程家的興盛榮辱。
隨後憤憤離去。
我命葫蘆用胭脂塗抹在臉上的紅腫處。
隨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去了父親說的宮中廢棄的那口廢井處。
直直跪下。
期間有不少人罵我瘋魔了。
我沒瘋。
我要等陛下。
等他看到我與父親決裂的誠心。
既然他已派人監視了我與父親的一言一行,那他就該知道,我站到了他那邊。
果然沒多久,他來了。
心疼地將我扶起來,說讓我做他的皇後。
我嚴詞拒絕。
「安兒,這皇後之位,本就應該是你的。」
「若不是皇後母親當年將袁冰清託付給我,且她自小便鍾情於孤,孤如何會……」
我捂住他的口,告訴他隻要心裡有我就好了。
若是真的想要給我什麼,許我可隨意出宮的令牌和那柄象徵著仁道的寶劍便可。
華琰沒有拒絕。
「陛下,近日臣妾多次惹得皇後娘娘不悅,可否請陛下去娘娘面前說說好話?」
「安兒,如此委屈你了。」
我推著他離開了。
看著他去往椒房殿的方向,我拿著令牌出了宮。
去找李伯安。
對我的到來,他並沒有感到意外,與上次不同的是,他眼中多了一絲敬意。
這敬意,不是因為我救了他。
「娘娘深夜到訪,是有何要事?」
「李先生,若我要做皇帝,你可否擁護我?」
他原本能想到我的野心,可當我堂堂正正說出來的時候,他不免還是愣在了原地。
自古哪個皇帝不是拼S出來的。
而我,還隻是個女子。
他並沒有答應我。
「娘娘,你救過我的命,若是你想拿去,隨時取走,可若是想讓我背叛國家,那是萬萬不可能的事。」
果真。
人才都非犟即衝。
「何為背叛國家?」
「若我登基為帝,我保天下所有學子皆有公平施展才華的機會。」
「從今以後,百姓的血汗必有回報!觸犯法律者必懲,國家屬於百姓和他們的兒女。」
「所有人都可成為丞相、御史大夫、太尉奉常、郎中令、衛尉、太僕、廷尉、典客、宗正、治粟內史、少府,甚至食邑萬戶,這些不再隻是貴族的專利。」
李伯安閉目沉思。
「李先生,我且問你,你所謂的忠誠,是忠於君王,還是忠於百姓?若你忠於百姓,就當是我看錯了人,今日之事,你當沒有聽過便是。」
李伯安張了張嘴,
卻又什麼也沒說。
我知道,事情成了。
「接下來還望李先生替我走動城中的商會,將那柄仁道之劍湛盧劍交到鎮守邊疆的沈將軍手上。」
「若沈將軍願意,必定不叫他像飛將軍那般抱憾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