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開車等紅綠燈間隙。
我目光忍不住偷偷瞥向副駕駛的祁妄。
他單手撐頭，闔著眼，呼吸輕緩似是睡著了。
剛剛……我聽到的是祁妄心聲Ţũ̂₍嗎？
原本跌入谷底的情緒，像坐過山車般，又升上半空。
我猶疑了瞬，開口試探道。
「祁妄，你真喝醉了？」
「不舒服的話，我去藥店給你買點醒酒藥？」
他緩緩睜開眼，黑沉的眸子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
「不用。」祁妄抬手揉了揉額角，「隻是頭有點疼……」
我點點頭，目光凝在他淡漠的神情上。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實在有點問不出口。
過於玄幻了。
紅燈跳向綠燈。
開車前，我又轉頭看了眼祁妄。
他換了個姿勢，清冷的面容清晰映入眼簾，唇角似有若無地勾起一抹弧度。
車內我再也沒有聽到別的聲音。
疑惑糾結一直持續到家。
我剛停好車。
祁妄的手機突然響了。
眼尖的我一眼就看到了來電提示，是【宋苒夕】。
「阿妄，你現在能來接我嗎？……」
我手懸停在車把手上。
喉間湧上酸澀的瞬間，我關上車門，沒管「喝醉」的祁妄獨自上樓。
祁妄握著手機頓了頓。
電話那頭宋苒夕聲音還在繼續：
「祁爺爺知道我買的新房還在裝修，邀請我去老宅住，順便陪他解悶。
」
「但是我太久沒去啦，不知道怎麼過去。」
「聽然哥說你們今晚聚餐了？怎麼沒喊我呀，我雖然忙，也能抽出時間的。」
祁妄凝視著我的背影，神情疑惑。
半晌，他輕嘖了聲，才開口回復宋苒夕。
8
回家後，我在玄關處站了很久。
腦子亂糟糟的。
糾結了會。
我捧著手機給閨蜜發消息。
齊橙是我高中同學兼閨蜜，也是唯一知道我暗戀祁妄六年的人。
【橙子，宋苒夕回來了。】
【剛打電話讓祁妄去接她……】
齊橙回復得很快。
【？】
【凌晨一兩點，打電話讓有婚之夫去接她？】
【沒病吧這姐。
】
【姜阮棠，你支稜點，雖說是聯姻吧，但你和祁妄現在是合法夫妻。】
【就算宋苒夕是初戀，但他們已經分手了呀！她現在可是小三行為！】
【況且是不是初戀還兩說。】
【他去國外留學那幾年，不是還超級關心你嗎？還主動說他是單身。】
盯著屏幕上的這句話，我不禁有些出神。
高二時，祁妄已經出國留學了。
但是他會時不時給我發消息問我學業，關心我。
好幾次後，我有些氣惱，回復道。
「我哥說你最近一天忙得就睡六小時，空闲時間你還是留給和女朋友好好相處吧。」
「我學習很好，不用你操心了。」
祁妄：「？」
「正在輸入中」閃了很久，他才發來下一句。
「糖糖，
我單身。」
「謝謝關心，但是輔導你學習的時間還是有的。」
我愣住，他這是和宋苒夕分手了？
驚喜、疑惑、雀躍復雜的心情在胸腔轟然對撞。
我大膽地決定，想高考結束後試著去追祁妄。
可是後來。
蘇丞親口認證祁妄為了等白月光一直單身……
齊橙的消息還在不停地轟炸時。
祁妄突然推門而入。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張了張嘴，最後慌亂地移開了視線。
總是這樣。
隻要一見到祁妄，滿肚子的話都會化成泡影。
我攥緊手機，匆匆拐進臥室。
【祁妄回來了，他沒去。】
【但是今天發生了一點事。】
【我現在不確定，
他心裡怎麼想的。】
齊橙秒發了個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直接問。】
【你不要一有事就縮回自己烏龜殼，急S我了！】
【難不成你要宋苒夕一直成為你和祁妄喉間一根刺？】
【你聽我的。你現在去穿上我之前送你的那件戰袍，邊做邊問，這樣你就沒有力氣想太多。我包你能得到答案。】
【之前去你家吃飯，祁妄看你的眼神可不清白。根據你們超薄使用頻率，我覺得祁妄最起碼也是饞你身子，其他的也不是沒可能。】
【去吧糖。】
9
我苦思一陣。
最後咬著唇翻出了齊橙送的，湖藍色輕紗露背睡衣進了浴室。
出來後，祁妄還沒回臥室。
書房燈亮著，估計在忙工作。
我扯了扯堪堪遮住大腿根的睡裙。
把發燙的臉埋進被子。
這樣真的會有用嗎……
凌晨三點。
我昏昏欲睡時祁妄才回房。
祁妄站在床邊。
他的目光沉沉落下，定在因睡覺姿勢半撩起的睡裙上，底下透出來的肌膚瑩白如玉，泛著誘人的柔光。
我感受到他掌心溫度透過睡裙烙在後腰。
「糖糖？」
我裝作迷迷糊糊應了聲。
被祁妄撈進懷裡時，我順勢將手臂掛上他的脖頸，吊帶從肩頭掉落。
心跳得格外快，手心也沁出薄汗。
祁妄動作一僵。
我聽見了他驟然變沉的呼吸，喉結滾動了下。
祁妄抬眸看了眼時間。
然後……祁妄把我抱進被子裡，
轉身去了浴室。
我躺在床上蒙了一瞬。
他是想洗完澡才做？
可我翻來覆去，左等右等，不知道等了多久。
我光著腳下床走到浴室門口，正想敲門。
突然聽到了一陣極為壓抑的喘息聲。
耳尖一燙，趕忙回了床上。
半小時後祁妄才從浴室出來。
他從背後將我摟入懷中。
冰涼的手指摩挲著我的臉頰，「睡吧，晚安。」
我緊緊咬住下唇，在黑夜裡驟然睜開雙眼。
他就睡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
祁妄剛剛是在裡面洗冷水澡。
原來他寧願洗冷水澡也不碰我。
這難道就是白月光的S傷力嗎……
我有些氣惱又有些委屈。
10
我和祁妄莫名就進入了冷戰。
我單方面的。
冷戰第三天，我進組了。
祁妄每天會給我發消息。
有時候是工作日程。
有時候是午飯。
我沒有像以前一樣和他聊天，每次隻發個表情包回復。
直到我給阿姨王媽打電話，想讓她幫忙從家裡寄個東西。
王媽疑惑了瞬。
「啊，姜小姐，祁先生給我放了半個月假，他沒有和你商量嗎？」
我愣住，「這樣啊。」
「姜小姐，我現在手頭也沒什麼事，等下就去幫你寄快遞。」
「祁先生最近工作好像很忙，沒回家，再加上你也不在家，他才給我放假的。」王媽解釋了句。
掛了電話。
我立馬發消息給祁妄：【.
.你最近沒回家？】
祁妄：【嗯。】
【劇組進度怎麼樣，你什麼時候回京市？】
看著他明顯轉移話題的態度。
我微哽。
沒回家也沒來探班，祁妄睡哪呢？
而且，之前說好的每周兩次，現在都欠兩周了。
好像祁妄並不在意了。
【拍的是短劇，半個多月就能拍完。】
【你最近和宋苒夕有聯系嗎？】
我指腹懸在發送鍵上好幾分鍾，猶豫再三，一咬牙點了發送。
祁妄：【？】
【沒有。】
【怎麼，你找她有事？】
11
可是宋苒夕的 V 博不僅曬住在祁家老宅。
還進了祁氏集團工作。
我發呆了好長時間後。
拿起手機，再次點進了宋苒夕的 V 博。
她頭像用的是祁妄的背影。
我扯了扯唇角。
目光掃過她每條微博右下角孤零零的「閱讀數 1」，隨即落在最新動態上。
【和 Q 先生一起出差，又是心動的一天。】
配圖是一張祁妄沒有露臉，身著西裝跟人在談事的圖片。
我繼續往下滑。
【Q 先生送我的手機前幾年被偷了，好多珍藏的圖片也不見了，但近期意外找回了不少，都是回憶~】
這次她放了九宮格照片。
都是高中時拍的。
我視線定格在其中一張照片。
祁妄眉眼舒展，唇角高高揚起，連眼底都溢滿笑意。
這般肆意張揚的神態，我從未在他身上見過。
【和 Q 先生爺爺一起吃飯，聊了好多他童年時期的糗事，男神如他，也會有這麼皮的童年呀~】
【我和 Q 先生說，這麼多年我還是喜歡你。Q 先生說，再給他一些時間。我會等的~】
我手指顫抖著鎖屏。
鼻尖泛起尖銳的酸意。
突然覺得這段時間的自己像個小醜。
我給擅長打離婚官司的老同學發了條消息。
請他幫忙擬一份離婚協議。
既然這根刺越來越深，還是丟掉比較好。
12
盛安聞效率驚人。
三天後就將離婚協議擬訂完成。
他直接開車來了影視基地。
我有些意外：「其實寄快遞就行的。」
「來橫市出差，順路。」
「而且具體的條目還得讓你確定，
我也好及時修改。」盛安聞解釋道。
猶豫片刻，我決定請他在影視基地外的飯店吃飯。
等菜間隙。
盛安聞將協議遞給我，示意我翻看。
我盯著離婚協議書五個字莫名有些出神。
盛安聞打量著我，試探問道：「姜同學，方便問下怎麼突然想離婚？」
話剛出口，他就意識到不妥。
低聲說了句抱歉。
「我隻是隨口一問，別往心裡去。」
「……你還喜歡祁妄嗎？」
我沉默了幾秒。
怎麼會不喜歡祁妄呢？
那是從年少時就開始默默暗戀的人啊。
我腦海裡瞬間跳出關於他的無數畫面，眼眶有些發酸。
不知道怎麼拒絕別人時，
祁妄會主動幫我解圍。
我哥和祁妄在打遊戲機時，我鬱悶地在角落寫作業，他會突然拍拍我的肩膀，遞來兩顆草莓軟糖安慰。
打籃球時，我去給我哥送水。
路過祁妄不小心踩到他腳，我低著頭小聲和他ṱṻ⁶說：「抱歉……」
祁妄垂眸，目光落在我身上：「沒關系，糖糖要不你把給姜晏的水給我賠罪？」
我一愣，趕緊遞給他。
祁妄嘴角勾起一抹很溫柔的弧度，從兜裡掏出一把熟悉的草莓軟糖遞來。
「禮尚往來，請你吃糖。」
幫我輔導功課時，做錯了祁妄也隻是淡淡地對我說：「很不一樣的解題思路，不過……」尾音帶著縱容的調侃。
做對了，他會遞上熟悉的草莓軟糖作為獎勵。
在外面吃飯時，祁妄知道我不能吃辣，每次會特意換掉兩道辣菜，以及讓服務生專門送給我的草莓牛奶。
再後來。
我得知可能要和祁家聯姻時。
祁妄主動來問我：「糖糖，你願意嫁給我嗎？」
「如果你不願意，我會出面拒絕家裡，你不用擔心。」
樁樁件件，我怎麼能不對他心動。
可是。
暗戀終究隻是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我抬頭，回復盛安聞。
「這不重要了。」
13
盛安聞送我回了劇組拍攝的門口。
離開時，他笑著說。
「姜同學，如果有什麼麻煩盡可以聯系我。」
「之後有空我請你吃頓飯？」
「還沒感謝當年高中你的 1v1 幫扶。
」
我腳步微頓，側頭看向他。
盛安聞神情格外緊張。
「不用了吧，都是同學間應該做的……」
話音未落，一道清潤磁性的嗓音強勢插入。
「老婆，這位是？」
祁妄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
黑色西裝筆挺，看向盛安聞時眉眼籠罩著若有似無的寒意。
盛安聞沒有多說什麼，掃了眼祁妄莫名揚了揚唇。
才打招呼道：「你好，盛安聞。」
「祁總，我們婚禮時見過。我還有事，就先不打擾了。」
「姜同學，協議如果有什麼要修改的，V 信上面聯系我，再見。」
我點點頭，跟盛安聞道別。
祁妄上前一步自然地摟住我的腰，他掌心的溫度讓我莫名一僵。
接著，我聽到了疑惑許久的祁妄心聲。
【盛安聞說的協議是什麼，嘖，這小子眼神我很不喜歡。】
【越看越覺得他長得有點像老婆高中聚會時送她來的機車男。】
我：「？」
他在說什麼。
我退後一步和祁妄拉開距離，仰頭仔細打量他。
「你……怎麼突然來這了？」
「我來探班。」祁妄道。
但祁妄為什麼選擇在我決定不喜歡他的時候才過來。
難道是為了宋苒夕過來跟我聊？
我特地等了起碼半分鍾。
在沒聽到祁妄的心聲繼續響起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