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那夜太子遭到了刺S。
我不會武功,隻好貼身保護太子。
是真正字面意義上的「貼身」。
太子皺著眉疑惑地盯著我的前胸。
我咽了咽口水:
「那個……今兒沒吃飽,食堂順了倆饅頭.」
1.
太子一副被羞辱的樣子:
「你哄誰呢?難道你不是女暗衛嗎?」
啥?暗衛有女的?
要知道我早就報名了,還能再賺倆饅頭!
我一邊出神地想著,一邊從太子身上下來。
這時刺客已經被其他暗衛打跑了。
我將手伸進衣襟裡,拿出兩個白面饅頭,
還好還好,隻是扁了,
但沒壓壞。
太子和其他暗衛目瞪口呆:
還真是饅頭啊?
「大膽青九,竟然敢女扮男裝,欺騙太子!」
暗衛首領大聲呵斥。
我身子一抖,就跪在了地上:
「我,我不是青九……」
「什麼?」這下更了不得。
唰唰唰,幾把鋼刀立刻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說,你是誰?竟敢混進太子暗衛營,難道意圖刺S太子?」
我抖得更厲害:
「冤枉啊,青九是我哥,我是他妹小草……」
暗衛首領立刻過來抬起我的下巴端詳了半天,在他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換了人,可是重大失職。
他臉色難看地說:
「青九呢?
」
「我哥……他拉肚子,來不了讓我頂一天。」
2.
我和我哥是對龍鳳胎,長得很像那種。
我哥原名也不叫青九,而叫石柱。
那年家鄉鬧飢荒,爹娘都相繼去世,隻有我和哥哥一路乞討進了京城。
那時我們餓得隻剩下一口氣。
實在是沒有出路,他本來想進宮做太監混個溫飽,可惜報名的時候拐錯了門。
他每日被打得鼻青臉腫地回到我們藏身的破廟裡,塞半個饅頭進我的懷裡。
「娘的,不是說宮裡是個享福的地方嗎?怎麼每天吃個饅頭還要挨打!」
後來,我們才知他去的地方是暗衛營。
暗衛營有規定,隻有最後打贏的人才能留下來,正式獲得進宮編制,每天才能有白面饅頭吃。
我哥是餓大的,隻要聽說有吃的,真是不要命!
他身上的傷越來越少,武功越來越高,人也越來越興奮:
「小草兒,等著,哥讓你每天都能吃上饅頭!」
終於有一天,我哥拿著閃亮的暗衛令牌一路小跑兒回來了。
那天他破天荒從懷裡掏出四個饅頭給我。
我感動極了,一邊吃一邊崇拜地看著他:
「哥你真好,饅頭舍不得吃都留給我了!」
可他的目光卻閃躲起來,我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果然沒一會,他滿臉扭曲捂著肚子,一連跑了五次茅房。
3.
在我的追問下,他支支吾吾,原來第一天轉正,他才見識了暗衛營的伙食。
油汪汪的紅燒肉,香噴噴的大雞腿,金燦燦的炒雞蛋。
他一口氣幹掉五碗,卻隻給我帶回了四個白面饅頭。
隻可惜,他吃慣了苞米粗糧的肚子一時間承受不了這麼多的油水,拉得腿都軟了。
活該,我狠狠踹了一腳癱在稻草上的哥哥,誰叫你吃獨食!
真是享不了福的賤命!
他一把抱住我的腿:
「小草兒,今天我第一天值守,不能缺席,若是被頭兒發現了,我就要被踢出暗衛營!」
他苦苦哀求,許諾下次把紅燒肉都留給我,我這才勉強答應了。
臨走前,我把吃剩的兩個饅頭塞進衣襟裡,堅決不給那個吃獨食的家伙留一點!
暗衛營分青營和赤營,我哥被分到青營,編號青九。
我換上他大了兩號的衣服,挽起褲腿衣袖,扎緊腰身,用黑炭將眉毛描粗,趁著夜色,很容易就蒙混過關。
誰知好S不S,第一天上崗就遇到刺客。
我沒有我哥的武功,全憑這些年乞討鍛煉出的護食本能,張開手腳將太子緊緊護在身下,憋得他差點背過氣去。
聽我坦白完所有罪行後,暗衛首領從牙縫裡惡狠狠擠出幾個字:
「青……九!」
這個月績效獎又沒了,搞不好還要被停薪留職。
遠在破廟茅房裡蹲著的我哥此時響亮地打了個噴嚏。
誰知太子看著我若有所思:
「他倆真長那麼像?」
4.
大家面面相覷,低頭稱是,不然也不會一晚上沒發現換人了。
第二日,我非但沒有被責罰,反而成了暗衛營的編外。
為了和編內人員區分,沒有按順序起名,我的編號是青草,
任務是貼身伺候太子。
也就是太子跟前的大丫頭——每天穿著綾羅綢緞,吃香喝辣,頤指氣使的那種。
這是什麼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我哥每次趴在房梁上看著我光明正大地享受著這一切,不用苦哈哈地訓練,不用被人揍的鼻青臉腫,不用每次都躲在暗處一趴就是幾個時辰,止不住地懊惱:
當初我就說當太監近身伺候貴人比當暗衛有前途吧!
一次走錯門換來終身的憂鬱!
更離譜的是,太子府內嬌婢美妾三千,可每次外出,太子都隻要我相隨,和他共乘一輛馬車,共坐一處宴席。
沒多久,我就在京城皇子貴人圈混了個臉熟,現下京城人人皆知,太子有一寵婢名喚青草。
而且每次隻要我在,太子都必點名要我哥暗中保護,
導致他的出勤率特ẗů₀別高,業績特別好,一度成為青營銷冠。
別的暗衛都嘲笑他靠裙帶關系上位,可我哥隻是一笑:
「有本事你也找這麼好的妹子!等到日後我妹子進宮做了娘娘,看你們誰還敢瞎比比!」
眾人一想可能性還挺大,於是隻能訕訕閉嘴。
其實我能不能做娘娘,我哥心裡也沒底。
他日日躲在暗處保護太子和我,看得最清楚,沒人的時候,太子根本不搭理我,而是塞一盤子點心讓我自己啃。
太子偶爾離開時,我哥便從房梁上翻下來:
「小草兒,點心給哥吃一口,那個好香的茶也給我來一碗,趴了一早上,脖子都酸了。」
我還記恨他吃獨食的事,護著盤子不肯給。
他軟磨硬泡,好不容易哄得我分給他時,太子又回來了。
他不講武德地端著整盤子就竄上房梁,我打不過他隻能幹瞪眼。
太子正在看書,忽然簇簇的點心渣子從天而降,落在書本上。
「什麼東西?」他皺著眉往上看。
「九號耗子精!」我撇撇嘴。
「哦?」太子不動聲色地把目光挪回書本:
「革一個月的俸銀!」
房梁上傳來叮當一聲脆響,接著落下更多點心渣子。
「再加一Ṭṻ²個月不許吃紅燒肉!」
點心渣子雨立刻停止了。
5.
直到兩月後,我們才知道太子抬舉我們兄妹的用意。
那日太子赴安陽王宴席,原本該有三組暗衛輪流守衛,可不知為何,他們都被莫名其妙擋在外面。
太子隻帶了一名婢女進了安陽王的園子。
青營指揮使急得團團轉:
「殿下隻帶了個不會武功的丫頭進去了,萬一出事可怎麼辦?」
赤營指揮使卻似不在意:
「殿下沒有命令,我們不能輕舉妄動,再說安陽王的宴席能出什麼事!」
不一會,院牆外的草叢悉悉索索動了起來,守在門口的暗衛立刻警惕起來:
「是誰?」
隻見我頭發插著草棍,臉上胳膊上都是細小的劃痕,從草裡鑽出來!
「青草姑娘?」兩位指揮使眼睛瞪得老大:
「你在這幹什麼?你不是隨殿下進去了嗎?」
我支Ṭü₆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
今早我剛上馬車,就看見身邊坐了一位和我裝束一模一樣的姑娘。
「哥?你這是……」我眼睛瞪得老大。
我哥從袖子裡掏出一面小鏡子,仔仔細細又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妝容,然後正定自若地對我說了三個字:
「出任務!」
下車時,太子親自來攙扶,一邊用眼神示意我留在車上。
我望著我哥故意一扭一扭的身姿氣憤地想:
我平時走路根本不是這樣好伐!
不一會,我又意識到一件事,我要錯過這次宴席了!
這可不是一般的宴席,而是安陽王的鱸魚宴!
每年鱸魚正肥的時候,安陽王都會舉辦宴席。
鱸魚在安陽王府廚子的手下鮮美異常,再佐以菊花酒,每年都會吸引皇親國戚,京城的豪門老饕們前來嘗鮮。
得知太子要帶我赴安陽王的鱸魚宴,我興奮得三個晚上沒睡著,可沒想到半路卻被我哥截了胡!
我越想越坐不住,
這樣的宴席錯過了就不知道要等何時。
於是我拿出乞討時的本領,想要找個狗洞鑽進去,看看有沒有機會混在侍女裡嘗個鮮。
誰知,諾大的安陽王府,連狗洞都被堵S了,我不僅沒混進去,還被周圍的雜草樹枝劃花了臉。
看著青營指揮使和赤營指揮使一左一右抓住我的胳膊,滿臉的焦急,我有些心虛。
要怎麼跟他們解釋,我隻是想鑽狗洞進去嘗一口鱸魚啊!
6.
得知真相後,兩個指揮使反應截然不同。
青營指揮使興奮地摩拳擦掌:
「殿下這是又有大行動!青九這小子可以啊,青營又要立大功了!」
赤營指揮使則面色蒼白,抓耳撓腮,嘴裡直嘟囔:
」胡鬧,胡鬧啊!「
這小子膽太肥,居然敢說太子胡鬧!
過了沒多久,安陽王府門大開,保護太子的東宮侍衛不知從哪裡衝出來,迅速佔領了安陽王府。
「安陽王圖謀不軌,刺S太子未遂,著押入天牢聽候發落!」侍衛首領大聲宣布。
暗衛們一臉懵逼中,太子施施然走了出來,後面還跟著雄赳赳氣昂昂的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