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我和江策上樓前,正要路過沈穆的時候,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眼神冷厲。
「曲優,別玩太過了。
「你介意我談戀愛可以說,非要找別的男人氣我嗎?」
江策從後摟住我的肩膀,不露痕跡地拉過了我的手腕,挑眉輕笑:「沈穆,你女朋友還在後面,就別拉上曲優,容易讓人誤會。」
我和江策上了樓。
沈穆兄弟嘆了聲:「搞什麼?曲優為了讓你吃醋,傍上江策了??」
隨後是沈穆女朋友的質問聲,還有他挨的清脆巴掌聲。
到了樓上,我把水果放進冰箱,才發現舅舅打了我幾個電話。
回了過去,他說沈穆剛聯系他,有些不舒服,讓我陪他去趟醫院。
江策坐在沙發上,打開了手上的紗布。
我忙過去幫忙,單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把他推向後,他整個人陷入沙發,我站在他雙腿間,能觸到他大腿的氣息,才發覺隔得有些近。
「你別看,我馬上就換好。」
江策沒接話,輕聲問:「你要去嗎?」
我用手讓他閉上眼睛,蹲下給他換藥。
「不去,沈穆一個成年人,有女朋友有兄弟,幹嘛非要我陪。」
江策輕飄飄地又問:「要是他沒有女朋友,也沒有兄弟,你會去嗎?」
「不去。」我回答得幹脆,包扎著傷口道,「你這裡還需要我,去不了。」
我不想錯過陪著江策的時間,他的傷口總會好的,我不可能一直有機會陪著他。
江策笑著扯唇嗯了聲。
「曲優,有沒有給你說過我怕黑?」
「啊?」
他緩緩睜開眼:「小時候父母總是在深夜吵架,
責怪,埋怨,又因為是聯姻,利益牽扯而分不開。
「我不喜歡晚上。」
江策的語氣很淡,垂下的眼睫遮住了他的眸色,臉上看不出表情,看上去似乎隻是在敘述別人的事。
我包扎的手一僵,呼吸緊了緊。
「江策,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課題,父母之間的事是他們的課題,我們幫不了他們解答。
「也沒必要為了他們選擇拖延的課題而煩惱。」
「拖延的課題?」江策低聲重復完,眸光恍惚地盯著沙發,「曲優,有沒有和你說過,你很會安慰人。」
我松了口氣笑:「沒有,我沒什麼朋友,到大學才認識了周萌。」
仔細地給江策包扎完,手機又開始響起,舅舅給我打電話來。
「小優,我也不知道沈穆這孩子怎麼了,一直說朋友都沒空,
讓你去一趟,你舅媽特別擔心。
「已經急得要坐飛機過去,被沈穆攔下了,舅舅拜託你,你幫忙去看看好不好?」
我對上江策的眼眸,下定決心:「舅舅,我剛剛才碰見沈穆,他很好……」
江策起身湊近我耳邊,溫柔又禮貌。
「舅舅您好,我叫江策,是曲優的朋友,您不放心的話,我陪她一起過去看看。」
舅舅愣了下:「江……江策?哦,好好,你們盡快去,地址我發到曲優手機上。」
舅舅發的地址是在這套小區的 C 門外,沈穆沒離開。
我和江策去的時候,沈穆陰鬱地坐在樹下,臉上還有巴掌印。
他女朋友和兄弟都不在。
見了我們,他無視江策,起身走近我,
深呼吸,氣壓很低。
「曲優,我和她分手了。
「是,我承認發朋友圈是故意氣你的。
「我也承認,你和江策走近確實激到我了,你成功了。
「我們忘記之前的一切,重新開始。」
沈穆一改平日吊兒郎當的模樣,狹長的眼眸偏執又認真地看著我,見我沒說話,緩緩松了口氣,輕扯了兩下唇角,終是沒再說話,隻是伸手想抱我。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沈穆的手僵在原地。我低聲詢問江策能不能去旁邊等我一下。
他沒猶豫,點頭後走去一旁。
我轉頭看向沈穆,他往前又靠近一步,我單手攔住他,神色認真。
「沈穆,我再說最後一次,我真的,沒有喜歡過你。
「無論是高中時,還是現在,從來沒有。」
沈穆忽然就笑了:「怎麼可能,
話能騙人,行為騙不了……曲優,你別自欺欺人了。」
我微抬聲音。
「沈穆,到底是你自欺欺人,還是我自欺欺人?」
沈穆蒙了,語氣急促:「我自欺欺人?你不喜歡我,為什麼每次周末都要趕回來看我籃球賽?
「不喜歡我,還要一次次督促我學習?
「不喜歡會知道我把志願改成杭城後,你也來了?
「曲優我說了,我說了可以為之前的事道歉……」
「沈穆ẗũⁿ!」我打斷他的話,徹底沒了耐心。
「你的事不須和我道歉,我聽你話,是為了賺生活費,讓你學習是舅舅拜託,去看籃球賽,從來也不是因為你。」
沈穆眸色徹底暗了下來,他雙手握緊了拳頭:「那是為了誰?
」
「江……」
沈穆氣急,眼眸發紅地打斷我:「我不信,一個字都不行,你別說了。」
我不理會他,一字一句:「從一開始就是因為江策,他在,我才求你帶我籃球賽。
「如果那天不是你們起哄逗我,我和他或許永遠不會有交集。」
沈穆眉宇中剎那間就生了戾氣,他狠狠地警告我。
「江策什麼人啊,他們家早就給他安排了聯姻,能看上你?
「他現在理你,不過是想睡你……」
我抬手一巴掌打在了沈穆臉上,冷聲:「不要你自己齷齪,就看誰都髒。
「喜歡江策,從來都是我自己的事,我沒有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但我無論和誰在一起,都絕對不會是你。
」
9
離開後,我和江策去吃了東西,他送我回去,一路上都沒問我和沈穆說了什麼。
到了宿舍樓下,禮貌告別,江策欲言又止,笑了笑,低聲開口。
「曲優,晚安。」
「晚安。」
到了宿舍,我給舅舅去了電話,說了沈穆沒什麼事,最後告訴他,我打算從沈家搬出來。
他隱約察覺到什麼,沒再多問。
甚至沒提江策的事。
「小優,你從小就有注意,舅舅相信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系舅舅。」
「我會的,謝謝舅舅。」
「行李等暑假的時候,舅舅幫你送過來。」
「好的。」
現在離暑假還有兩個月,這段時間,我需要多兼職存錢。
之前也積累了一些存款,
但不做事,等著坐吃山空,心裡不夠踏實。
到時把沈家的東西都搬過來,我也需要一套小房子放。
周萌知道我想找房子後,發動了小於幫我。
很快就租了套帶小院子的一樓,在附近的老居民樓。
房子樓齡挺大,但裡面被上一個學姐裝得很溫馨。
也符合我的預算。
在家裡請周萌和小於吃了一頓。
周萌試探地問我:「曲優,你怎麼不叫江策?」
「他最近好像有些忙。」
「忙是忙,但是你叫的話,我感覺他會來。」
小於搭話:「是啊,下課的時候,他聽見我要出去還問了。
「我說去你家吃飯,才發覺你沒叫他。
「你們……」
我笑:「沒什麼,
就是怕打擾他。」
敲門聲這時響了,我以為是房東來送東西,開門看見了江策。
他像是剛洗完澡,身上穿了件黑色套頭襯衣,湿發上的水順著他精致的眉眼下滑,眸色漆黑,薄唇緊抿。
屋內的人看見江策都蒙了。
江策一如既往地淡笑:「正好夜跑路過,想起小於說你今天搬家,就來恭喜一下。」
說完,我才看見地上放了一堆東西。
從各種生活用品,到肉類蔬菜。
「謝謝,吃飯了嗎?」
江策認真盯著我:「沒有,正餓著呢。」
小於打趣:「來得正好Ţū́⁰,我們剛吃。」
周萌和小於沒吃幾口,就借口有事先走了。
江策幫著收拾了買來的東西,搶著在廚房洗了碗。
他本就很高,
在我這一室一廳的小廚房裡,特別格格不入。
心卻又沒由來地跳個不停。
站在門邊等著江策洗完碗,想著要送他出門才好。
過了會兒,他擦完手,邁開長腿向我走來,突然俯下身直直抱住了我,呼吸炙熱地打在我的脖頸。
我渾身僵到根本不敢動。
江策緩緩吸一口氣,半晌才開口呢喃。
「ťų⁰曲優,我失眠很久了,一直睡不好。
「那天你和沈穆的話我都聽到了。
「我知道,很大可能隻是你拿我當借口騙他,所以,和他說完,你就不理我了。」
我急了:「我Ṫù₁喜歡你。」
江策把我抱緊,悶哼:「真的還是假的啊?曲優,就算是假的也好,至少這一刻,騙騙我。」
「真的!
江策,從一開始,我喜歡的就是你。
「看的每一場籃球賽,考來杭城,讓沈穆帶我去吃飯,都是為了見你。」
我幹脆破罐子破摔,一鼓作氣說完。
江策徹底沒了聲音,呼吸漸重,我輕叫了他幾句。
他啞了聲。
「曲優,這是你的真心話嗎?」
「是。」
他抱著我的手緩緩松開,漂亮的眼眸低頭看我,濃密的睫毛逐漸沾了些湿意,他一字一句地說。
「好巧不巧,曲優,我也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聽見江策的聲音後,我大腦一片空白。
10
在互相得知心意的半個月後,江策告訴我。
他為什麼一直以為我喜歡沈穆。
高中時,他不知道我是為了賺錢給沈穆當跟班。
卻聽見沈穆的朋友多次在球場,說我暗戀沈穆。
後來越來越多的人知道,說我不會錯過沈穆的任何籃球賽。
江策觀察過很多次,無一缺席。
後來沈穆臨時決定改志願,我也來了杭城。
一堆人坐實了這個猜測,就連沈穆的大學同學都知道了。
江策說他情緒在那段時間,經常反復。
我問他都沒想過我會喜歡他?
他說不敢想,不敢給自己希望。
高中的時候,江策在我撿戒指的時候,就想加我微信了,可我著急忙慌地走了。
似乎並不想理他。
我問他,從什麼時候開始注意我。
他想了想,說很久。
在他又一個失眠的夜晚,看著窗外發呆,見到了在小區晃悠的我。
我好像有用不完的精氣神。
隻要到了周末。
不是幫著別人找丟失的小狗。
就是帶過沒爸媽管的小孩。
晚上甚至還抽出時間翻垃圾桶。
那時,我又瘦又小,臉卻是一看就很倔強的模樣,不怕累,不服輸,讓人很容易記住。
他打聽才得知我家的情況。
知道我需要全心全意地學習,也需要錢。
於是他在我必經之路的垃圾桶裡,扔了不少好東西。
有時還用袋子包起來。
我腦袋聽得嗡嗡作響。
當時我還以為是哪個漂亮小姐姐丟的,竟然是江策……
高考後,江策是想找我的,但沈穆打球的時候和大家說,我準備跟著他去杭城了。
他又忍了。
隻能頻繁地約沈穆打球,
就是為了見我。
那次飯局,他就是想看,我能為沈穆做到哪一步。
上一秒,心還在滴血,下一秒,我就親上他的嘴了。
回去發現有人拍了照發朋友圈,被截圖到群裡後,立刻四處去找人,要他刪朋友圈,順帶要原圖,拜託對方保密。
那晚,他想兜兜轉轉,初吻給了暗戀多年的人。
江策給自我洗腦了一晚上,這怎麼不是緣分?
況且他也發現沈穆根本不值得。
11
在互相得知心意的一個月後,江策陪著我看了一個恐怖電影,全程我眼睛都不眨。
電影完結後,江策湊近我:「不怕嗎?曲優?」
我搖頭:「不怕。」
「那怎麼辦,我挺怕的,有點不敢一個人睡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一室一廳。
「那你今晚你睡我的床,我睡沙發。」
主要是沙發隻能承受我的長度,江策太高了。
「哦。」
說完,江策忽然轉頭湊近,眸色漸深,小聲和我商量。
「曲優,我還是怕,你能不能再親我一下?」
我感受到江策好聞的氣息,緊張地吞了吞口水。
「多久?三秒?」
他啞聲:「嗯……也行。」
我看著他的薄唇貼了過去,還是像上次那樣,軟軟的,隻是越親越熱。
……
直到親到我脖子發僵,江策才唇色通紅地松開我。
半晌,他認真地說。
「曲優,我會向你證明的,最重要的一步,一定是在我們結婚後。
」
我才驚覺,他是在回應沈穆那晚羞辱我的話。
是在給無人可靠的我,基本的安全感。
我沒和江策說過,我不相信婚姻,也不信承諾。
人總是很喜歡在情緒上頭的時候,說一些暫時性的話。
話是真的,有時效性也是真的。
12
隻是沒想到,接下來的每一次,都是江策及時剎車,他克制隱忍,常常冷水泡澡。
在我和江策正式在一起後,沈穆頹廢了好幾個月,幾次來找我,被拒後,他選擇了出國。
江策的父母,也在我們大四那年離了婚。
在一起的第四年,江策求婚了。
沒有我想象中的艱難和險阻。
很順利地見了家長,領證。
婚禮那天,周萌偷偷地和我說,其實不是沒有阻礙,
而是江策在這幾年,想辦法解決了我們前方所有的阻礙。
他和小於說了,這些阻礙從來都不是我的,而是他的。
我湿了眼眶。
辦完婚禮後,我們回到新房,他第一時間把兩部手機關了機。
在昏暗燈光中,江策修長的手指把系在脖子上的領帶交到了我手裡,輕聲。
「優優,今夜,是要好好彌補舊時光。」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