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祁敘白沉聲:
「畫薇,別太過分。」
不遠處,蘇甜希看著我。
無辜的雙眼裡夾雜著歉意:
「畫薇還小,你別多心。」
我看向祁畫薇,嗤笑了一聲:
「放心吧,你的甜希姐姐會是你唯一的嫂子。」
祁敘白有些慌亂地偏頭:
「舒遙,你說什麼?」
說完我就直接轉身離開了。
祁敘白剛追出來,突然被祁畫薇拉住:
「哥,甜希姐姐身體突然不舒服!」
我趁著混亂走出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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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黑了祁敘白的所有聯系方式。
此時,已是深夜。
宿舍有門禁,所以我就近找了家酒店湊合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回到宿舍後,舍友見到我的樣子嚇了一大跳。
「你的手怎麼受傷了?還有你的額頭怎麼腫了?」
「遙遙,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我語氣疲憊:
「我和祁敘白分手了。」
她頓了頓,開口道:
「他那種人,正常。」
我點了點頭:
「是啊。」
能讓浪子收心的也隻有女主了。
舍友抱著我安慰了許久,隨後有些猶豫地開口:
「周六祁敘白的籃球賽...」
「不去。」
舍友語氣急促:
「那志願者小時數怎麼辦?」
舍友的話點醒了我。
我們學校規定每學期都要湊夠志願者小時數,否則會影響評級。
如果周六不去的話,志願者小時數就不夠了。
思及此,我開口:
「去吧,我們純工作。」
沒必要為了一個討厭的人,志願者小時數都不要了。
周六。
我戴上屬於志願者的袖標,和舍友一起去了籃球場。
我們的工作是發放毛巾和飲用水。
在角落裡清點物資的時候,彈幕再度浮現:
【籃球賽高甜劇情來襲!】
【我記得這段,被眾人簇擁歡呼的男主穿過層層人群走向女主,太好嗑了!】
【這段劇情,剛被男主甩掉的女配還破防了,真的很搞笑。】
【額,雖然我也不喜歡女配,但是我怎麼記得是女配甩的男主?】
我無視彈幕,繼續工作。
場地另一邊,
籃球賽火熱舉行。
祁敘白作為風雲人物,半數以上的人都在呼喊他的名字。
歡呼聲振聾發聩。
哨聲響起。
到了中場休息的時間。
我和舍友忙了起來,機械地遞水,遞毛巾。
祁敘白的身邊已經圍了一圈人。
但他偏頭,似乎在搜尋著什麼。
接著,他突然抬腳朝我們的方向走了過來。
彈幕ţů₍瘋狂:
【要來了,男主要向女主走來了!】
腳步聲在耳邊響起。
餘光看見蘇甜希走到了這裡。
她身著淺色衣裙,手上拿著一瓶水。
我繼續給球員遞水。
他接過水,看清我的臉後,聲音突然有些磕絆:
「那個,待會能加個聯系方式嗎?
」
我愣了一下,正欲婉拒。
一道清冽的聲音突然響起:
「不行。」
聽到這聲音,我皺起眉頭。
抬頭就撞上了祁敘白的眼眸。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
「秦舒遙,你還要躲我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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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懵逼:
【什麼鬼?男主不應該去找女主嗎?怎麼變成找女配了?】
蘇甜希拿著水僵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我看著他,一臉莫名: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躲你了?」
他愣了片刻,道:
「那你拉黑了我所有的聯系方式。」
我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因為我們已經徹底結束了,以後就是陌生人了。」
他的語氣有些委屈:
「舒遙,
我沒同意分手。」
我笑出了聲:
「分手不用你點頭。」
祁敘白臉色沉了下來。
沉默對峙間,比賽即將再度開始。
有球員來催祁敘白上場。
祁敘白看著我,冷聲道:
「換替補吧。」
球員不可置信道:
「什麼?」
我也皺起了眉頭。
隻覺得這個人真是差勁透了。
無論是對待感情還是友情,都不合格。
球員離開了。
祁敘白再度看向我:
「聊聊?」
我沉聲:
「我和你沒什麼可聊的。」
舍友瘋狂給我使眼色,我接過她手上的東西轉身欲走。
小臂突然被攥住。
我掙了掙,
卻被攥得更緊。
祁敘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秦舒遙,起碼要給一個解釋的機會再宣判S刑吧。」
我沉下臉:
「我眼睛又沒瞎,為什麼要聽你放屁?」
祁敘白蹙起眉頭。
手臂傳來輕微的疼痛。
我的火氣也上來了,揚手重重一揮,甩開了他的手。
舍友立馬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扶著我的手:
「遙遙,沒事吧。」
「手疼不疼啊。」
我愣了一瞬,才驚覺原來她也是個戲精。
祁敘白有點懵地看了眼自己的手,忙道:
「抱歉,我...」
我看著他,語氣淡漠:
「可以請你不要再打擾我們志願者工作了嗎?」
舍友也立馬站到我身邊:
「這位先生,
看臺在那邊,休息室在那邊。」
「可以請你不要再騷擾我們志願者了嗎?」
祁敘白的目光冷了下來,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
我和舍友笑著擊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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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志願者的工作後,我和舍友一起出去吃飯。
走到路上,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我接起,聽筒另一頭傳來堂哥秦翊舟的聲音:
「妹啊,那件事的結果怎麼樣了?」
我們專業有幾個出國交換的名額。
那個大學剛好和我堂哥目前讀研的大學是同一所。
所以他一直希望我能去找他。
這個機會挺不錯的,我很早就決定要去。
隻是名額的競爭也很激烈,我前不久剛收到申請通過的消息,還沒來得及和他說。
思及此,
我回道:
「我已經申請通過了,馬上就來找你。」
秦翊舟欣喜道:
「太棒了!」
「對了,這邊旅遊也挺方便的,等你來了,帶你去北歐看極光。」
我眼冒星星,笑著喊道:
「老大,我愛你!」
秦翊舟是我們這一輩裡年齡最大的。
從小他就讓我們喊他老大。
但這一聲老大,我們都喊得心甘情願。
畢竟。
吃喝玩樂他買單。
逢年過節發紅包。
簡直天使下凡啊。
掛斷電話,舍友笑著用手肘碰了碰我的手臂:
「他就是你的那個,超級帥的那個...」
剛上大學的時候,秦翊舟請我們整個宿舍吃過飯。
所以我的舍友也都知道他。
對上舍友的目光,我笑著點頭:
「嗯嗯!是他!」
我和舍友正興奮地聊天。
舍友突然身體一僵,表情變得嚴肅。
我疑惑:
「怎麼了?」
舍友沉下臉:
「你有沒有一種被注視的感覺?」
我搖了搖頭:
「沒有啊。」
舍友語氣堅定:
「我最近實習,老板總是喜歡透過百葉窗監視我們。」
「我的感覺,不會錯的。」Ṱų₉
我:
「...」
夠了,我心疼你。
舍友眯起眼巡視了一圈,最後扯了扯我的衣袖:
「找到了!」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到了祁敘白。
如今,
他的眼底一片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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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相撞的那一刻,他朝我們走了過來。
我皺了皺眉,就聽到他說:
「老大,是誰?」
舍友瞪圓了眼,又在撞上我視線的那一刻噤聲。
我淡漠道:
「和你有什麼關系?」
他輕嗤道:
「剛分手就有新人了?」
舍友聞言氣道:
「祁敘白你說這種話真是混蛋!」
我安撫地拍了拍舍友的肩,看著祁敘白冷笑了一聲:
「起碼我不會在還沒分手的時候和別人玩曖昧。」
祁敘白臉色蒼白了一瞬:
「我沒有...」
我拉著舍友轉身就走:
「有沒有我自己會判斷。」
過了一段時間,
我登上了出國的飛機。
剛落地,我就看到了等候已久的秦翊舟。
他伸手接過行李箱,給了我一個擁抱:
「遙遙,好久不見。」
秦翊舟身邊的人看著我一臉揶揄:
「喲,這位是...」
秦翊舟回身踹了他一腳:
「滾,這是我妹。」
那人抱著膝蓋嘀嘀咕咕:
「又是妹妹。」
看著這一幕,我突然有些憋不住笑。
我們這一輩,秦翊舟是唯一的男孩。
他下面全是女孩子。
他出國的這段時間,我的其他堂妹們也都陸續出國看過他。
他帶著她們到處玩。
結果因為他身邊頻頻換人,落得了一個風流的名聲。
其實,他是一個單身主義者。
秦翊舟看到我的表情,直接過來伸手揉亂我的頭發:
「你是不是在憋笑?」
我熟練地抱頭逃竄,笑鬧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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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國外的這段時間,我過得很充實。
而且大概是因為書裡我的戲份徹底S青了。
我不再ťṻ₃看到彈幕。
聖誕放假,秦翊舟帶我去了北歐看極光。
剛到目的地,我就衝下了車。
秦翊舟在身後一路狂追:
「你的圍巾!你的帽子!」
我停下腳步接過圍巾,他抬手直接將帽子扣到我腦袋上:
「這麼冷的天都敢忘帶圍巾帽子,不要命了?」
我笑得眉眼彎彎:
「這不是有你嗎?」
下一瞬,危險的雷達驟然啟動。
我變了臉色,側身擋在秦翊舟身前,抬手截下揮向他的拳頭。
看清來人後,我愣住了:
「祁敘白?」
我甩開他的手:
「你來做什麼?」
他掃了一眼秦翊舟,目光輕蔑:
「你的眼光也不怎麼樣嘛。」
我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什麼意思。」
他抬手拿出一沓照片:
「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那些是秦翊舟和我的二妹,三妹...走在一起的照片。
我沒和秦翊舟講過祁敘白的事情。
但是此刻他已經猜出了一些前因後果。
於是,他直接伸手攬過我的肩膀,沉聲道:
「就是你,傷害了我們家遙遙?」
祁敘白咬牙道:
「我們家?
」
我將照片直接扔回他的懷裡:
「我和他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他是什麼樣的人,還輪不到你來評判。」
祁敘白臉上褪去血色:
「什麼意思?」
我冷笑了一聲:
「意思就是,和他比,你不配。」
這句並不是氣話,而是真的。
秦翊舟是家人,是親人。
男朋友可以換很多任。
但是秦翊舟隻有一個。
祁敘白失魂落魄地離開後,秦翊舟衝我揚眉:
「我好用吧?」
「不僅能帶你旅遊,還能幫你氣前男友。」
我笑了一下:
「他上來就質問我,如果我直接巴巴地解釋你是我堂哥,這種感覺,很不爽。」
秦翊舟點點頭,
又想到了什麼,說道:
「對了,你剛剛截拳的那一手,很厲害嘛。」
我垂下眼眸:
「哥,我早就不是那個需要保護的小女孩了。」
我們的父母輩都很忙。
所以小時候,一直都是秦翊舟帶著我們一串人出去玩。
他護著我們,就像老鷹護著小雞。
直到有一天,秦翊舟和一群調戲我們的混混打架,受了重傷。
自那之後,我就去練了拳擊。
我想,我也可以當那個保護者。
秦翊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但我永遠是你老大嘛。」
我腳步一頓,偏頭撞上秦翊舟的視線。
他語氣溫柔:
「所以,要不要和我說說,嗯?」
我組織了一下語言,
開口道:
「我談了一個人,他是天之驕子,情場老手。」
「有一天,突然有很多人說,我配不上他。」
「另一個人才配得上他。」
秦翊舟的眼裡劃過一抹戾色:
「哪群傻逼說的?」
我身形一頓。
秦翊舟看向我,語氣認真:
「我們遙遙值得最好的。」
「隻會是別人,配不上你。」
我撞進他的眼眸,恍了神。
極光爆發,人群裡傳來歡呼聲,驚嘆聲。
而我仍在發愣。
秦翊舟有些無奈地把我的臉別向空中。
「看極光,你不是一直想看嗎?」
人們紛紛在極光下許願。
我也閉上眼睛許了個願。
希望我和我的家人朋友們,
平安喜樂,萬事順遂。
彈幕對我處處詆毀。
但現實裡亦有愛我的人。
我不會為那些惡意耗費心神。
我的精力隻會留給值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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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學校放假期間,我回了一趟國。
太久沒見我的妹妹們,她們嚷嚷著要找我聚餐。
剛下飛機,她們就朝我衝了過來:
「姐,好久不見了!」
我將她們抱了滿懷。
正是久別重逢的喜悅時刻,耳邊再度傳來煞風景的聲音:
「舒遙...」
我有些忍無可忍地轉身:
「你怎麼陰魂不散的。」
祁敘白的身影顯得有些落寞。
我後知後覺想起。
此刻在他眼裡,這一幕就是。
我正和我傳聞中的男朋友的傳聞中的女朋友們抱在一起。
什麼玩意?
我按了按太陽穴,準備解釋清楚誤會,換個清淨。
祁敘白卻先開口了:
「對不起,我誤會你了。」
我抬眸,就聽到他說:
「我都知道了,那個人是你的堂哥,她們是你的堂妹。」
他一步一步走近:
「能單獨談談嗎?」
「就ẗū⁸當,ţű̂₁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還是有點吸引力的。
就當做個了斷吧。
最終我點了點頭:
「最後一次。」
走之前,妹妹們喊住了我。
三妹往我手裡塞了一個電擊棒。
四妹往我懷裡丟了一瓶辣椒水。
五妹踮起腳尖把一朵大紅花別到我頭發上,笑得眼睛彎起來:
「這個果然很適合你。」
二妹雙手環胸:
「你們也真是的,忘了我姐的戰鬥力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加油!」
隨後湊到我耳邊小聲說:
「我是學法的,揍出事了我給你……」
我立馬向後撤了一步:
「謝謝!」
但,大可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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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我和祁敘白約在了機場的一家咖啡館。
他把飲料單推了過來:
「想喝什麼?」
我搖了搖頭:
「長話短說吧。」
他開口道:
「蘇甜希和我表白了,但我拒絕了她。」
我偏過頭:
「這些都和我沒關系了。」
祁敘白看向我,眼裡流露出一絲落寞: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甚至會覺得我瘋了。」
「但是有些時候,我感覺我會突然失去對自己的控制。」
我敲擊桌面的手指一頓。
就聽到他繼續說:
「燒烤攤那天晚上,是我最後悔的一刻。」
「但是好像有一股力量,逼著我把目光落在蘇甜希身上。」
他的眼裡閃過一抹沉痛:
「舒遙,我看不到你了。」
我沉默了半晌。
但是最終,我瞞下了彈幕的事情,輕聲道:
「祁敘白,你編故事的能力真是與日俱增。」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
「那就當我瘋了吧。」
我微微蹙眉:
「就當這是真的。」
「誰知道你什麼時候又會失去控制呢?」
「我為什麼要陷在一段會讓我患得患失的感情裡?」
我垂眸看向懷裡抱著的、妹妹們剛剛塞給我的東西,輕聲道:
「我明明,也是被很多人愛著的。」
我頓了頓,繼續道:
「更何況,就算沒有失去控制的時候,你也沒有尊重我。」
「你誤會我,詆毀我,連帶著詆毀我的親人。」
祁敘白偏頭看向我,有些落寞地笑了一下:
「你說得對,是我,配不上你。」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祁敘白的場景。
那是個雪天。
他身著黑色大衣,站在學校的噴泉廣場打電話。
某一個瞬間,他偏過頭。
成群的白鴿頃刻間飛離,那張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臉驀地落入我的眼中。
下一刻,畫面在風雪中消散。
我站起身。
店對面,等候多時的妹妹們正朝我揮手。
在走向她們前。
我對身後那個人說:
「再見。」
再也不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