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多次澄清都沒用,我衝著造謠的同學發火:「你別胡說!我討厭他行了吧!」
從此以後,江聿再也不理我了。
後來,他成為京圈科技新貴,一時風光無量。
而我家背負債務,瀕臨破產。
江聿卻在最危急的時刻上門提親,說可以幫我家渡過難關。
我問他,還有什麼額外的要求。
他不肯回答。
隻說讓我嫁給他。
婚後,我們長期分居分房,關系一度降到冰點。
我一直以為是江聿不喜歡我。
直到那場車禍來臨。
撞擊前一秒,他拼盡全力護住我,在我耳邊哽咽低語:
「求你,別那麼討厭我,好不好……」
1
江聿S了。
S在了我們婚後的第四年。
S在了那場突如其來的車禍中。
車輛失控前,江聿把方向盤拼命往左打,用自己的身體護住我。
這才讓我僥幸保住一條命。
撞擊前一秒,江聿捂住了我的眼睛:
「笙笙,求你……
「求你別那麼討厭我,好不好……」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眼前就被血色洗染,劇烈的衝擊讓我直接昏了過去。
這段回憶,此後在我夢裡來來回回無數遍。
我沒想到,當年隨口用來搪塞造謠同學的一句話,會被他知道,還當真了這麼多年。
我想親口告訴江聿,我不討厭他。
我從來都沒有討厭過他。
可是,
再也沒有機會了。
他無數次出現在我的夢裡。
又無數次S在我的夢裡。
讓我一遍遍經受著名為遺憾的凌遲,簡直要把我逼瘋。
2
出院後,律師來找我,我才知道江聿在剛結婚的時候就立好了遺囑。
他名下的百億資產,悉數歸我。
我笑他蠢。
本來就是一場商業聯姻,他怎麼敢的?
萬一我是個起了歹心的壞人,故意圖謀他的財產,那可怎麼辦?
這個傻瓜。
絲毫不會給自己留退路。
江聿父母早亡。
卻有一家子黑心的便宜親戚。
江聿小的時候,他們把他當皮球一樣踢來踢去,生怕他多吃自己家裡一粒米。
後來他功成名就,就開始往上貼,
三天兩頭來攀親戚。
如今在葬禮上,他們一個個都哭得撕心裂肺。
卻沒有一個真心為江聿難過。
都是裝模作樣,佔著親戚的名頭,想從他偌大的家產中分一杯羹罷了。
我安靜坐著,望著靈堂中間那口黑漆漆的棺材發呆。
已經徹底哭不出來了。
圈裡早就在傳,我和江聿感情不好,婚後一直是各玩各的。
如今看到我這副冷靜的模樣,前來祭拜的眾人都在偷偷議論。
說我心硬。
連演都不會演一下。
江聿的照片還掛在堂上。
照片上,他眉眼溫柔,輕輕笑著。
江聿其實不愛笑。
好像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情能讓他真正開心。
上一次見他這樣笑,
是在前不久,我們結婚紀念日那天。
我非要拉著他喝酒。
酒過三巡,我的臉紅透了,故意賴在他懷裡,仰頭用嘴唇蹭他的下巴。
其實我根本沒醉。
我是演的。
隻能靠著酒精的作用,衝破心底的防線,用最直白的方式去試探他。
江聿也喝多了,腳步有些不穩。
被我親了一下,從耳尖紅到脖子根。
可表面上還要佯裝鎮定。
「笙笙,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房間休息……」
我趁機耍酒瘋。
像隻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
灼熱的肌膚相貼。
距離太近,連彼此的鼻息都能感受得到。
沒人能扛得住這種曖昧的氛圍。
那晚,
下了一場大雨。
室內室外都是一地潮湿。
我們的第一次,居然等到了婚後的第四年。
我沒想到喝醉了的江聿居然是這樣的。
近乎瘋狂。
一雙大手將我託住,緊緊禁錮在懷裡,好像一松力我就會消失不見似的。
「笙笙……笙笙……
「你別離開我……
「別不要我……」
他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滾燙的淚滴在我的肩膀。
我緊咬著唇,說不出話。
隻能用密密麻麻的吻回應他。
那晚過後,我們倆卻都像失憶了一樣,誰都不好意思主動提這件事。
所有瘋狂,似乎都歸結為酒後的一場意外。
直到前幾天,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本想在生日當天告訴他這個消息。
結果江聿先一步給我打電話,說要帶我出去慶祝。
「江聿,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在車上,我實在忍不住了。
長久以來,我們小心翼翼試探彼此的心意,揣著明白裝糊塗,誰都不敢先逾越橫亙在中間的那道溝壑。
我想著,這個孩子的到來,應該會成為我們關系的轉機。
「什麼事?」
我還沒來得及說,一輛失控的卡車從岔道上飛速駛來。
短短幾秒鍾的時間,我失去了江聿,失去了我們的孩子。
我無時無刻不活在痛苦和悔恨裡。
他們不在了。
我憑什麼還活著?
3
我離開了我們的婚房,搬到自己名下的一套小房子裡住著。
一方面,江聿的那些便宜親戚總是上門來,鬧著要分錢,我疲於面對他們,索性全都交給律師去應付。
另一方面,那套別墅裡,到處都是江聿的痕跡。
他的拖鞋,他的毛巾,他沒喝完的紅酒,他最喜歡的那盆玉蘭花……
我快要被這無孔不入的思念活活痛S了。
剛搬出來第二天,溫敘就上門來找ţű̂⁽我。
想也知道,是我爸媽給他的新地址。
自從譚家度過危機,事業重新開始蒸蒸日上後,溫敘又開始在我眼前晃悠。
他慣會討好我爸媽。
經常帶著名酒和珍稀字畫來,
哄得我爸媽心花怒放,甚至說沒讓他做自己的女婿,是人生的一大遺憾。
我和江聿每次回家,八成都能看到溫敘。
在我爸媽的縱容下,溫敘敢在飯桌上用自己的筷子給我夾菜。
而江聿就坐在我旁邊。
緊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我後來常常後悔,自己當時沒有照顧到江聿的感受。
看著別的男人明目張膽討好自己的妻子,連嶽父嶽母都在幫腔。
他心裡該有多難受。
江聿工作很忙,時常天南海北的出差,我們新婚那兩年處於長期分居狀態。
後來,我找了很多次機會,想和他好好談談我們之間的事。
著重澄清一下我和溫敘的關系。
可江聿總是躲著我。
我一和他約談,他就要出差。
直到最後,
我們之間那層窗戶紙都沒有徹底捅破。
此時此刻,溫敘站在我家門口。
還專門帶了我最喜歡吃的那家糕點。
做著廉價的討好。
「笙笙,你就回頭看看我,好嗎?
「我是真的愛你!愛了你很多年!」
聽聽。
多麼言辭懇切啊。
當初出院沒多久,爸媽就勸我再嫁。
「幸好你和小江沒什麼感情,他S了,你也不至於走不出來。
「爸爸媽媽看得出,溫敘確實是真心喜歡你,你可千萬別一棵樹上吊S。」
多好笑。
當年我們譚家瀕臨破產,爸媽要我去攀個豪門,幫家裡渡過難關。
甚至還想讓我去給老頭當情婦。
人走入絕境時,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親情,
隻把我這個親生女兒,當作東山再起的籌碼。
那個時候的溫敘,在哪兒?
他一邊觀望,一邊躲閃。
生怕我會因為曾經的同學交情,把他也拉下水。
肯伸出援助之手的,隻有江聿一個。
我承認,剛結婚的時候,我對江聿確實沒感情。
雖然是老同學,但這麼多年不聯系了,他突然上門提出聯姻,在我看來,就是在做一場交易。
他幫助譚家渡過難關。
我做他的賢內助,替他料理家事,應付各種場面。
互惠互利而已。
自然不值得傾注什麼感情。
可時間會證明一切。
江聿對我,從來沒有一絲權衡和算計。
連公司裡最機密的信息和文件都不對我設防,百分百交付信任。
曾經滄海難為水。
溫敘這顆摻雜著無數比較和權衡的真心,叫我怎麼看得上?
4
我不肯答應溫敘的追求。
爸媽上門來罵我犯傻,幹嘛為了一個短命的男人,浪費自己的大好青春。
氣得極了,連帶著江聿一起罵。
說他晦氣,都S透了還要耽誤我一輩子。
我積壓已久的情緒,在此刻徹底爆發。
不僅把家裡砸了個稀巴爛。
還去廚房拿了菜刀。
警告他們,誰再敢說江聿一句不是,我就和誰同歸於盡。
披頭散發,歇斯底裡。
像個瘋子。
這些年,我在江聿面前一直都是溫柔理性的。
他喜歡的應該是那樣的我。
要是被他看到我如今的難看模樣。
會嫌棄我的吧……
爸媽被我嚇哭了,問我:
「至於嗎?
「不是說,你和江家那小子沒什麼感情嗎,你為了維護他,難道連爸爸媽媽都不要了?!」
他們似乎是忘了,江聿當年是如何不惜大傷自己公司的元氣,也要拼命挽救譚氏的。
忘了如果沒有江聿護在我身前,我不可能僥幸撿回一條命。
前兩天,江家那幫親戚到公司樓下鬧事時,也是這副嘴臉。
撒潑打滾,直罵江聿沒良心,把錢都給了外姓人,虧待自家人,更是在社交媒體上不遺餘力給他造謠。
他們也忘了,江聿發達之後,不計前嫌地幫了他們多少忙。
江聿,你看到了沒?
人走茶涼。
這世上的人都沒有良心。
你活這一輩子,當真是辛苦了。
5
我被「押送」去看了心理醫生。
醫生說我現在的狀態很危險,叫我找點事情做,轉移注意力。
我迷上了極限運動。
隻有在瀕S的驚險刺激下,才能讓我暫時忘掉痛苦。
溫敘得了我爸媽的支持,變本加厲地追求我。
我說要去蹦極,他執意要陪我一起去,甩也甩不掉。
站在臺子邊上,溫敘突然後悔了。
看他雙腿打顫的樣子,我覺得好笑。
故意激他:
「你要是敢跳下去,我就答應和你在一起。」
溫敘果然沒讓我失望。
猶豫了半個小時,還是泄了氣,扶著欄杆離開的。
還要強行替自己挽尊,說不是他膽小,
他隻是覺得這項運動沒意思,還危險,勸我以後也少碰。
我突然想起,有段時間我心情不好,喜歡一個人去坐跳樓機。
江聿聽說我悶悶不樂,從國外推了工作趕回來,說要陪我一起。
跳樓機剛剛升空。
他臉色煞白,緊緊閉著眼,把我的手當救命稻草一樣抓著。
手心冰涼,全是冷汗。
我還笑話他膽子小。
後來我才知道,江聿恐高。
雖然不算很嚴重,但跳樓機過山車這樣的項目,著實能要他半條命。
為了我,他好像什麼都能克服。
我愛吃辣,一向飲食清淡的江聿,陪著我去吃牛油紅湯鍋。
我喜歡大海,他即便小時候被水淹過,還敢跟我一起去海上衝浪。
我曾以為他無孔不入。
原來是他藏起了自己所有懦弱的地方,偽裝得堅不可摧,隻想讓我能多依靠他一點。
工作人員問我:「譚小姐,您今天還跳嗎?」
我抹了把淚,「不跳了。」
以後都不想再跳了。
6
我準備去爬雪山。
看看遠離城市,心裡能不能好受一些。
臨出發前,江聿的助理帶我去了一ťü³個地方。
是江聿新買的一套別墅。
我最喜歡的江景房。
各式各樣名貴的禮物,堆了滿滿一桌。
原來這就是車禍當天,江聿計劃給我的驚喜。
「太太,這個是先生給您準備的,不允許除您之外的任何人打開。」
助理遞給我一個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