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甚至連八竿子打不著的宮女都過來關切一句。
隻是每每問及行兇之人,小桃隻是揉揉腦袋:「哎呀,我的頭磕到了石頭上,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了。」
「不過葉神醫說,隻要我每天去她那扎針,一個星期後就能恢復記憶。」
新的消息傳開後,後宮暗流湧動。
第一天,賢妃宮裡的掌事嬤嬤恰好路過,硬塞給小桃一盒安神的香粉:「可憐見的,這壓驚最好了。」
小桃得意地找我炫耀,結果被我發現香粉裡摻了夾竹桃的粉末。
過兩天,德妃的貼身宮女偶遇春杏,非要送她一串開過光的佛珠。
小桃戴上後,夜夜做噩夢,夢到厲鬼索命。
佛珠被我取了下來,扔到了門口的小水池裡。
第五天,連一向深居簡出的淑妃都派了人,說是送碗寧神湯。
不過不是送給小桃,而是送給我的。
送藥的小姑娘笑著說:「娘娘說葉神醫最近實在是累著了,特意熬了這碗湯給你補補。」
我和淑妃關系還不錯,剛準備喝下去,小桃衝我使了個眼色。
結果湯裡驗出迷藥,喝下去五日不醒。
行動前夜,我去找小桃最後核對一下行動流程。
確保萬無一失後,我轉身離去。
林小桃突然拉住我:「葉姐姐,要是我能找出兇手,能繼續當春杏嗎?」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驚人:「我是說既然原來的春杏回不來了,我替她照顧好貴妃娘娘,好不好?」
真正的春杏,是貴妃從人牙子手裡救下來的,多年陪伴,姐妹情深。
我看著小桃攥得發白的指尖。
她對貴妃娘娘也是忠心耿耿。
若貴妃娘娘沒有察覺,她待在娘娘身邊也沒什麼壞處。
「看你表現。」
11
施針的最後一天,我特意讓小桃獨自提著燈籠,深夜前來。
月光被雲層遮掩,宮道兩側樹影婆娑。
路過拐角處,一道黑影猛地從假山後竄出,手中寒光一閃!
小桃早有準備,一個側身躲開,同時吹響了暗哨。
埋伏在四周的守衛瞬間湧出,將刺客團團圍住。
我聽到遠處傳來報平安的哨聲,舒了一口氣。
可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還有一伙人是衝著我來的。
我剛準備打開醫館的門,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異響。
回頭時,隻見三個黑衣人無聲無息地站在陰影處,匕首寒光閃爍。
「葉神醫,
有人花錢買你的命。」為首之人冷笑道。
我後退一步:「哦?哪位主子這麼大方?」
「S人不需要知道。」
黑衣人話音未落,院門突然被人踹開。
「葉枝!你給本王出來!」
「你這個江湖騙子!本王——」
小王爺怒氣衝衝地闖進來,聲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那幾柄寒光閃閃的匕首上:「我盯上的人,你們還敢隨意下手?」
電光火石間,小王爺身輕如燕。
劍光一閃,三兩下就挑翻了兩個刺客。
最後一個見勢不妙,轉身要逃,卻被一劍刺穿肩膀,釘在了牆上。
「留活口!」我急忙喊道。
小王爺冷哼一聲,一腳踩住那人胸口:「說!誰派你來的?」
我正震驚於這小祖宗武功竟然那麼好,
院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葉姐姐!我們抓到人了!」
小桃慌慌張張衝進來,在看到屋內情形竟脫口而出:「臥槽!什麼情況?!」
小王爺猛地抬頭:「你剛才說什麼?」
屋內S一般的寂靜。
小桃臉色煞白,我無奈扶額,連被按在地上的黑衣人都忘了掙扎。
小王爺眯起眼睛,目光在我和小桃之間來回掃視:「葉枝,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
「這是個誤會!」我幹笑。
「誤會?」
他冷笑:「一個會說臥槽的宮女?」
「我一早就懷疑,你並未真正把那些穿越之人送回去。」
「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就在這要命的關頭,地上那刺客暴起,袖中寒光一閃。
「小心!
」
小王爺反應極快,一把將我推開,自己卻被劃傷了手臂。
御林軍此時終於趕到,將刺客團團圍住。
眼看無路可逃,那刺客突然詭異一笑,隨後七竅流血,當場斃命。
小王爺捂著傷口,卻盯著小桃不放:「你,待在原地,哪都別想跑。」
「至於你——」
他瞪我一眼:「先給本王包扎!」
小桃欲哭無淚地看向我,用口型求救:「怎麼辦啊!」
我一邊給小王爺上藥,一邊無奈地比口型:「自求多福。」
12
那刺客雖已自裁,但對整體事件並沒有什麼影響。
因為扯下蒙面布後,露出了淑妃身邊太監的臉。
經過連夜審訊和證據搜查,真相終於浮出水面。
淑妃與德妃聯手,策劃了春杏的「意外溺亡」。
淑妃的父親是兵部尚書,暗中克扣邊疆軍餉,而德妃的兄長則在戶部做假賬掩護。
兩人利用後宮妃嫔的身份,一個負責傳遞密信,一個負責銷毀證據。
春杏採蓮那日,恰巧看見淑妃的貼身太監將軍餉賬冊的密抄本藏入德妃宮女的食盒。
她雖不懂朝政,卻聽他們說什麼「軍餉」「貴妃」之類的字眼。
誰料,匆忙離開時發出了聲響,最後被掐S推入河中。
在鐵證面前,淑妃還在大聲辯駁:「都是下人擅自做主,我毫不知情!」
德妃則是一臉怨毒:「早知道把她S了會引來一個更麻煩的鬼魂,不如把她毒傻算了。」
審訊結束後,小王爺不顧手臂上還滲著血的傷口,拽住我和小桃,怒氣衝衝地往貴妃宮裡走。
「貴妃嫂嫂!」他聲音裡滿是憤懑:「你可知這兩人合起伙來騙了你?」
貴妃正倚在軟榻上翻看王昭儀新寫的話本子,聞言抬眸,懶洋洋地掃了我們一眼:「哦?騙本宮什麼了?」
小王爺冷笑一聲,指著小桃道:「她根本不是春杏!真正的春杏早就S了,這個殼子裡裝的是個孤魂野鬼!」
又瞪向我,「還有她!明明知道真相,卻幫著遮掩,簡直欺君罔上!」
小桃縮了縮脖子,往我身後躲了躲。
我輕咳一聲,正想解釋,卻見貴妃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阿灼,」她慢悠悠地合上話本,眼神戲謔,「你是不是打鬥的時候傷到腦子了?」
小王爺一愣:「什麼?」
貴妃懶懶地支著下巴,唇角微翹:「春杏不是好好的在這兒嗎?
你非說她是假的,莫非是撞邪了?」
小王爺氣得臉都紅了:「嫂嫂!她剛才還在說『臥槽』!這能是春杏嗎?」
貴妃眨了眨眼,轉頭看向小桃:「春杏,你說過這話嗎?」
小桃立刻搖頭如撥浪鼓:「奴婢沒有!王爺定是聽錯了!」
貴妃又看向我:「葉神醫,你呢?」
我搖了搖頭:「未曾聽聞。」
小王爺指著春杏,手指都在抖:「你剛才明明……」
「好了好了,」貴妃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阿灼,你傷還沒好,別動怒。」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了,宮裡時不時就會出現一個奇怪的人,就算春杏真的學了一兩句奇怪的話,那也無妨。」
貴妃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小王爺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你呀,
就是太較真。」
「你剛受了傷,還是身體要緊,趕緊回去休息吧。」
13
殿門合上的瞬間,貴妃臉上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
她緩步走到窗邊,指尖摩挲著春杏從前給她繡的帕子。
「春杏回不來了,是嗎?」
她望著窗外一株海棠:「我聽說,她落水前就已經斷了氣。」
我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貴妃閉了閉眼,長嘆一聲:「那丫頭最怕疼了,希望她走的時候,沒受什麼苦。」
殿內陷入沉寂,唯有更漏聲聲。
良久,貴妃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小桃身上:「這丫頭倒是能耐,裝得八九分像。」
她苦笑一聲:「可我和春杏十年主僕,身邊人換了芯子,我豈會察覺不出?」
她抬眸看我,
眼中帶著不容拒絕的決斷:「把她送回去。」
我微微遲疑,貴妃眼神立馬掃了過來:「你做不到?」
「莫非你真像小王爺所說,一直在騙我們?」
「娘娘!」小桃突然撲通跪下,淚如雨下。
「是奴婢,奴婢騙了葉姐姐。我在原來的世界已經S了,根本回不去。」
貴妃一怔。
「被車撞了,當場就沒氣了。」
小桃哽咽著比劃:「再睜眼就在水裡撲騰,我現在真的沒地方可去了。」
良久,貴妃輕輕嘆了口氣:「起來吧。」
她伸手抬起小桃的下巴,指尖拭去那滴淚:「春杏的仇,你陰差陽錯替她報了。這具身子,你既用了,就好好活著。」
小桃不可置信地睜大眼。
「不過……」貴妃突然掐住她臉頰肉:「再敢偷看本宮沐浴,
本宮一定會把你趕出去!」
我看著那邊熱熱鬧鬧的場景,松了口氣。
這次總算又被我給蒙混過關了。
耳邊卻傳來了一聲微不可聞的電子音:「貴妃好感度+10。」
可再側耳去聽,卻又什麼都聽不見了。
14
這次過後,我和小王爺這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先是因我害他被皇上禁足一月;後有貴妃娘娘一句「小王爺怕是腦子不靈光」,讓他淪為宮裡的笑柄;再加上他察覺到了我那些特殊治療的端倪。
如今在他眼裡,我怕是比敵國細作還可恨。
這不,他竟派了個暗衛日夜盯著我。
那暗衛藏得極好,平日裡混在宮人堆裡,連個影子都摸不著。
我之所以知道這事,還得從某個深夜說起。
那日我正鑑賞著王昭儀的新作,
一道冷冽的嗓音突然從我頸後傳來,驚得我手中書差點落地。
轉身時,那暗衛已無聲無息地立在月光裡,玄色勁裝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抱劍而立,面具下的眼睛幽深如潭。
「葉大夫。」
「聽說你能治別人治不了的病。」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透出幾分古怪:「我眼前……總出現些奇怪的文字。」
那不就是彈幕嗎?
我擺擺手:「不治!和小王爺有關的人一概不治!」
暗衛沉默片刻,面具下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葉大夫,你醫者仁心,可別因為跟王爺的私人恩怨牽連到我們。」
「你想多了,我隻是怕你們合起伙來陷害我。」
暗衛忽然向前一步。
月光下,我看見他指尖微微發顫:「你知道嗎葉大夫,
那些文字說,你會是我的……妻子。」
「哈?」
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什麼鬼?」
「它說是就是啊?」
暗衛輕咳了兩聲:「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它們一直撺掇我謀權篡位。」
「當今聖上賢明,在位期間風調雨順,政通人和,我實在沒有理由去謀權篡位呀。」
「可那些文字一直在我眼前出現,實在困擾我的生活。」
「能不能請你想想辦法?」
我盯著他看了半晌,從藥箱裡扯出一條黑布:「你這種情況,我隻在古籍裡讀到過,現實中還是第一次見。」
「要不,你先把眼睛蒙上吧?」
暗衛沉默了一瞬,接過了黑布條。
誰知第二日他又出現在了我的身後,眼上還纏著那條黑布。
「葉大夫,那文字變成了語音在我耳邊環繞。」
我嘴角抽了抽:「要不你把耳朵也堵上?」
我伸出手攏住他的耳朵:「這樣還能聽到嗎?」
「葉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