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後面我發現他幾乎是故意不看向第三排中央的位置。
我輕輕嘖了一聲。
江裕忍不住湊過來：「姐，你有毛病吧？這麼盯著我班主任幹啥？雖然他確實長得帥，但你的目光也太露骨了吧？」
我：？
「我怎麼了我？」
不就是多看了幾眼沈明夷嗎？
說得好像其他家長沒看似的。
江裕翻了個白眼，語氣無語：「你那眼神兒像是恨不得把沈老師拆骨入腹似的，就跟白骨精見了唐僧那樣。」
我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低聲說：「再多說一句，以後就別朝我要錢！」
江裕悻悻一笑。
「看吧看吧，隨便看。」
家長會結束後，不少家長都去找沈明夷聊天。
他被家長圍在中間，遊刃有餘地侃侃而談。
那種通過閱歷和歲月打磨沉澱下來的穩重自持氣質格外有魅力。
我站在不遠處，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沈明夷突然抬眼，視線穿過層層人群，落在了我的臉上。
我微微一愣，然後回之一笑。
江裕扯了扯我的袖子，單肩背著書包：「走吧姐，回家！」
我點點頭，率先收回了視線。
回家的路上，我問江裕：「你們班主任今年多大啊，看著挺年輕的。」
越資深的老師就代表著教學經驗越豐富。
也就越受家長們的歡迎。
我突然提到沈明夷的年齡。
無疑是有些質疑他教學能力的意思。
江裕似乎非常喜歡沈明夷，替他說話：「你少以貌取人，
我們班主任可是名牌大學研究生畢業，今年都 28 了，有經驗的很。」
我不動聲色「哦」了一聲。
繼續套這個憨子的話：「名牌大學？多有名？」
江裕：「B 大。」
在腦子裡搜羅一圈，我突然想到之前大學室友的男朋友好像和沈明夷同校。
我掏出手機聯系室友。
順嘴問了句：「沈明夷沒女朋友吧？」
江裕忙著登陸遊戲，嘴比腦子更快：「沒有，他母胎 solo。」
三秒後，這貨突然反應過來。
「我靠！你咋知道他的名字？我記得我沒和你說過他名字吧？」
「不對，你為什麼要問他有沒有女朋友。」
「哎我去，你不會看上他了吧！」
我不勝其煩，懟他：「你話怎麼這麼多，
活不到明天了？」
09
晚上，室友轉發給我了沈明夷的私人號碼。
備注好友驗證消息的時候，我突然猶豫了。
如果直接說自己是誰，沈明夷估計不太會同意。
想了想，我敲下幾個字：【學長你好，請問可以咨詢一下考研相關事項嗎，麻煩您了！】
點擊發送的時候，我真覺得自己是個天才。
十分鍾後，驗證通過了。
我第一時間點進去朋友圈。
可惜的是，依舊沒有沈明夷的照片。
但很顯然多了很多生活碎片，讓他顯得有人情味了一些。
至少不那麼像老幹部了。
我：【晚上好呀沈老師~我是江祈，江裕的姐姐。】
沈明夷：【？】
我當然知道他在疑惑什麼。
大概是不懂為什麼我會弄到他的生活號吧。
過了會他顯然是調整好了心情：【有什麼事嗎？我們可以在工作號上說。】
我：【確實有個事情，但是不太方便在工作號上聊。】
沈明夷被勾起了興趣：【什麼事，你說。】
我邊笑邊打字：【有個追你的事情想聊一下。】
「對方正在輸入中」持續了三分鍾
緊接著，沈明夷的話就砸了過來：【不好意思江小姐，我需要和你說清楚，我近期沒有談戀愛的打算，不用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而且我不太喜歡比我小的女孩子，你很優秀，可以多認識周圍的同齡人，如果沒有別的事情的話，麻煩把我刪了吧。[抱拳][抱拳][抱拳]】
怎麼又是這麼多字。
尤其是看到最後三個老土的表情，我更是兩眼一黑。
OK，fine。
意料之中的回答。
我沒理會他的話，繼續下一個話題：【沈老師，明天幫我帶個飯唄，你們學校的早餐和午餐真的很好吃。】
沈明夷沒想到話題轉得這麼快：【啊？】
我憋住笑，又搬出江裕威脅他。
【你不願意的話，我隻好找江裕了。】
沈明夷：【......？快高三了，學習任務這麼重你居然還要佔用他的時間？】
我當然隻是開玩笑的。
但繼續騙沈明夷：【對啊，誰讓你們學校的飯這麼好吃，要麼你幫我，要麼我喊江裕跑腿。】
沈明夷沉默了十分鍾。
似乎是在做什麼劇烈的思想掙扎。
我也不著急，慢慢悠悠卸了個妝。
回來後發現他回復我：【好的，
你想吃什麼。】
我突然覺得沈明夷可太有意思了。
簡直就是口嫌體正直的代表人物。
所以我直接發了個一周菜譜給沈明夷，備注：【早八點，午十二點，不見不散喲沈老師~】
思考了一會，我又說：【飯錢月結，麻煩沈老師墊付。】
沈明夷震驚：【你居然要吃一個月！？】
【嗯，不行嗎？】
沈明夷：【好的[OK][OK][OK]。】
我放下手機，繼續點開他的朋友圈。
先追一個月試試。
萬一成了呢。
10
沈明夷很有時間觀念。
每天八點和十二點都準時在柵欄等我。
我突然有點後悔，自己為什麼非要嘴欠吃那個破早餐。
害得我每天六點爬起來化個全妝去領早飯。
堅持了兩周後，沈明夷可能是看出來我神色疲憊。
他沒忍住說了句：「其實你沒必要天天化妝，可以多睡會。」
我嘬了口豆漿，沒理他。
男人都是嘴上說得好聽。
可誰不是喜歡精致的妝容和漂亮的臉蛋。
我困得要S，也不想再和沈明夷浪費時間，領完早餐就準備走。
沈明夷突然喊住我。
「江祈！」
我叼著吸管轉頭，挑眉看他：「幹嘛。」
沈明夷愣了愣，像是沒想好說什麼。
好半天，才磕磕絆絆說了句：「食堂新上了蝦餃，我嘗著還不錯，你明天要吃嗎？」
我無語。
就這麼點兒事不能在手機上說嗎？
真是的。
耽誤我睡回籠覺。
我帶著點起床氣，沒好氣道：「不吃！」
沈明夷：「......好吧。」
走遠之後，模模糊糊聽到身後的人嘟囔了一句：「好好地怎麼生氣了......」
我沒聽清。
也懶得回去再問。
攔我睡覺者，S——
睡到十點醒來後，我看到沈明夷給我發了信息。
【中午要去開個會。】
我：【所以呢？在徵求我的同意？可以，你去吧。】
沈明夷：【......我的意思是，可能沒辦法給你送飯，你不要白跑一趟。】
看著他發來的消息，我想象著他既無奈又無語的表情。
起了逗他的心情：【你是在報備行程嗎？好乖啊沈老師[比心][比心][比心]】
發完我才意識到自己居然被沈明夷這個老幹部傳染了。
居然也用起來這麼土的表情了。
好半天，沈明夷才回復我：【......再也不說了。】
我放聲大笑起來。
太有意思了。
你說沈明夷這小玩意兒是誰發明的呢？
11
隻是我實在有點扛不住了。
誰家好人能天天六點起床啊。
何況還是我這種睡眠不規律的老鼠人。
於是當晚我給沈明夷發消息：【明早上不吃飯，勿送。】
沈明夷秒回：【不吃早飯對身體不好，還是吃點吧。】
我一想到自己天不亮爬起來化妝就為了吃個破早飯就覺得自己有點命苦。
早上吊著一口仙氣走到柵欄時，整個人都是漂浮的。
有時候我也會想：這個飯也不是非吃不可、這個人也不是非追不可。
但又不想顯得自己半途而廢，所以嘴硬道：【吃膩了。】
對面過了兩分鍾才回復：【是起不來嗎？[疑問][疑問][疑問]】
我：【......不是，單純不想吃。】
沈明夷沒在乎我說的話，自顧自說：【好吧，但早飯不能不吃，我家樓下有家灌湯包還不錯，要不我明天送到你家樓下嗎？】
我一下子來了精神。
這人還挺有心計的。
居然想看我素顏的樣子。
剛想婉拒一下，沈明夷又發來一條：【我放下就走，不用碰面。】
我眯了眯眼。
嘶——
好像可行。
我同意了。
送上門的早餐，還不用自己跑腿，何樂而不為。
沈明夷：【還是三勺辣椒一勺醋是吧？
】
豁。
不虧是老幹部，記得就是清楚。
我故意逗他：【記得好清楚呀寶寶~】
沈明夷：【？】
【為什麼要這樣喊我？】
【你對其他人也這樣喊嗎？】
【呃......算了，隨便你，記得吃早飯就行。】
於是第二天，我在樓下看到一個抽象的大嘴泥怪醜飯盒。
我被如此醜的飯盒驚到了。
沈明夷的審美是這樣的嗎？
我沒忍住拍了個照片發給他，問：【是這個飯盒？】
沈明夷過了半小時才回復，應該是在忙。
【嗯對，不喜歡嗎？】
我震驚：【我應該喜歡嗎？】
沈明夷沉默了。
【我以為你喜歡這種風格的。
】
我：？
是什麼讓他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我一個都市麗人，恨不得連頭發絲都精致得不行。
居然會喜歡這種又醜又抽象的玩意兒？
腦子突然靈光一閃。
想到了和沈明夷第一次見面的打扮。
靠！
不會是那雙雞爪襪子給他造成的刻板印象吧！
我要無語了。
沈明夷居然還記著呢。
看來，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啊。
我調整好心情，違心地誇了句：【很醜萌，我很喜歡。】
12
凡事都不能有先例。
自從沈明夷給我送了一次飯後，我的懶惰心立馬就上來了。
沈明夷倒也沒多說什麼。
索性直接頓頓都給我送到樓下。
這件事的好處就是——我不用早起化妝，每天都能有充足的睡眠。
壞處就是——見不到沈明夷了。
仔細算算日子，我倆差不多半個月沒碰面了。
這天晚上，沈明夷突然主動找我：
【對了，快要期中考試了，考完要開個家長會。】
開就開唄。
和我說什麼。
我不理解：【所以呢？】
沈明夷：【江裕最近學習勁頭不太足，心態也不太穩，有點心浮氣躁。】
我更懵了：【所以呢？】
沈明夷：【孩子在高二出現這種現象是很正常的，及時家校溝通可以幫助江裕緩解這種情況。】
我不懂是不是老幹部都這麼拐彎抹角地說話。
【所、以、呢？
】
沈明夷不說話了。
莫名給我的脾氣惹上來了。
這人怎麼回事。
剛想用比格表情包轟炸他，下一秒消息就發了過來。
【我是想說，家長會你來參加嗎？[好奇][好奇][好奇]】
哦。
早說啊。
這是想見我的意思唄。
我反問：【你想我去嗎？】
沈明夷沒動靜。
我繼續打直球：【你想見我嗎？】
好半天，才緩緩發過來一個字：【想。】
我憋住笑，繼續釣他：【是想讓我去開家長會，還是想我？】
沈明夷：【這兩個有什麼區別嗎？】
我：【沒有。】
沈明夷：【那兩個都想。】
我是故意的。
我佯裝勉為其難地答應：【好吧，我去。】
還是沈明夷先轉移了話題：【很晚了，早點睡。】
我說：【好高冷啊沈老師，都不說句晚安嗎？】
沈明夷無奈道：【晚安。】
我故意挑刺：【嘖，好沒溫度的晚安，凍S個人。】
沈明夷思考了一分鍾。
【[火]晚安[火]】
13
周末江裕回來的時候，興高採烈地和我講八卦。
「姐你知道嗎？我們班主任好像談戀愛了！」
我碼字的手一停，緩緩回頭。
江裕還亢奮著，生動地和我表演著當時的場景。
「那天晚飯時間，我親眼看到一個女人去找了沈老師，兩人笑得可開心了，再加上沈老師最近頻繁對著手機露出迷之微笑，
肯定是談戀愛沒跑了！」
我面無表情看完了表演，隨口問了句：「什麼類型的。」
江裕回憶了一會，說：「和沈老師一樣成熟穩重類型的，很有魅力，最關鍵的是，特別有夫妻相！」
我：「哦。」
江裕還在龍飛鳳舞地吃瓜，沒看到我的臉色越來越黑。
我單手把他摁進沙發，給他來了一頓無敵漂漂拳。
邊揍邊罵：「難怪最近心浮氣躁，合著都把心思用到八卦上面了！江裕，我是不是最近給你的好臉色太多了，讓你認不清自己姓甚名誰了？」
「馬上就期中考試了，你還想不想高三被分到火箭班？輕重緩急分不清嗎？英語成績提上來了嗎？心儀院校你能考上了嗎？」
江裕苦著臉求饒。
「姐！姐！姐！我錯了，我錯了......」
我黑著臉看江裕回房間，
重重吐出一口氣。
算了。
上一周課也累得不行了，還是別那麼嚴苛。
我敲敲江裕的門，說：「走，出去帶你吃點好的，才有力氣學習。」
下一秒，江裕嬉皮笑臉打開門。
「好呀紫嘖~」
我：「......」
14
有時候世界就這麼小。
到了商場，我剛停好車，江裕就亢奮地拍打我的肩膀。
「我去！姐你快看！我說什麼來著！沈老師絕對是談戀愛了！」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一個溫婉成熟的女人和沈明夷並肩走著。
女人手裡還捧著一束花。
沈明夷低下頭和她說著什麼。
像戀人之間的呢喃。
我收回視線，
突然覺得不太餓了。
江裕扯扯我的袖子，說：「走啊姐，吃飯去啊。」
我掏出手機給他轉了一千打發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