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立刻前往私人生殖機構,更換了老公的冷凍精子。
醫院通知確認遺體,我拉起老公快要僵硬的手,在股權轉讓書上按了指印。
葬禮即將結束時,老公的白月光帶著律師和遺囑來了。
1
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
按照吳嶼的意願,家屬依次進病房見他最後一面。
公婆哭著從病房出來時,吳嶼的貼身特助姜馳關上了門。
「夫人,吳總說不忍心讓您看到他最後的樣子,您不用進了!」
婆婆擦了擦眼淚,勸道:「葉笙,媽知道你們夫妻情深,吳嶼也是舍不得你傷心,你就聽他的吧!」
公公語氣強硬:「這也算是他遺願,你不要不懂事。」
看著緊閉的病房門,我的心一顫,身體也跟著冰冷起來。
我怎麼也想不到,人人稱贊愛妻如命的吳嶼,會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說什麼不忍心舍不得?
不過是想避開我,偷偷見他剛回國的白月光宋禾,向她交代自己的後事。
上一世,我真心以為吳嶼是怕我傷心,傻傻地跪在病房外面,哭著求他讓我進去見最後一面。
我整整跪了五個小時,直到他的心髒停止跳動,病房門也未曾打開。
我忍著傷心和遺憾,硬撐著身體處理吳嶼的喪事。
葬禮快結束時,宋禾卻帶著吳嶼的遺囑和律師走了進來。
律師當場宣布,吳嶼曾在一家私人生殖機構冷凍了精子。
遺囑上表明,吳嶼的冷凍精子隻能讓宋禾使用,而他的財產和公司的股份,都將由他的孩子繼承。
我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
公婆就跳出來指責我。
「結婚五年還不願生孩子,生生拖到我兒子病S,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就是想讓我們吳家絕後。」
「我們吳家對你不薄,你若要阻止宋禾生孩子,今天我就撞S在這靈堂。」
公婆聲淚俱下,把過錯全部歸結到我身上。
可明明不要孩子的是吳嶼,我為了給吳家留後,甚至偷偷扎破了小雨傘,肚子裡已經有了遺腹子。
我的大聲解釋淹沒在親屬們的指責中。
「虧吳嶼對你千萬般好,你連個孩子都不願生。」
「平時在家裡一定是個悍婦,逼得丈夫S了才敢給自己留後。」
「真是太自私了,S的人就應該是你。」
群情激憤的親屬們把我趕出葬禮。
我失魂落魄地回家,卻在半路上遭遇了車禍。
臨S前,
宋禾坐在另一輛車上,與我擦肩而過。
我分明聽到了她狠厲的聲音:「隻有我能生他的孩子,你……不配!」
我這才明白,宋禾聽到了我說的話。
她怕我肚子裡的孩子搶遺產,就制造車禍置我於S地。
再睜眼,我回到了吳嶼病危的這一天。
既然重活一次,我一定要扭轉局勢,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2
「你要是真想見吳嶼最後一面,不如跪下來求求他,說不定他會心軟。」
婆婆垂著眼睛出主意。
上一世,我就是聽了她的話,生生跪了五個小時,到S膝蓋還在鑽心地痛。
可在葬禮上,公婆對宋禾的到來並不意外,還扭曲事實替宋禾說話,顯然是早已知情。
婆婆向來欺負我父母早亡沒靠山,
現在這乍一聽替我著想的話,分明是想趁機作踐我。
我擠出眼淚,遺憾地搖了搖頭:「爸說得對,這是吳嶼的遺願。作為他的妻子,我應該滿足他。」
說完,我轉身就走。
「站住!」公公叫住了我,「你幹什麼去?我兒子就剩最後的幾個小時了,你一走誰來料理後事,靠我們這把老骨頭嗎?」
我哽咽道:「我實在是無法親眼看他離開。放心,有任何變故,我都會第一時間回來。」
婆婆小聲勸公公:「讓她走吧!裡面……」
聲音戛然而止!
不用看也知道,公婆換成了眼神交流。
是啊!
病房裡還有個宋禾,我走了他們才能無所畏懼地告別。
果然,公公說:「別走太遠!」
我「嗯」了一聲離開了。
出了醫院,我立刻導航到吳嶼存冷凍精子的私人生殖機構。
推門而入,前臺坐著一個年輕的男人,上面掛著姓名牌——林豪。
我走上前:「我老公在這存了冷凍精子,能幫我查查嗎?」
林豪沒抬眼:「對不起,沒有這項服務。」
意料之中!
我繼續說:「我要見你們負責人!」
林豪這才看了我一眼,語氣不耐煩:「我就是,還是那句話,看不了啊!」
我挑眉:「是嗎?那如果我買下你這個機構呢?」
林豪瞬間瞪大眼睛:「什麼?你……你瘋了嗎?」
我笑道:「出個價吧!」
林豪兩眼放光:「五百萬!」
我拉開凳子,
慢悠悠地坐下:「我查了一下,你這個機構開了三年,用的是全球最先進的技術,保證激活精子存活率百分之九十以上。
「可惜,收費太高,從運行到現在,一直處於虧損狀態。奈何籤約會員的精子存放在這,想關門也關不了。」
林豪翻了個白眼:「成本一百萬,不能再低了。」
「成交!」
付了款,林豪調出了會員信息。
找到吳嶼後,我繼續往下看,目光停留在一個英文名上。
林豪笑哈哈地解釋:「他是個非洲人,在國內犯了法,被抓之前跑來留了種子,想著萬一有可能,還能留個後。」
我勾唇:「就他了!」
3
剛從實驗室出來,電話就來了。
接通後,婆婆的哭聲傳了出來:
「葉笙,吳……吳嶼走了!
醫生說必須要籤字確認遺體,你快回來啊!」
我立刻回應:「我這就回來!媽,你們也節哀啊!」
掛完電話,我恢復平靜,心念一動開車前往公司。
打印好股權轉讓書,我馬不停蹄地趕往醫院。
公司是我和吳嶼大學畢業後成立的,我們各持有 40% 的股份,剩下的 20% 由其餘五個出資人按比例持有。
上一世,宋禾帶著律師出現在葬禮時。
我才知道,領結婚證的前一天,吳嶼背著我收購了剩下的股份,持股比例高達 60%。
一旦宋禾生下孩子,繼承了吳嶼的股份,整個公司將由宋禾說了算。
醫院,病房裡哭成一團。
見我進來,婆婆撲上來就給我一巴掌:「你怎麼才來?還不快跪下!」
病房裡的哭聲小了些,
一雙雙眼睛滴溜溜地看過來,生怕錯過什麼熱鬧。
我忍著疼痛和憤怒,低頭道:「對不起,我剛剛太急了,不小心出了車禍,這才來晚了。」
大家這才發現我膝蓋的位置上有一片血跡。
立刻有長輩說:「哎呀!膝蓋都破成那樣,叫孩子別跪了。你也真是,沒弄清楚就打人,真是太不像話了。」
婆婆愣了下,連忙岔開話題:「我還不是太著急了,你趕快籤字確認遺體,別讓我兒子等太久。」
籤過字後,我趴在吳嶼屍體上哭了起來,一直跟到停屍房門口。
屍體要在這停一晚,明天才拉到殯儀館。
醫生委婉道:「家屬節哀!這裡不能進。」
眼看人都散了,我抬起淚眼:「醫生,我沒見到老公的最後一面,你能不能讓我跟他單獨呆會兒,就五分鍾。」
醫生為難了片刻,
還是答應了,默默走到了樓梯拐角處。
我背對著攝像頭,抱著吳嶼小聲告別,手卻從衣服裡掏出股權轉讓書。
我拉起吳嶼快要僵硬的手指,先在膝蓋處沾了一下紅色印油,再摁到股權轉讓書上的籤名處。
做完這一切,我叫來醫生,立刻轉頭離開了。
4
醫院門口,姜馳迎了上來,遞過來一張清單:「夫人,這是吳總生前對葬禮的一些要求,需要您準備一下。」
吳嶼為人精細挑剔,對葬禮的要求也十分高。
上一世,我對著清單,熬了幾個通宵才準備好所有東西,隻為滿足他的遺願。
可到頭來成了我恥辱的見證!
我沒伸手,而是看向姜馳:「我沒記錯的話,你來公司四年一直都跟著吳嶼。」
姜馳愣了一下,回道:「是!
」
我嘆了口氣:「你說,吳嶼現在不在了,該把你放到公司哪裡呢?」
姜馳急忙道:「吳總臨走時交代了,說讓我負責行政部。」
我抬眼:「是嗎?已經任命了嗎?」
「還沒……」姜馳猛地瞪大眼睛,攥緊了手裡的條目單,「夫……葉總,對不起,這些東西不麻煩您,我來準備。」
我笑笑,拿起條目單撕了個粉碎:
「這些不用準備,你去聯系殯儀館,把葬禮規格改成最低檔次。人都S了,花那麼多錢浪費。」
姜馳愣住,不敢接話。
我靠近他,勾唇:「其實我挺為你惋惜!你為吳嶼做了那麼多事,可他臨S還要防著你。
「壓著你的任命,讓你傾盡全力扶宋禾上位。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十個月足以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到那時,你又該何去何從?」
姜馳瞳孔驟縮,嚇得後退兩步:「葉總,您……您都知道了?」
我收起笑容:「我知道的遠比你想象的更多!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效忠我!
「葬禮過後,我立刻任命你為行政部經理,外加公司 10% 的股份。
「你好好考慮吧!盡快給我答復。」
說完,我轉身就走。
剛坐上車,姜馳的信息就來了。
【葉總,葬禮規格已經按您要求更改。】
5
葬禮的事全部交給姜馳處理。
吳嶼生病這一年,我幾乎沒睡過一個整覺,睡了兩天才緩過勁來。
葬禮當天,我踩著點到達殯儀館。
按照姜馳給的地圖,東拐西拐到逼仄的小禮堂。
裡面鬧哄哄的,眾多賓客擠在一起,熱得直擦汗,表情不耐煩地等待著。
公婆黑著臉,不敢抬頭。
我擠了進去,站在了公婆旁邊。
一看到我,婆婆瞪著眼睛,抬手就要扇我。
這次我有所防備,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用力一推。
婆婆一個踉跄,摔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我淚眼婆娑,歇斯底裡:「媽,你幹什麼?非要在我亡夫面前作踐我嗎?」
禮堂裡瞬間安靜下來。
婆婆爬起來:「我作踐你?明明是你作踐我兒子,我兒子堂堂企業大老板,你安排這什麼地方?你不要臉,我們吳家還要臉。」
公公氣得直喘粗氣:「真是太不像話了!」
我抽泣了一下,
哽咽道:「爸媽,你們真誤會了,這是吳嶼生前的安排。他說又沒有什麼重要的人,沒必要搞什麼豪華葬禮。」
話音一落,禮堂頓時嘈雜起來。
「呵!咱們請假來參加葬禮,敢情人家吳總就看不起我們。」
「什麼玩意兒,當初他創業時,老子還借過他錢呢。」
「畢竟人家是大老板嘛,怎麼看得上咱們這些人。」
聽著大家的咒罵聲,公公臉上掛不住:「不可能,我兒子不是這種人!」
我默不作聲地掃了姜馳一眼。
姜馳立刻站出來:「確實是吳總的安排。」
姜馳是吳嶼的忠犬,沒人會懷疑他的話。
公婆噎住!
禮堂裡咒罵聲更大了,甚至有人轉身就要離開。
這時,我對著賓客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代吳嶼向大家道歉,
還請大家忍耐一下。葬禮結束後,我個人再給大家一筆補償。拜託了!」
吳嶼的名聲可以爛,公司的不行,我的更不行。
賓客消了火。
「算了算了,吳夫人都這樣說了,還是忍忍吧!」
「什麼吳夫人,那是葉總,我記得當年公司可是他們兩個人搞起來的。」
「我看啊!就吳嶼這為人處世,恐怕公司是葉笙撐起來的。」
輿論已經開始傾斜。
我直起身子:「開始吧!」
葬禮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隻是氣氛有些古怪。
沒人傷心,沒人落淚,甚至連遺體告別都鮮有人上前。
我冷冷地瞥了眼冰棺裡的吳嶼,便收回目光,不想再多看一眼。
葬禮即將結束,我正準備禮送賓客。
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了進來。
「各位親朋好友請留步,有件事情還需要大家做個見證。」
宋禾身穿黑衣,頭戴白花,帶著律師和遺囑登場了。
我淺淺抬眼,心髒興奮得狂跳起來。
好戲終於要開場了!
6
「一年前,吳嶼先生在**機構存放了冷凍精子。遺囑上表明,該冷凍精子僅限宋禾女士使用,吳嶼先生名下的財產和公司的股份,都將由吳嶼先生的孩子繼承。」
律師頓了一秒,放下手裡的遺囑,繼續說道:「據吳嶼先生提供的資料,他在與葉笙女士領證前一天,收購了公司剩餘 20% 股份,現持有的 60% 股份均為婚前財產,將按照遺囑實行分割。」
律師話音剛落,公婆應時跳了出來。
「結婚五年還不願生孩子,生生拖到我兒子病S,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就是想讓我們吳家絕後。」
「我們吳家對你不薄,你若要阻止宋禾生孩子,今天我就撞S在這靈堂。」
說罷,婆婆作勢就要往冰棺上撞。
可與前世不同,親朋好友們沒人上前阻攔,甚至沒人開口說話。
禮堂裡陷入詭異的安靜之中。
宋禾眼睛一轉,上前攔住了婆婆:「伯母,您放心,我和吳嶼從小一起長大,無論能不能繼承遺產,這忙我都會幫。
「吳嶼到S都不敢在葉笙面前提孩子的事,想必她是不願受生孩子的苦,我代為受罪,她一定會同意。」
公公冷哼一聲:「由不得她不同意,這是我兒子的遺囑,事關吳家子嗣,與她葉笙無關。」
吳家親戚還是站了出來。
「葉笙,子嗣事重,你既然不想生,別人願意生,你就別阻止了。
」
「是啊!老吳家五代單傳,不能絕後了啊!」
「由吳家後人繼承個人財產,也算是合情合理。」
「我可聽說過了,夫妻一方S亡後,夫妻關系自動解除,葉笙確實沒有權利阻止。」
我無視這些話,看向律師:「陳律師,我想確認一點,我丈夫的遺囑中,可標明股權份額?」
律師愣了下,拿起遺囑認真看了一遍,答道:「未標明!可吳嶼先生提供了持有證明。」
「原來是這樣!」我暗嘆一聲,抬頭看向眾人,「我不反對宋禾生下吳家的孩子,更不會阻止遺囑的生效。」
婆婆輕嗤一聲:「算你識相!」
公公背著手,安排道:「宋禾懷孕這十個月,你照顧好她身體,他們母子出現任何問題,你都要負全責。
「還有公司的事,你帶一帶宋禾,
讓她盡快熟悉公司運作。我孫子出生後,股權一旦轉移,她要立刻上手管理公司。」
宋禾兩眼放光,眼裡湧動著貪婪和得意:「謝謝伯父!我肯定不負所望,為吳家生下兒子,也會盡全力管理好公司。」
「等等!」我打斷道,「你們應該是搞錯了!宋禾兒子可繼承的股份僅僅隻有 1%。」
7
宋禾愣了下,隨即嘆息一聲:「葉笙妹妹,我知道完全接受這件事很難,可說這樣毫無依據的話是沒有用的。」
陳律師附和:「我們在工商部門也查證過了,吳嶼先生名下確有貴公司 60% 的股權。」
公婆緊接著出言指責。
「你剛說的話大家可都聽著呢,可別出爾反爾,丟人!」
「你不是還有 40% 的股份,別太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