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傅懸凜篇(番外)
1
我「S後」半年。
傅然有了一個新爸爸。
我戴上助聽器,勉強聽到世界的聲音。
再往下看,左側大腿有猙獰的疤痕。
那個男人,略勝一籌。
我像隻陰暗的老鼠,躲在暗處觀察她們。
我的寶寶,和我寶寶生的寶寶。
她們對另一個男人笑。
我嫉妒得快要抓狂。
李正出現,問我:「傅總,要把他處理掉嗎?」
我咬碎牙齒,咽下一口氣。
「不用,還有,以後注意措辭,免得別人猜疑。」
「是。」
我沒有任何身份和立場,去打擾她的生活。
何況她是個沒良心的,
她不會對任何人產生依賴,她的示愛是這個世界上最應該被 315 打假的東西。
她可以愛任何人,也不愛任何人。
我在暗處嫉妒成瘋。
她和那個男人濃情蜜意,就算是演的,我也嫉妒。
他們手挽手,吃同一個冰淇淋,那個賤人摸她的臉,大晚上,他進了她住的地方……
既然誰都可以,那為什麼我不行!
我要把她鎖起來,我要把她鎖起來,我要把她鎖起來!
對,我就是個瘋子,我沒道德,法律意識淡薄。
我恨不得現在立馬馬上,將她鎖住,捏住腳踝拖到我懷裡。
我的洋娃娃很可愛,我對她的聲音了如指掌。
她的失語並不阻礙我討好她,伺候她,像條賤狗,乞憐擺尾。
會叫的小玩意兒,
可愛得讓我腦霧彌漫,寧願下一秒去S。
想到這兒,我可恥地起了反應。
就在那扇門後面,我現在就可以把那個野男人抓出來,換成我自己。
但我沒動。
糾結,絕望,難過,痛苦。
聽說她在我葬禮上沒有哭,是不是連演都不演了。
那肯定也不會扒開那些醜聞,去觀我的心。
2
正內心纏鬥著,門打開,那個男人和我對視幾秒,隨後走了。
我的小兔子迎面撲過來,將我帶進房間。
我才知道那是程霜霜的弟弟,他喜歡男人。
她露出脖頸,鎖骨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像引頸受戮的天鵝。
我氣笑了。
「老子就是你的玩具!」
她挺身,啄了我一下。
指尖擦過我的唇,
表情很迷離,勾著人,像在說:「那你再也不要和我滾在一起了?」
「老子欠你的,老子招你的,怎麼不願意?」
我恨恨地說。
捏住她的腳踝,將她的腿推了推,成了個蜷曲的姿勢。
她嫻熟地抓住我的頭發。
我如同一頭飢餓的瘋狗,撲上去,啮噬,舔咬,標記,佔有。
我覺得愛欲一定從我的七竅傾瀉而出。
被咬痛時,她的嚶嚀又軟又糯,像是委屈,又像是享受。
好在我還有一點用處。
一夜酣戰。
我的胸口上傳來一陣濡湿,林歲奚的臉頰貼在我身上,默默啜泣。
我問她,她卻將腦袋埋得更深。
我狂喜。
這是她從未有過的反應。
從前她演戲時,
恨不得把她那雙很會演的眸子端給我。
生怕我看不見。
我惡劣的心又被激活。
碰撞更能彌補心靈的殘缺。
交織纏綿的吻比情話更讓我和她深刻。
我一遍又一遍告訴她。
「寶寶,我要讓你渾身上下都充滿我的痕跡。」
我知道,她隻有走向極端的時候,才有真實活著的感覺。
我也是。
我會在無數個瞬間,看到她身上的痕跡暗爽。
在她雙眼失焦的崩塌時刻,湊到她臉側耳語。
「寶寶,我想你知道你的愛人是個瘋子。」
我也知道,我的愛人是個無情的劊子手。
3
再往前。
我駕車衝向懸崖時,失重,恐懼。
我在心裡喊了無數聲林歲奚,
給自己壯膽。
車子翻滾下去。
我感覺我整個人都碎了。
我給她打了最後一個電話。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精神得不得了。
現在想來,是回光返照。
因為掛了電話,我就看到她趴在我胸口,小小軟軟的一團。
一遍遍說,傅懸凜,我愛你。
「活下來吧,傅懸凜,這個世界上,我最愛你。」
可她是我的小啞巴啊。
我一下子夢醒了。
從窗戶爬出去,我拿出準備好的小刀,在大腿上剜了個十字。
掏出那枚定位器,扔進車裡。
隨後車子爆炸,天邊紅透。
我也堅持不住,直直倒下去等S。
給林歲奚準備的煙花在天際燃放。
我給然然買過一本課外書。
赫羅圖光譜。
恆星通常按照物理規律演化。
但少有叛逃者,走向另外的結局。
隻有S亡,才能重生。
就這樣用命去博一次,我不要受制於這個身份。
母親總說,心理醫生把我的病治好了。
其實我從來沒有看過什麼鬼心理醫生。
我的藥隻有林歲奚。
無邊的黑暗裡,我又聽到林歲奚的指引。
「傅懸凜,其實我也不是對誰都演戲的,你想好哦,要不要放棄?你舍得下我嗎?」
對,她對一切都淡漠,懶得逃跑,懶得應付人際關系。
但她願意演來騙我。
她還給我生了個,和我那麼像的孩子!
她愛S我了。
我又從一片泥濘中爬起來,
跌跌撞撞,走了很遠。
李正說,他和人去找我,差點在半夜的山上嚇S。
因為一個血呼啦次的人,一邊連滾帶爬,一邊喊著夫人的名字,咧著大牙笑得詭異。
4
再往前。
秦蘇意回國,提及根本沒有的舊情,拿林歲奚威脅我。
那晚我沒回家,和她對罵了一個晚上。
誰都想騎我頭上,用她威脅我,我愛她不夠明顯嗎?
非說我被下了降頭,一群傻逼。
她還不S心,又制造了車禍。
母親首肯,隻要林歲奚沒了,她就能上位。
賤人,我恨不得立刻弄S她。
陰差陽錯,我坐了那輛車。
然後我失憶了。
他們說,我娶了個賣魚妹,對她極盡詆毀。
我剛要嗤之以鼻,
林歲奚來了。
我倒吸一口涼氣。
在心裡誇自己,傅懸凜,你小子命真好。
那天晚上,我就全部想起來了。
她是我最愛的寶寶。
面對失憶的我,他們毫不避諱加害她的謀劃。
我想起林歲奚瀕S的那一年。
我心髒不好,再也承受不了第二次。
秦蘇意還給我一份評估報告。
報告顯示,林歲奚在裝作愛我。
我受不了,我快瘋了,我不信。
計劃在推進,我得把她摘出去。
縱然我醜聞纏身,我瘋狂往自己頭上潑髒水。
她都沒有任何反應。
也是,她沒有對應學習的樣本,她演不出來。
媽的,是一點醋都不吃啊。
一見我,
像隻可憐兔子一樣,打個手勢。
「傅懸凜,你怎麼都不伺候我啦?」
靠,日,媽的,shit……
我幾乎要咬碎牙齒。
5
再往前。
我是一個很乖的孩子。
提線木偶,沒有思想。
如果有思想,木偶就不會甘於現狀。
但反抗毫無意義。
母親將全部希望寄託在我身上。
說為了我,她溺S我的兩個姐姐,還允許兩個私生子進入家門。
一切都是為了給我謀求福祉。
我莫名背負了那麼多人命。
我不甘心。
我說過我不要這個身份,我可以什麼都不要。
沒人相信。
被家族蔭蔽,
就得受制於它。
如果你覺得痛苦,那就學會麻木。
盡善盡美,十全十美。
第一次,我偷了懶,沒能達到標準。
我想我隻是個幾歲小孩。
會有人放過我。
然後我眼睜睜看著我的小貓,被溺在水缸裡。
任憑我哭喊求饒。
母親都一副掌控生S的神的模樣。
「沒有代價,你就學不會聽話。」
這就是代價。
這就是不聽話的代價。
貓,烏龜,小狗,金魚,喜歡的鋼琴老師,對我友好的管家,這些都是代價。
她提著我的耳朵,耳提面命,「兒子,我隻有你了。」
把林歲奚娶回家那時,我羽翼漸豐,有了獨立的資本。
母親故技重施,她撒謊的時候眉毛會不自覺跳動。
「奚奚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她露出那副慣有的可憐表情,搖搖頭。
我不信。
那麼多人將我按在地上,就像每次發病時,把我當瘋狗一樣對待。
長時間捆綁,我毫無尊嚴地,在地板上溺了。
她居高臨下,像一尊降世的大佛。
「隻要你一天是我兒子,一天叫了這個名字,我就有資格管你,我是為你好,兒子,你以前多乖啊。」
她要一步步揉碎打爛我的自尊。
我絕望地求她:
「媽媽,我一定,一定會聽話,絕對不會忤逆你,求你松開我,我要回去看看她,她懷了寶寶……」
她是我生命的一切,是我活著的唯一動力,不能出任何事。
母親不要我有獨立的人格,
不要我把另一個人視為神祇。
「你隻是為了一個賤人暫時妥協,我最清楚你!你的命是我給你的,你永遠欠我一條命,你毀了我的事業,剝奪我的青春,你永遠欠我的!」
我咬著舌頭,滿口血。
我說:「媽媽,如果她S了,我也去S,我要SS你唯一的兒子!」
那天好久好久,我才離開。
看到林歲奚身下都是血,我的心都碎了,她不會講話,不和我講話。
我抱起她,像一陣疾馳的風。
不要,不要像我的小貓一樣S掉。
老天爺啊,你不能這麼對她……
也不要這樣對我,我做錯什麼了嗎?
我跪在手術室外,額頭抵在冰涼的地磚上。
我是個無神論者。
但那天我瘋了。
「佛祖……菩薩……隨便誰都好,隻要她活下來,我捐廟塑金身,用我的命,我給各路神仙當牛做馬……」
我欠母親一條命。
那晚,在曠野裡,用刀剜著血肉,找尋皮下植入的追蹤器。
我倏然有一種,哪吒割肉還父母的暢快。
6
再往前。
是我主動招惹的林歲奚。
我觀察她很久了。
像一朵被雨打湿的櫻花,很可憐。
她不在意別人的欺負,像覺得他們無聊。
每天都在撿各種S去的小動物。
總是在我眼前晃。
有時候我都懷疑是圈套。
有天我攔住她,
「你為什麼撿這些?」
她仰起一張桃花似的小臉,眼睑很容易泛出病態的紅。
讓人心都碎了。
她不會說話。
寫了紙條:「我想給它們一個睡覺的地方。」
她要安葬它們。
我完全被她吸引了。
以至於忽略她看我時,眼裡閃悅的興味。
她是我高壓生活的出口。
給我寫紙條,鼓勵我。
用S魚刀威脅那些堵我的世家子弟。
在我從家裡逃出,被注射太多藥物暈S在垃圾堆旁,她將我撿回去。
我醒來時,她眸底閃過一瞬間失望。
轉身,走去S魚,魚血黏在白皙的手上,像名畫。
那天她莫名S了好多魚,仿佛要用什麼替代什麼。
刀刃插入魚腦,
快速將它們弄S。
她的睫毛抬起,漆黑的瞳孔裡映出我的臉。
我那張暴露了強烈偏執病症的臉。
我快瘋了。
好想把她,佔為己有。
她一直盯著我的頸動脈。
那時,她打了個手語。
有了然然之後,我才偶然懂。
她說的是:「你的血管,真好看。」
而那天,她的指尖像羽毛拂過我的頸側,然後遊移到我的唇。
我渾身戰慄,腦子生鏽,失去了引以為豪的隱忍和理智。
我問她:「可以吻你嗎?」
她思考了瞬間。
缺乏這種演戲的樣本,所以,點了點頭。
那天天色很好。
黃昏如同濃稠的南瓜湯。
街邊放著少年氣的歌:「在夕陽下最後的擁抱,
記得你甜美的心跳……」
緊貼的身體,我能感覺到她小獸一般有力加速的心跳。
她怎麼能那麼勾人。
我要佔有她,讓她成為我一個人的洋娃娃。
如果她逃跑,我就把她鎖起來。
我們抵S糾纏,到天荒地老。
但她從來不跑。
哪怕我歇斯底裡,患得患失,她都一副平淡的模樣。
打著手勢,「我愛你,傅懸凜。」
我驚恐地發現,那鏈子,跑到我脖子上了。
無形的鏈子。
哪怕我氣得發抖。
她懶懶地勾勾手,翹起腳尖,「傅懸凜,親親我吧。」
她的指尖微顫,撫上我的眼。
靠,不是S魚,就是S我。
我他媽的怎麼就這麼樂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