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道光宗弟子不過三千,而其他宗門弟子加起來早已超過數萬人。
如今隻要剿滅道光宗三千人,便可憑白得到三千飛升名額。
「他們甚至不用自己出面,就已經讓我們陷入危機之中。」
麻木的仙娥和從未勤奮修煉的上仙上神,我們尚可以輕松解決。
那與我們一樣勤勉修行的凡人呢?
我們要如何打敗他們?
可笑的是,我們最終的目的就是喚醒所有修道者。
如今天帝繼續編織的謊言,卻把他們拉到了我們的對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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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無奈之下,不得不召回所有弟子,準備重回道光宗。
「對不起靈霜,如今宗門危急,為師不能棄他們於不顧。」
靈瑤開口道:「師尊,我們和您一起回去。」
師尊擺手,
「不,你們留下,你們應該掀了這騙人的地方。」
「師尊,我們的目的從來不是毀了天界,而是要喚醒這些被欺騙的修道者。」
我望向道光宗的方向。
「那裡是我們的家,也是我們最應該留下的戰場。」
我微微眯眼,「再說了,咱們真正的對手也在那兒。」
靈瑤實在是氣不可耐。
「他們究竟要撒多少謊?!」
謊?我靈光一閃。
「我倒是想到了個辦法。」
師尊和靈瑤一齊看向我,我微笑道:
「那就拜託師尊和諸位師弟師妹們陪我一起騙騙眾生了。」
等我們回到宗門時,往日寂靜的道光宗已經被人海包圍。
所有人都在盼望自己可以拿下其中一個妖魔,從而得到飛升的機會。
我輕輕施法,
聚霞光於我們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們。
有人竊竊私語:「難道是天神下凡?」
又有人疑惑地反駁:「方才已經來了天神傳下旨意,讓我們剿滅魔道。」
我傳音於外:「吾乃天帝,如今凡間混入魔道,他們假借仙神身份試圖引導修仙弟子互相殘S。」
「吾不忍眾生愚昧,特來阻止。」
「還不放下武器,自淨本心!」
我一揮左袖,宗門左邊的修道者全都跌坐地上。
他們顫顫巍巍道:「真是天帝!!」
可右邊的修道者還有些猶疑:「天帝是女子?」
天上頓時天雷大作,是靈瑤施了雷法。
「大膽,竟敢質疑天帝!」
我拂去天雷,搖頭輕嘆。
「世人愚昧,
怎知天地分陰陽,人間有日月,吾乃天界之主,蒼生之母。」
這下,所有修道者皆低下頭顱,叩首跪拜。
師尊跟著低下了頭,掩住笑意。
躲藏身影的天帝等人按捺不住了,不得不站了出來。
「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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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使了個眼色,宗門老祖立馬走上前厲聲呵道:
「你們怎敢稱作天帝?!」
老祖對著下跪的修道者解釋道:
「諸位,他們是道光宗的騙子,不可被他們妖言迷惑住。」
她伸手指向師尊,「好你個無崖子,欺師滅祖,還不速速跪下,否則休怪我今日清理門戶!」
可師尊隻是淡然地看著老祖,輕蔑一笑。
「老祖,你也配?!」
「自你甘願淪為他們的走狗,
就再也不是道光宗的人了。」
天帝此時開口,「就如同我們最初的約定一樣,魔道一人的人頭可換一個飛升名額。」
可修道者們面面相覷,再也無人動手。
太多的謊言相加,他們早已分不清誰真誰假。
天帝此時才開始慌亂,「你們為何還不動手?我可是天帝。」
「錯!吾才是天帝,天帝愛眾生,修仙更是孤獨單一的路,從來不會有這樣歪門邪道般的捷徑。」
話音一落,我身上霞光更盛。
大部分的修道者堅信,我才是天帝。
天帝則是感到荒謬,「你是天帝,那我是什麼?」
靈瑤翻了個白眼。
「魔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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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冷靜下來,揮手喚出龍尊和鳳帝。
「你說你是天帝,
可你身邊不過是烏合之眾。」
龍尊迎天而上發出龍吟,鳳帝更是噴出火柱。
不少的修道者又動搖了,「那可是真龍和鳳凰。」
靈瑤嗤了一聲,「看好了,這才是真正的鳳凰真火!」
靈瑤從前最擅長的便是御火之術,此刻的她渾身泛著光暈,火焰化鳳而出,有攪天滅地之勢。
偌大的火光幾乎將鳳帝燃燒殆盡。
一旁的龍尊見靈瑤正全力施展術法,想出其不意對靈瑤施展雷法。
師尊冷冷一笑。
「這就是龍嗎?我看你倒像蛟,陰溝裡使壞的蛟!」
師尊使出御水之術,蒼勁的水龍鳴嘯而出,卷著雷法回到龍尊的身邊,水龍卷著雷鳴幾乎劈焦了龍尊。
眾人敬仰的龍尊和鳳帝頃刻間便消亡了。
唯有天帝,
他冷靜地看著戰局,卻不出手。
「所謂的龍尊鳳帝不過是我隨意封的,真論實力還輪不到他們。」
「我倒是沒想到你們有這個能耐。」
「你們竟然活著入了毒瘴?!」
我瞬間反應過來,「那裡的毒瘴是你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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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天帝索性也不裝了。
「隻要S了你們,我依然是天帝,但若你們現在朝我跪拜,我可以讓你們成為新的上神,什麼朱雀玄武,你們隻要想,那便是。」
我冷冷道:「若是我說不呢。」
天帝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他轉頭對著叩拜的修道者,惡劣地笑了笑。
「仙神是假的,飛升成仙也是假的,可就算我告訴你們是假的,你們這些蝼蟻依舊隻能乖乖接受!」
天帝話音一落,他身後的上神紛紛出手。
「我給過你們機會,可你們自己找S!」
師尊和靈瑤帶領弟子上前迎戰,靈瑤開口道:
「師姐,這裡有我們,你放心去砍了這狗賊!」
跪倒在地的修道者一一醒悟過來,他們提起武器加入了真正屬於他們的戰場。
或許他們愚昧,或許他們已經被蒙騙了千年萬年,可他們也有為自己和後輩拼命一搏的資格。
我察覺到,這便是毀去毒瘴谷最好的時機。
「師尊!去毀了禁地,那時,萬千道法將為我們助力!」
師尊明白了我的意思,立刻脫離戰場飛身前往。
老祖卻擋在了師尊面前,「你若想去,須得踏過我的屍身。」
她嘲笑道:「無崖子,你敢嗎?」
「當初是我領你進道光宗,也是我傳你仙法,你有能耐欺師滅祖……」
未等老祖話音落下,
師尊一劍斬了過來。
「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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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被老祖拖住,靈瑤亦分不開身,我還要對戰天帝,一刻也不能分神。
道光宗裡傳來熟悉的聲音:「師姐,讓我們去吧。」
通天石上隻來了一半的弟子,剩下的一半留在宗門,他們無法承受謊言戳破後的真相。
如今,他們卻徹底醒悟。
若是道法落入萬千修道者心間,自然有一戰之力。
天帝一掌襲來,我堪堪避開。
「早點認輸,我還能讓你S得好看些。」
我回以一擊,劍鋒劃斷了天帝的發絲。
「老不S的,少在這跟我耍嘴皮!」
戰鬥來到了白熱化的階段,修道者雖然人多,但因隻懂皮毛,還是受了重傷。
天帝和我亦口吐鮮血,
但卻分毫不讓。
此時,一個驚呼聲傳來:「那是什麼?」
無數的光點從禁地散落出來,匯入每一位修道者的體內。
我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對著天帝嘲諷道:「現在,局面該變一變了。」
天帝似乎被激怒:「那又如何,就算這些蠢貨都S光了,憑我一個人照樣可以S了你們!」
我舉起手中的劍,對準天帝:「你以為你有機會嗎?」
天帝嗤笑道:「這樣的劍,也妄圖能SS我?!」
我幹脆丟了手中兵器,凝霜成劍,一劍破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天帝襲去。
他倉皇躲避,但又挑釁地笑了笑。
「我不是說了,這種程度S不S我的……」
寒霜劍的冰花還是刺破了天帝的面頰,他擦了擦臉上的血,
施起術法為自己療傷。
可那傷痕卻怎麼也消不下去。
「怎麼回事?」
「我的臉!!!!」
我輕輕擦拭劍尖上的血。
「這把寒霜劍,是我凝聚出來的本命劍,以燃燒自身為代價來跟你搏上一搏。」
「除非我身S道消,否則你被這把劍刺傷,絕無好轉的可能。」
此刻,天帝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你……你是瘋子嗎?」
「用燃燒自身作為代價?你不要命了?」
他喃喃道:「怎麼又是一個肯為所有人獻出生命的瘋子?」
我卻沒有給他機會,迅速出招。
他已然心生畏懼,使出的全然是躲避之術。
可惜,最好的防守其實是進攻。
一味地躲閃隻會讓我看到破綻。
一瞬間,無數把冰霜劍凌空凝起,大有刺破蒼穹之勢。
「去!」
天帝面色大駭,知道再也躲不過,隻好全力護住心脈,雖全身重傷,但仍有一口氣力。
「你……你雖重傷了我,但你卻要S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露出癲狂大笑。
「那麼多把本命劍,你還不S?!」
我神色詫異⊙.☉。
「誰告訴你剛剛那些是本命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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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抬手,凝出一把匕首,緩緩走到天帝的身邊。
他身受重傷,已然動彈不得,我握住匕首,直刺他的心窩。
「你!!」
「隻有最初的冰霜劍和這把匕首,才是燃燒了我的生命之力。」
天帝口吐鮮血,
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你……騙我?」
我搖頭,「是你自己愚蠢罷了。」
其實,我在崖底時,殘念問我是否願意為了天下蒼生奉獻自己。
我便猜到了能SS天帝的方法隻有祭出本命劍。
可我的答案一如最初,我不願意。
可是這個方法,天帝自己也知道。
那我隻要讓他相信,我願意犧牲便可。
「如果一開始你肯用本命劍和我對抗,或許我們會兩敗俱傷,但可惜,你貪生怕S,隻想靠躲避讓我自己燃燒殆盡。」
天帝眼神有些渙散,他不甘地問道:
「我到底有什麼錯,你們都要這樣反抗我?」
「換作是其他人,未必就不會像我這樣做!」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啐了一口。
「你們滿口道法,說人人都有自己的道,那成為天帝就是我的道,你們又為何要攔我?!」
「不過是冠冕堂皇罷了。」
靈瑤那邊剛結束戰鬥,她擦了擦臉上的黑灰,狠狠踢了一腳天帝。
「讓你修道,不是道德敗壞的道!」
天帝氣息微弱,仍有不甘。
「憑什麼,憑什麼我要輸給這樣的人,又是一些為了天下人的屁話……」
「你又陷入了一個誤區,我自始至終隻為自己。」
我搖頭嘆氣,「這也是你為什麼這麼害怕的原因吧,你真以為我願意犧牲自己。」
天帝雙眼微睜。
「你——為何還要——」
我輕笑,「因為你擋了我的道,
擋了我追求公正的道。」
「S你,不過是為了我自己。」
至此,天帝帶著絕望與不甘,徹底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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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打假一事結束後,師尊擴大了道光宗,越來越多的修道者加入進來。
老祖被師尊廢去了修為,安排去清掃道光宗的階梯。
按師尊的話說,她雖是道光宗老祖,但與天帝勾結,如今就要她應最初的諾,為每一位登上山門的弟子掃去塵埃。
而靈瑤沒有選擇繼續修道,而是回到了她父皇身邊。
「將來會有越來越多的修道者,凡人和修道者之間必然存在不可調和的矛盾。」
「我必須回去挑起這個重任,要讓黎民百姓的生活正常運轉。」
我點頭誇贊,「不錯,為萬民著想,真像一個公主。」
靈瑤目光微閃,
「我本來就是公主,可我從前隻顧著修道,卻忘了我肩上應該承擔的責任。」
我輕輕地抱住了她。
「去吧,或許這才是你的道。」
「道法不過是身外之物,我們真正要修的道是自己的本心。」
「心中有道,身外自然有道。」
靈瑤朝我一拜,「師姐,此去一別,不知何年何月才會相見。」
我彈了下她的額頭。
「我來見你還不容易。」
靈瑤摸了摸額頭,眼神卻看著我。
「師姐,你和天帝的對話我都記在心裡。」
「你說你隻為自己,可你的行為卻解放了所有修道者。」
「那……做一件事的意義到底是從心論,還是從結果論起?」
我笑了笑。
「管那麼多做什麼。
」
「總之,我會繼續修道,繼續做道光宗的大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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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靈瑤說得很對,修道者越來越多,自然和普通人摩擦越大。
所幸她繼承了皇位,稱女帝,平衡好了道人與凡人的關系。
百姓的生活一如既往。
道光宗也來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修道者。
有人問我:「師姐,我想修佛,可不可以退出道光宗?」
「你想修的佛,何嘗不是你的道?」
有人吐槽:「師姐,我們什麼時候才能修到道法巔峰?」
「等你不再好奇這個問題為止。」
有人提出:「師姐,我能成婚嗎?」
「道侶道侶,修道自然能有侶。」
更有甚者:「師姐,如果我想偷金銀珠寶為生,
這算不算是我的道?」
「如果這算道,那自然會有人專門收你的道。」
「不過你二師姐說過更對的話,修道之道,絕不是道德敗壞的道!」
這世間道法三千,願眾修道者唯念本心不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