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還是這麼久以來,第一次坐上江牧讓的車。
帶著微微的柑橘清香。
是我喜歡的味道。
沒忍住,我多嗅了兩下。
被江牧讓看見,上車的動作微頓了頓。
我才察覺到自己這樣子有多傻,肯定像隻沒見識的小土狗。
我又把自己重新埋在衣服裡。
這回連眼睛都沒露出來。
當然也沒看見江牧讓偏過頭,唇角揚起的笑。
7
一路上車裡很安靜。
當然我們倆肯定也不知道聊什麼。
微信上聊得都少了。
更何況面對面。
我有些尷尬。
隻能假裝很困,閉目養神。
養著養著竟然真睡了過去。
發現身上又多了一件衣服。
是江牧讓穿在身上的那件。
我起身,把衣服遞過去:「謝謝你啊。」
江牧讓正在打遊戲。
見我醒了。
他立馬退出遊戲,拎起一旁的早餐袋子:「離發車時間還早,先將就吃點吧。」
於是兩個人又沉默著在車裡吃包子。
咬了一口才發現是我喜歡的韭菜雞蛋餡。
我立馬伸手降下車窗:「哎呀這個味道很大的,會把你車弄髒的。」
手卻被人按住。
「沒關系。」
江牧讓不知動了哪個按鈕。
車窗又很快重新升上去。
「今天很冷,你身體不好,開窗容易生病。」
「哦,哦,那謝謝。」
「沒關系。
」
我悶頭繼續吃。
吃完時間也差不多了。
收拾收拾我們起身去車站。
剛到檢票口,我轉身要和他道別:「那我先走啦。」
又回頭刷碼進站。
進去後我又下意識回頭道別。
結果發現江牧讓也跟進來了。
一身黑色大衣,不笑時側臉線條冰冷淡漠。
肩寬窄腰的,在人群中極為惹眼。
他抬頭看見我時,眼裡的冷漠一掃而空,眸色溫和平靜:「怎麼了?」
「你……」
我欲言又止。
「你也要去……」
「啊不是,我隨便買了張票。」
我有些不敢置信:「隻是為了送我?」
江牧讓點點頭。
看見我有些奇怪的神色,又向我走近了一步「你……不高興嗎?」
「沒有沒有。」
我搖搖頭。
隻是覺得胸口有些異樣。
似乎彌漫起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那……謝謝你送我,麻煩你了。」
江牧讓跟在我身側:「沒關系。」
似乎是想了想,又道:「不麻煩。」
檢票口江牧讓不能進了。
離別前。
他似乎想說些什麼。
最後卻什麼都沒說。
沉默地看著我刷證進站。
我往前走了一段路。
沒忍住回頭。
發現他還站在那裡。
像是一棵緘默挺拔的松樹。
讓人莫名覺得孤獨落寞。
8
剛上車,手機響了一聲。
是江牧讓的消息:「回來時告知一聲,我來接你。」
我:「好的,謝謝。」
江牧讓:「沒關系。」
結果一路上腦海裡全是江牧讓站在那裡,眼巴巴看著我離開的畫面。
翻來覆去都覺得好愧疚。
於是發了個「抱抱」的表情包過去。
江牧讓秒回:「謝謝。」
似乎是猶豫了一會兒。
他又道:「回來的時候,可以得到一個線下的嗎?」
我:「什麼?」
他:「抱抱。」
我遲疑了一下。
這個……
雖然我們結婚以來,
床上已經接吻擁抱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但床下兩人都非常有邊界感。
幾乎沒做過其他的親密動作。
就連手都沒牽過。
畢竟沒有那麼熟。
正斟酌著不知道怎麼回。
腦海裡又浮現他站在人群裡孤孤單單的樣子。
畢竟他也是社恐啊。
鼓起勇氣出門送我。
一個人回去肯定又孤獨又害怕。
我卻無情到連一個擁抱也不願意給他嗎?
必不可能。
於是我很快打了幾個字:「可以啊。」
江牧讓:「好的,謝謝,麻煩啦。」
我:「沒關系。」
9
事情辦得很順利。
第二天晚上我就買票回了冬城。
出站時。
我拎著一大袋特產艱難地從人群裡擠出來。
還沒站穩。
手上東西就被人接過去。
下意識抬頭。
剛好撞進江牧讓深邃溫和的眼睛裡。
一天未見。
江牧讓似乎更帥了一點。
利落冷峻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和淡色的薄唇。
讓人心口微微戰慄。
我看了幾眼不敢再看。
跟著他往站外走。
卻不敢走得太近。
心裡也覺得奇怪。
明明之前在家也經常半天一天的見不到面。
為什麼這次總覺得更加陌生局促了呢。
一路亂七八糟地想著,和江牧讓回了家。
剛進門。
江牧讓脫掉大衣,就轉身靜靜地看著我。
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我隻顧著那袋特產,繞過他走過去開始整理。
「江牧讓,這些放冰箱裡,你記得吃哦。」
半天沒等到他的回應。
我覺得奇怪。
抬起頭。
就看見江牧讓有些失落地站在原地,垂著眸,似乎很委屈的樣子。
哎呀呀,這是幹什麼?
我見不得美男受委屈。
腦海裡拼命想自己到底幹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
突然靈光一閃。
對了!
抱抱!
我立馬扔下手裡的土特產。
走過去。
「江牧讓?」
江牧讓偏過臉,沒看我。
嘿呀。
這是在跟我鬧脾氣?
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
心裡隱隱升起一絲難言的興奮。
之前許久不見的陌生局促也因為他的鬧脾氣而消失殆盡。
我張開手,試探著抱上去。
手剛碰到他的胳膊。
男人身體一僵。
床上抱和床下抱果然感覺是不一樣的。
床上時關著燈,似乎一切的出格和欲望都被夜色掩蓋。
床下……還是開著燈在客廳,似乎格外讓人難為情。
手剛虛虛攏到他的後背。
我就迫不及待要收回手後退開。
然而剛邁出腳。
一雙手就緊緊箍住我的腰,往前一帶。
猝不及防跌進了堅硬寬大的胸膛裡。
隔著衣服,仍然能感受到深處傳來的炙熱溫度和強健有力的心跳。
我瞪大眼睛,呼吸停滯。
男人的腦袋抵在我的肩膀上,很輕地碰了一下:「謝謝。」
我手垂在兩側根本不知道怎麼擺,渾身僵硬道:「哈哈,沒事,應該的。」
一分鍾後。
我眨了眨眼睛:「那個……」
「怎麼了?」
「啊,沒什麼。」
該S的。
根本沒法說出口,可以松開我嗎?
生怕他沒抱夠會不高興。
十分鍾後。
是的。
十分鍾後。
我倆像個傻子一樣在客廳抱著站了十分鍾。
終於我沒忍住,抬手抵住他的胸口輕輕推了推:「那個……我想去洗澡了。」
「啊,
不好意思,竟然抱了這麼久嗎?」
「是啊。」
我附和著幹笑了兩聲。
所以。
他怎麼還沒松開?
我沒忍住推了推他:「那個……」
「啊差點忘了。」
江牧讓終於松開我。
「對不起忘了時間。」
「沒事沒事。」
我表示理解。
江牧讓每天辛苦工作。
晚上有的時候還要為我服務。
肯定也有累的時候。
需要人給他一個安慰的抱抱。
10
另外接觸的最多的時間就是給江牧讓上藥。
他雖然工作認真上進,但生活上卻是一個馬虎的人。
有時候切水果傷到了手。
就會拍了照片發微信給我。
「請問一下家裡哪裡有創可貼呢?」
我一般會大叫一聲,抱起醫藥箱急急忙忙走出我的小窩。
輕輕捧著他的手給他衝洗傷口上藥貼創可貼,一邊擔憂地給他吹吹:「疼嗎?」
江牧讓老老實實坐在沙發上,任由我擺弄。
這樣次數多了,我就忍不住說他兩句。
「為什麼總是這麼不小心呢?」
我嘆了口氣。
「下次還是不要切水果了吧。」
我抬頭。
正好對上江牧讓盯著我看的眼睛。
背對著燈光,有些晦暗不明。
但整張臉卻是心情很好的樣子。
眉毛微微揚起,嘴角也沒有像往常一樣抿成冰冷難以接近的直線。
我以為自己看錯了,
揉了揉眼睛。
再睜眼時。
江牧讓已經耷拉下嘴角,蹙著眉。
看來真是我看錯了。
這麼大傷口怎麼可能還能笑得出來?
我繼續低頭給他包扎傷口。
江牧讓和他父母的關系似乎也不怎麼好。
他爸爸是個暴躁喜歡動手的人。
每次回家再回來時。
江牧讓的臉上都會多很多傷口。
有時候是眼角挨了一拳,一片青紫。
有時候是被砸落的玻璃杯碎片劃破側臉。
每次這樣回來時,他就會一言不發,安安靜靜坐在客廳裡。
我出來倒水喝,一眼就看見了他大片觸目驚心的傷口。
便立馬拿了醫藥箱衝過去。
抱著他腦袋,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才好:「哎呀怎麼能把這麼偉大的一張帥臉打成這個樣子。
」
江牧讓越是沉默著不動。
我就越覺得心疼。
怪不得江牧讓這麼優秀,卻還是個社恐。
原來是家庭原因。
從小便被那樣無知暴躁的父親責罵毆打,小小的他該怎麼辦才好啊。
「為什麼不躲開呢?」
話剛出口,我就意識到不該怪罪受害人呀。
於是我又憤怒道:
「你爸也太過分了,下次回去你偷偷把他假牙藏起來。」
江牧讓沒忍住,嘴角輕彎了一瞬又很快被壓下。
我知道他心情好點了。
就給他處理傷口。
江牧讓這個時候最乖。
我抱著他腦袋聚精會神給他擦傷口,他也會聚精會神地看著我。
像隻可憐巴巴的小狗。
被打的次數多了。
我就讓江牧讓不要回家了。
江牧讓好好地答應了兩天。
下周他又頂著一臉傷口回家。
把我氣得要命。
第一次衝他發脾氣:「下次你再一臉傷口回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江牧讓沒說話。
像往常一樣靜靜縮在沙發裡。
剛低頭,眼淚就無聲無息落了下來。
可把我嚇壞了。
抱著他腦袋安慰半天。
最後還是給他上了藥。
11
除此之外。
江牧讓實在是個太好的人。
我沒忍住還是動了心。
畢竟他那張臉任誰看了都得稱贊一番啊。
長得那麼帥,隻對我笑(當然了他是社恐在外面根本不認識人不對我笑還能對誰笑?
)
他看向我時,專注的目光放在我身上時,心髒什麼的根本受不了啊。
可是。
他喜歡我嗎?
平時他對我那麼禮貌。
就連在床上也不會說什麼葷話。
最多禮貌地:
「請問我可以脫掉你的褲子嗎?」
「麻煩用力一點抱住我,辛苦了。」
「腰可以抬起來嗎?可以的話真是太感謝了。」
平常也根本不會和我說很多話,更別說撒嬌什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