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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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戀十年的男生喊我參加他的婚禮。


 


沒想到新娘卻沒來。


 


他捏著被人遺棄的婚紗,面無表情地看向我。


 


「我娶你,你嫁嗎?」


 


「嗯,嫁。」


 


我穿著不合適的婚紗,戴著不合適的戒指,走入了不屬於我的婚姻。


 


兩年後,在我剛查出懷孕的那天。


 


他卑微地向我祈求,「老婆,晚晚需要輸血,你救救她好不好?」


 


新娘,回來了啊。


 


1、


 


我找了沈業一天一夜,為了告訴他我懷孕了。


 


沒想到他電話剛通卻給了我這樣的驚喜。


 


電話裡隻有我們兩人的呼吸聲。


 


沈業率先打破了沉默,「司機馬上就到家了,你準備一下出門吧。」


 


原來這血,輸也得輸,不輸也得輸。


 


這段時間的寵溺和甜蜜,如同幻影。


 


到醫院,就看到沈業頹廢地坐在急診室外面,仿佛被抽走了靈魂。


 


唯獨抬頭和我對視,漆黑的雙眸裡才有了生機。


 


他大步上前,緊緊地握住我的手腕,「老婆……」


 


「我不想輸。」我被沈業拽得踉跄,下意識捂住小腹。


 


沈業清雋的臉冷了一個度,「聽話,乖一點。」


 


「我懷孕了。」我忍住酸澀,在天平上增加砝碼。


 


沈業的手緩緩松開,神情出現片刻愣怔,一點點暖意染上他的眉梢。


 


急診室的門被推開,醫生的語氣非常急切,「病人急需輸血,還沒有聯系到她的家屬嗎?!」


 


「孩子還會有的,老婆,我們還會有的。」沈業沉默了一會,繃著臉色沒有看我。


 


心髒仿佛要從胸腔中破出,痛到極致。


 


我推開了沈業,「我不同意!這是我的孩子!」


 


「周栀,她也救過你。」


 


沈業的聲音喑啞,卻把我拉入了難堪的回憶。


 


高中時期,我憑著優異的成績得到了一中的特招生名額。


 


在那群少爺小姐裡,顯得格格不入。


 


沈業作為所有人的中心,卻願意對我好,對我笑,逗我開心,安慰我。


 


他給我準備每個節日的禮物。


 


騎著機車帶我去看海,去山上看星星。


 


他甚至在夜風溫柔的晚上,吻過我的側臉。


 


我沒辦法不喜歡他。


 


趙施晚是高三才轉來的,她一來就吸引了沈業的全部視線。


 


他們很快就在一起了。


 


我自覺地、自卑地遠離了沈業。


 


可我不知道為什麼趙施晚會突然怒氣衝衝地找到我。


 


「我才是沈業的女朋友,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勾引他?」


 


「不要臉的窮鬼,你拿什麼跟我比?」


 


趙施晚一邊罵,一邊推搡著我。


 


我被推下了樓梯。


 


失去了意識。


 


醒來,所有人都說是趙施晚救了我,她和我一樣都是熊貓血。


 


她那麼善良,連搶自己男朋友的小三都願意幫助。


 


沈業來看我了。


 


目光審視,語調冰冷,「周栀,別肖想不屬於你的。」


 


他知道我暗戀他。


 


現在他要收回我暗戀他的權利。


 


等我回神時,已經被沈業抓到了抽血室。


 


無力再做反抗。


 


或許這個孩子本就不該來到這個世上。


 


鮮血一點點流失,我昏睡過去。


 


醒來發現,孩子居然還在。


 


他那麼堅強,那麼努力地想要來陪伴我,我必須盡力保護他,不能再放棄他了。


 


2、


 


「老婆,孩子還在,他舍不得我們。」


 


我醒來的時候,就看到沈業坐在我的床邊,溫柔地撫摸著我的小腹。


 


微微避開他,我沒有說話。


 


沈業拉住我的手,扳過我的臉,沉聲開始解釋。


 


平淡又認真。


 


趙施晚從回來那天開始,就瘋狂糾纏沈業。


 


但他從沒理過她,甚至對她惡語相向。


 


趙施晚割腕威脅沈業。


 


「那你去S啊,哪有人自S還提前打招呼的?」沈業諷笑著掛斷了電話。


 


後來,他就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他ẗú₎是趙施晚唯一緊急聯系人。


 


「我愛的是你,周栀。」沈業拇指輕輕摩挲我的唇,眸色漸深。


 


怎麼可能會相信。


 


但又怎麼可能不心動。


 


我悲哀地感受著自己越來越劇烈的心跳,和慢慢發燙的脖頸。


 


沈業幾乎每天都陪在我身邊,用電腦開會,處理文件。


 


隻有秘書每天來匯報工作時他才會離開一會兒。


 


他為我擦拭身體,幫我洗頭,從不假他人之手。


 


半夜隻要我輕輕動一下他就會醒來,困倦又耐心地問我,「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體貼溫柔,一如昨日。


 


出院那天他帶著我去產檢。


 


聽到醫生說寶寶很健康的時候,他笑了起來,很溫柔。


 


「老婆,

我們去給寶寶買東西吧。」沈業摟著我的腰,靠在我耳邊。


 


我沒理他。


 


沈業也不惱,自顧自地牽著我去了嬰兒用品店。


 


他將我扶到沙發坐下,自己去挑,很耐心,再把滿意的一件件拿到我面前詢問。


 


心不可抑制地軟了下來。


 


原諒吧,你那麼愛他。


 


「我想吃陳記螺蛳粉,你幫我去買。」我看著沈業。


 


他嗅覺很靈敏,非常受不了這些氣味古怪的食物。


 


我已經兩年沒有吃過了。


 


「這個不健康。」沈業臉色僵了僵。


 


「我要吃。」


 


「好,我現在去幫你買。」沈業無奈地笑了笑,掐了掐我的臉,極為寵溺。


 


等我看到沈業捏著鼻子將螺蛳粉拎進門的時候,眼睛突然就酸了。


 


眼淚克制不住地往下落。


 


他放下螺蛳粉,半跪在我面前,額頭抵著我,「栀栀,怎麼了?」


 


我沒說話,隻哭,哭得越來越傷心。


 


「乖乖,別嚇我。」


 


「老婆,別哭了,我難受。」


 


我一把摟住他的脖子,啜泣,「就是感動,太想吃了。」


 


「饞貓,不過真的不健康,以後一周最多幫你買一次,聽到沒?」「嗯。」


 


我大口大口吃著螺蛳粉。


 


沈業坐在我旁邊輕輕拍我的背,遞來溫水,目光繾綣。


 


這樣的日子,我以為一瞬間就是永恆。


 


直到一個暴雨夜。


 


我正縮在沈業懷裡和他一起看恐怖片。


 


白衣女鬼突然出現的時候,我嚇得猛地反抱住沈業。


 


他身子一僵,聲音喑啞,「老婆,乖一點,不要招我。


 


我剛紅著臉撒開手。


 


門鈴響了。


 


沈業切出恐怖片,揉了揉我的腦袋,起身去開門。


 


是趙施晚。


 


她一身白裙子,披散著黑色長發,渾身都在滴水,臉色慘白如紙。


 


像剛剛恐怖片裡的女鬼,掐住了我的咽喉,我半個音節都發不出。


 


「沈業,求求你,聽我解釋。」趙施晚伸手試圖拉住沈業。


 


他一把甩開,「有病?」


 


沈業猛地關上門。


 


走到我身邊坐下,切回影片。


 


他一句話沒說,也沒有再將我摟進懷裡,氣氛莫名就變了。


 


外面開始閃電,又是一陣悶雷。


 


沈業煩躁地點了一根煙。


 


明明他已經很多天不抽煙了,為了我,為了我們的孩子。


 


我伸手想拿過煙把它滅了。


 


他卻突然站了起來,「我出去抽。」


 


沈業步伐那麼快,快到我根本來不及阻止。


 


快到他來不及關門。


 


快到我可以聽見,「趙施晚」「晚晚」「別鬧,出來」越來越緊張的呼喊聲。


 


我急切地站起身想把他喊回來。


 


扶著門框,我清楚地看到沈業將趙施晚橫抱在懷裡,塞進車裡揚長而去。


 


她生病了,她昏過去了。


 


他不能不管。


 


僅此而已。


 


我的手卻莫名發抖,心也是。


 


雨越來越大,夜越來越深。


 


一整晚,沈業都沒有接我的電話。


 


直到天明雨停,我趕去醫院。


 


看到沈業坐在趙施晚床邊,溫柔地給她喂水。


 


推門而入,他們僵在當場。


 


「沈業,和我回去。」我塗了很紅很紅的口紅,我不想再輸。


 


沈業擱下水杯,「我們出去說。」


 


他大步向我走來,神色急切,好像我會傷害到床上的女孩。


 


「不要走,沈業,你答應會陪我的。」趙施晚柔弱可憐的聲音讓我有些恍惚。


 


沈業步子頓了頓,但是他還是向我走來。


 


我的心緩緩放下,沒那麼沉重了。


 


「沈業,你也要離開我嗎,你走了,我就真的不想活了。」趙施晚看著陽臺,暗示著些什麼。


 


這是二樓,跳下也不會S。


 


我在心裡惡毒地腹誹著。


 


沈業卻害怕了,「你先回去,周栀。」


 


「如果孩子S在那天就好了,你說對嗎,沈業?」我慘笑著問他。


 


轉身出門。


 


沈業跟了出來,

將病房的門摔得震天響。


 


「你在鬧什麼?」沈業皺眉,跟在我身側。


 


我偏頭看著他眼裡濃濃的疲憊和不耐。


 


沒有吭聲。


 


繼續往外走。


 


沈業拉住我的手腕試圖將我拽停,又不敢太用力,跟著我一路下樓。


 


我們都看見,那個白色的身影從二樓翩然而落,像失去生命的蝴蝶。


 


心跳好像靜止了,周遭都失去了顏色。


 


唯獨沈業還在動。


 


他瘋狂地衝過去,臉色一片慘白。


 


趙施晚被醫生護士帶了進去,沈業緊緊跟著。


 


他看了一眼還在原地的我,眼神冰冷刺骨,一刀劈進我的心髒深處。


 


他薄唇抿得很緊,明明什麼也沒說。


 


我卻看懂了。


 


晚晚要是出事,你也得完。


 


失去的溫度慢慢回籠,我動了動身子,往醫院裡走。


 


沈業瞥了我一眼又收回視線,膩煩道:「滾,她不想看見你。」


 


3、


 


剛剛的一切充斥著我的大腦,拉扯著我的神經。


 


本就虛弱的身體崩到極點。


 


視線變得模糊,我來不及踩剎車,隻感覺到處都是血。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小腹仿佛被剐了一層,絞痛到我悽慘地喊了出來。


 


「周栀,怎麼了?醫生,醫生,她醒了!」沈業不知道守了多久,眼睛一片血紅。


 


醫生趕來為我掛了止痛消炎的藥。


 


「實在忍不住再打鎮靜劑。」沈業輕輕撫摸著我的發頂,眸光晦澀。


 


「孩子呢?」


 


他沉默了很久。


 


我忍不住大聲又質問了一遍。


 


「老婆,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喉頭被卡住,我痛苦地嗚咽起來,哭聲十分古怪。


 


模糊的視線裡,可以看到沈業握拳低頭守在一旁,神情居然是和我一樣的痛苦。


 


等我終於冷靜,沈業才開口。


 


他握著我的手,輕聲道歉並解釋事情的始末。


 


暴雨那晚趙施晚從醫院出來找他,卻虛弱昏倒。


 


等她一醒過來,就可憐地祈求沈業聽她解釋。


 


當年追債的男人帶著一群人去她家,拿著刀要砍斷她爸的手。


 


她爸崩潰之下,賣女求生。


 


趙施晚哭著說自己明天要結婚,說自己的未婚夫是沈氏總裁沈業,可以幫她還錢。


 


債主卻隻是冷笑,「既然你未婚夫是沈業,怎麼欠我錢欠到今天?就算你是沈業女人又怎麼樣,

我看上了,就是我的。」


 


趙施晚說,自己是真的愛沈業,不想讓他以為自己是為了錢才和他在一起。


 


所以再苦再難也想自己扛。


 


男人帶走了趙施晚。


 


她爸還有其他零碎的債務,沒了女兒這棵搖錢樹維持,又怕沈業發怒,也跑了。


 


「所以是我對不起她,我沒有相信她,沒有幫她,沒有找她,更沒有救她,甚至在她好不容易逃回來的時候還為難她。」


 


「老婆,別生氣了好不好?」


 


「老婆,我現在隻喜歡你。」


 


「不對,我喜歡的一直都是你,所以才會那麼不關心她,是我對不起她。」


 


我嗫嚅了一下,卻痛到根本說不出口。


 


沈業的心好像分成了兩半。


 


可我並沒有覺得他把另一半給了我。


 


他陪了我整整一天,

無論他怎麼道歉,說什麼,我都沒有任何回應。


 


但他那落寞的樣子卻莫名看得我心酸。


 


我太愛他了,愛了那麼多年。


 


我害怕自己終究會心軟。


 


「等我出院,就離婚。」


 


沈業表面的好脾氣終於維持不住了,「不可能。」


 


他伸手強硬地捏著我的下巴,逼迫我和他對視。


 


我看著面前這雙多情的桃花眼,看著裡頭洶湧的怒氣,諷刺地笑了起來。


 


「你就對得起我嗎,沈業!你怎麼敢說你喜歡我!你的喜歡真廉價!」


 


「老婆,你知道我不喜歡你,是什麼樣嗎?」沈業的聲音有點輕慢。


 


他突然松開了對我的鉗制,離開了。


 


沈業沒再出現過。


 


不再有人照顧我,按鈴想要請護工,卻被告知卡被停了。


 


飢餓和疼痛的雙重折磨,讓我明白,他想靠錢讓我服軟,讓我明白他的「愛」。


 


眼淚無聲地落下,我躺在床上,看著窗外。


 


卻看到沈業推著趙施晚在散步。


 


他彎腰聽她講話,眉眼溫柔。


 


這一幕猶如針刺,扎得我生疼。


 


我掙扎著想起身喝一口水,卻沒有半點力氣。


 


隻能看著營養液一點一點順著血管輸進我的身體。


 


我會餓會渴,但不會S。


 


在這家屬於沈氏控股的私人醫院裡,沒有屬於我的人道主義。


 


精神被折磨到極點,自尊被摧毀,我試圖跟沈業求饒。


 


卻沒辦法聯系上他。


 


趙施晚坐在輪椅上,一個人進了我的病房。


 


她來到我的床邊,將水遞給我。


 


我應該打翻,

可是我渴到極致。


 


顫顫巍巍地伸手接過。


 


趙施晚卻將水全部澆在了自己的臉上。


 


水順著她嬌豔的臉龐往下滴落,打湿了她的白裙子。


 


「想喝水?求我。」她湿漉漉的樣子那麼可憐,眼睛裡卻淨是得意。


 


我閉上眼睛,忍耐著。


 


感受著喉嚨口的幹澀,舌苔的黏膩。


 


卑微地開口,「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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