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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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雙優:“如果視頻會議沒加工作量,我明天再來找你,返程機票是後天。”


  楚獨秀:“好的!路上開車小心!”


  車門砰的一聲扣上,楚獨秀的背影漸行漸遠,消失在迷離夜色中。


  楚雙優距離會議還有時間,她低頭重新調整導航,隨意一瞥地圖的位置,又看向楚獨秀拐彎方向,突然若有所思起來。


  街道上燈火通明,楚獨秀給聶峰發了消息,也不知道對方看到沒有,一路小跑朝酒吧前進。


  今天講點什麼?要不要試試新段子?


  耳邊風聲呼嘯,她的心情雀躍起來,撒歡般地往前奔,熟門熟路地拐彎。


  彩色的“臺瘋過境”招牌亮起,門口還有幾個候場的演員。楚獨秀氣喘籲籲抵達,跟其他人打過招呼,就慢慢推門潛入場地,恰好看到吧臺邊的聶峰和謝慎辭。


  聶峰握著手機,眼看她走進來,提議道:“看到你微信了,你排在最後吧。


  每次開放麥會提前排順序,偶爾會有演員臨時跑過來,基本就被放到演出末尾。


  楚獨秀點頭,她望向舞臺,發現小蔥在講,現場氣氛不錯。


  謝慎辭面露好奇:“今天不是有事?”


  楚獨秀:“我姐被資本家抓走了,所以晚上來講一場,控訴資本家的惡行。”


  酒吧和室外不同,楚獨秀一踏來,就感覺溫度升高,四面八方的氣息聚攏,讓她心底湧現安全感。


  這就是小劇場的“聚氣”,場子不需要特別大,但觀眾要將其坐滿,越是這樣狹小緊湊的環境,演員們的表演越沉浸瘋狂,主要氛圍特別好。


  沒有大劇場的空曠感,臺上臺下如朋友般交流,偶爾出錯也沒關系,適合用來練新段子。


  楚獨秀下意識活動身體,進行表演前的熱身,調整一下情緒狀態。


  她估計是跑過來的,鬢角的發絲都凌亂,若隱若現的燈光下,臉頰浮現一層緋意,

似被涼風吹拂過。那雙眼睛閃著光,正專心盯著臺上,透著躍躍欲試。


  謝慎辭冷不丁道:“你好像挺開心的?”


  楚獨秀聞言一怔,又見他面色平靜,慌道:“……沒有吧。”


  有一瞬間,她莫名就心虛,像被揪住尾巴!


  謝慎辭瞧她眼睛瞪得滾圓,好似敢怒不敢言,隱隱流露出哀怨。他疑道:“怎麼了?”


  楚獨秀強壓驚恐:“你怎麼這樣說話?”


  謝慎辭:“?”


  “好像高中班主任。”她吐槽道,“隻要在樓道裡抓住你,再來一句‘你好像挺開心的’,接下來八九不離十,你就會不開心了。”


  “……”


  謝慎辭著實佩服她的聯想能力,一句話就能代入進校園時期。他隻得立正,微微半鞠躬,一本正經道:“對不起,sorry,すみません,米啊呢喲。”


  x月x日,“臺瘋過境”脫口秀俱樂部在燕城舉行開放麥,

善樂文化謝慎辭蒞臨酒吧考察及指導,就自身不當言論,引發國內大學生高中陰影創傷一事,進行四國語言道歉。


  深夜,遠方高樓被霧靄環繞,矮小步行街燈火輝煌。臨水環境讓空氣湿潤,附近沒有高大建築物,隻有狹窄的巷子交錯縱橫。


  地圖導航上有介紹,眼前的店叫“臺瘋過境”。


  楚雙優望著霓虹招牌皺眉,沒想到目的地會是酒吧。她感覺妹妹拐彎方向不對,索性跟著溜達過來看看,一路倒是張燈結彩,街上人流量還挺大。


  路燈下,三四個人站在門口,有的來回活動胳膊,有的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在做什麼。


  酒吧燈影昏暗,唯有一束強光。楚雙優透過窗戶,費力地辨認片刻,發現裡面有觀眾,密密麻麻一大群。


  這裡好像不是喝酒的地方?


  她幹脆詢問旁邊人:“您好,請問裡面在做什麼?”


  那名演員正在熱身,回頭打量起眼前人:“你是來看開放麥的嗎?


  楚雙優茫然:“開放麥?”


  酒吧的門發出清脆的響,縷縷寒氣從縫隙溜進來。


  楚獨秀站在門邊,誤以為有人進場,趕忙讓出些位置。她沒有回頭,卻察覺一隻手搭上自己肩膀,忙不迭疑惑轉身,緊接著魂飛魄散。


  隻見楚雙優戴著淺咖啡色的圍巾,面無表情地站在門邊,不知如何找到此處。她臉上沒有笑,讓人無法辨別喜怒,眼神有種震懾人心的力量感。


  楚獨秀瞬間懵了:“姐……”


  好巧,好有緣!


  她們真是天生一對嘛,居然還能在這裡碰見!


  謝慎辭聽聞動靜,同樣側頭看過來,發現楚獨秀身邊的人。她們差不多高,穿衣風格不同,五官卻有點相仿。


  對視間,楚雙優沒說話,楚獨秀有點慌。


  她像放學被老師在網吧抓住的學生,在路邊吃髒攤兒被家長撞破的兒童。無數想法在腦海裡瘋狂湧動,卻根本沒法拼湊出完整的句子,

連往常幽默的能力都喪失了。


  楚雙優從不會勃然大怒,歇斯底裡地質問別人。她平時總是溫和有禮,像訓練有素的審訊警察,隻用理智的眼睛盯住對方,就默不作聲地完成施壓,好似公事公辦地說“主動招吧”。


  楚獨秀緊張地咽了咽,此刻如同遭遇拷問,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招嗎?招多少?


  她是犯錯了麼?這事得被判幾年?


  幸好現場還有清醒的人。


  “你好,你是獨秀的姐姐吧。”謝慎辭細看來人,又見她們都沉默,和緩地開口,“我們剛才還在闲聊,讓她帶你來看演出。”


  “你是?”楚雙優的目光從妹妹身上移開,這才發現吧臺邊的高個男子。


  “我是善樂文化的謝慎辭,正在籌備一檔單口喜劇節目,這位是聶峰,‘臺瘋過境’俱樂部的老板。”謝慎辭不緊不慢地介紹。


  聶峰忙不迭點頭打招呼,他倉皇無措地搓搓手,同樣沒料到楚獨秀的姐姐氣場極強,

畫風跟脫口秀演員完全不一樣。


  謝慎辭從容道:“今晚有一場脫口秀開放麥,你要是有興趣的話,可以在這裡看一看。”


  楚雙優疑惑:“脫口秀?”


  “對,其實就是單口喜劇,類似臺上的形式。”謝慎辭耐心地解釋,“這種表演藝術在國外比較盛行,國內起步沒多久,不過知道的人也越來越多。”


  楚雙優瞄一眼舞臺上的演員,她了然點頭,禮貌地回道:“原來如此。”


  兩人突然交流起單口喜劇,讓慌亂的楚獨秀得以喘息。


  混沌的心情稍微平復,她望著客氣聊天的二人,強烈的違和感油然而生,嗅到一種風雨欲來的味道。盡管他們的態度都很友好,但談吐間卻似暗流湧動,讓人不確定何時急湍交鋒。


  這是姐姐的營業狀態,拋開糖衣炮彈的溺愛,展現公司談判的風度!


  這也是謝總的營業狀態,再沒有小黑貓表情包,瞬間切換成商務精英!


  他們都變成她陌生的模樣,為了維護她面子,偽裝出表面和諧。


  楚雙優詢問脫口秀、善樂文化及《單口喜劇王》,謝慎辭一一作答。謝慎辭詢問出行感受、出差返程時間及附近景點的興趣,楚雙優客氣回復。


  雙方都是遊刃有餘的社會人,居然還能進行一波商業互吹。


  楚雙優贊嘆:“那謝總很厲害,精準捕捉到國內喜劇行業的缺失,初創公司就將節目做得有聲有色,不管是眼光還是經營水平都很出色。”


  “哪裡。”謝慎辭謙虛道,“我單純就是運氣好,團隊伙伴比較優秀,對比起來,剛畢業進入連勝更厲害。”


  二人你來我往,嚇壞旁邊聽眾。


  聶峰悄聲道:“你姐在連勝集團工作?”


  陳靜:“……網上說他們應屆生年入百萬是真的嗎?”


  楚獨秀略感崩潰:“天上神仙的事,我凡人哪兒懂。”


  別人問一百萬歡樂豆,

她沒準能講兩句,別人問一百萬年薪,她還有什麼可說?


  這是超越她想象力的事情!根本不配聊!


  闲談後,楚雙優主動取出手機,提議道:“我確實不太了解這個行業,可能還有些事要找謝總請教,不然我們加個微信。”


  “好的。”謝慎辭道,“待會兒給您發點資料吧,我很好奇從投資角度,別人怎麼看待善樂的,也希望能收集些建議。”


  楚獨秀:“……”


  好怪,真的好怪。


  楚獨秀想要阻止這一切,但她沒理由打斷他們,甚至毫無威懾力。她總不能突然掏出手機,當眾大喊一聲“你們都正常點,否則我就將你們寫成段子了”。


  脫口秀演員的幽默不是阿瓦達索命,隻要上下揮舞魔杖,就能威懾到身邊人。


  楚雙優通過微信後,她又看向楚獨秀,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楚獨秀:“好……”


  聶峰詫異道:“你今天不演了嗎?


  開放麥還沒有結束,楚獨秀排在末尾,前面還有幾個人。


  楚獨秀神色猶豫,她瞄一眼謝慎辭等人,又瞥向身邊的楚雙優,抱歉道:“對不起,下次吧,我姐晚上還有工作,今天可能來不及了。”


  她要是留下來,姐姐就不會走,耽誤待會兒的視頻會議。


  門扉叮鈴一聲,被推開又落回。


  謝慎辭一隻手插兜,靜靜地倚著牆,目送姐妹倆離去。


  步行街上,兩人無聲地走向汽車,途經琳琅滿目的店鋪。


  楚雙優率先打破僵局,語氣沉穩道:“你來這裡有多久了?”


  “前兩個月開始接觸,陸陸續續演過幾回,算下來也沒多久。”楚獨秀認真補充,“我都是忙完才來的,寫論文的時候都不演,一周也就兩三回,每次大概十分鍾。”


  她上臺確實就十分鍾,但還有撰稿及觀看演出的時間,現在卻避重就輕沒有說。


  楚雙優點頭。


  楚獨秀偷瞄對方臉色,

試探道:“姐,我還挺喜歡單口喜劇,可以讓我試試嗎?”


  “怎麼試?”楚雙優停步,一針見血道,“你想參加節目?還是全職做這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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