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周見到如此，跑到了衛生間。
「師傅，你怎麼能真幹呢？」她一臉的嫌惡和不解。
我不以為意地衝她笑笑：「無所謂，工作又不分貴賤，幹啥不都一樣嗎？她剛花大價錢買了個股東名頭，還不允許她耍耍官威嗎？」
小姑娘盯著我，躊躇了半天，還是開了口。
「師傅，你……你沒入股，怎麼不跟我說聲啊？你是不是知道點啥？」
我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看似無辜單純的女孩，心中五味雜陳。
「你不是說相信我的嗎？我說過我沒買呀。」
小周沒再說什麼，然後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我預感和她的這份師徒情分，或許即將完結。
不過這本來就是她一廂情願的，我是無所謂。
當晚，
她們都去參加股東聚會之前，趙佳撺掇大家，給我留了一堆的工作。
這些工作，我就是做到凌晨也做不完。
不過這工作誰愛幹誰幹，一到下班的點，她們還沒出發呢，我便打卡下班。
汽車還未開出地下車庫，趙佳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打開免提，聽筒裡就傳來她的咆哮：
「孫薇，讓你加個班你竟然翹班？不怕罰款嗎？」
「你有沒有搞錯，我隻是一個小員工而已，要拼命不應該是股東拼命嗎？」
說完掛斷電話，將她拉黑，驅車奔向閨蜜局。
7
來到老地方，閨蜜已經等待多時。
「哎？真稀奇呀，今天竟然來得這麼早？」她像看珍稀動物一般地看我。
「哎呀，公司大地震，全員變股東，隻剩我一個員工，
我還跟誰卷呢？」
挽著她的手，美美地陪著她逛街，做頭發。
很久沒有這麼舒心愜意了，不用捧著手機隨時待命的感覺真好。
就在我和閨蜜享受大餐的時候，電話又打了進來。
我拿起來一看，是徒弟小周的。
我皺了皺眉頭，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 K 歌聲，還有趙佳頤氣指使的命令：
「孫薇，你竟然拉黑我的電話？我的客戶劉總今晚要一份合作標價表，你現在立刻馬上回去整理出來！」
劉總是趙佳唯一的大客戶，她平常一直拿他當祖宗待著。
這種級別的客戶，在我這一抓一把，根本不在維護優先級上。
更何況，是她的客戶，管我啥事？
「趙佳，我又不是你媽，憑什麼給你擦屁股？
」
說完掛斷電話，順手將小周的手機號也拉黑，然後想了想，將所有公司的電話都拉黑。
「誰呀？說話這麼橫？老板娘？」閨蜜好奇地問我。
「哪有，一個新晉的股東。」我簡短地把公司貸款入股上班的事跟閨蜜說了一遍。
「我嘞個！貸款上班我還以為是網上的段子，沒想到還真有這事呀！關鍵是她們也敢貸、敢入，也不怕被坑得毛都不剩。」閨蜜咂舌。
「誰說不是呢，我去勸，還被她們罵一頓。」我憤憤不平。
「讓我說，你這破班不上也罷，你家又不缺這仨瓜倆棗，還有你還懷著寶寶呢，再給你氣出好歹來。」閨蜜不值地說著。
「哎呀，我是一個上班狂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夾起一塊肉肉往嘴裡送。
「那你換一個良心企業也好，以你的自身條件，
什麼樣的公司找不到？這公司又小又破事又多的，趁早離開的好。我哥一直讓我挖你，銷售總監位一直給你留著呢。」
閨蜜例行一挖。
「我懷著孕去應聘新公司也太不講究了吧？再就是我還有 100 萬佣金在裡面套著呢，他們隻要給我結佣，我立馬就走，頭也不帶回的！」
8
我一到公司就看出了和往日的不一樣。
以前作為公司的銷冠，不能說在公司裡橫著走吧。
但也是備受尊重的，除了幾個愛得紅眼病的S對頭，都會親熱地跟我打招呼。
可是今天，她們見到我都冷著一個臉，好像我是剛入職的實習生一樣。
看來他們通過昨天的「股東聯誼會」，對我達成了某些共識。
來到我的工位，發現小周正坐在上面。
「師……孫姐，
我本也不想坐這的……」她眼神閃躲，吞吞吐吐。
「小周，你現在是股東，怕她做什麼？」趙佳在旁邊，插著手幸災樂禍。
「昨天我們一致決議，認為你一個員工怎麼能領導股東呢？所以決定取消你小組長職務，小周接替組長位置。」
「這個組長工位你就不能坐了，喏，那個位置是最適合你身份的。」董姐磕著瓜子，向一個位置努了努嘴。
我順著方向看過去，那是位於衛生間旁的工位，空調出口，沒有電源，連實習生都不會坐的最差位置。
「對呀，反正你以後主要工作就是打掃衛生間，特意給你安排一個離得近的辦公室，我們股東對員工貼不貼心？」趙佳得意地抬了抬頭。
「哈哈哈……」工區裡的股東們都大聲地笑著。
我知道，她們早就對我這個常年霸榜的銷冠羨慕嫉妒恨。
現在終於有機會能把我踩在腳下，怎麼能不狠狠地跺幾腳？
我也沒跟她們廢話，抱起地上裝著我私人物品的破紙箱，大大方方地放到衛生間旁的工位上。
也就是從這一刻，我意識到這裡已經不歡迎我了。
在一個充滿惡意的職場環境裡，不能與她們同流合汙，勢必會被持久的職場霸凌。
所以我得盡快從這裡離開，離開之前我得要回我的錢。
我轉身向著李戴的辦公室走去。
趙佳看到我走向老板辦公室，她以為我要去告狀，立刻開啟嘲諷模式：
「她還想去跟李總告狀？她到現在也沒擺正自己位置呢？哈哈哈……」
「是呀，是呀，
李總和我們可是統一戰線的。」董姐也附和。
我沒有理她們，推門進了李戴的辦公室。
「李總，你們股權分割也已經完畢，勢必公司賬戶充裕吧？我的年終獎和獎金是不是不能再拖了？」
我不跟他廢話，直接開門見山，這鬼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待了。
「發，肯定發。」李戴眼珠一轉，爽快地答應。
「不過我現在隻持有 5% 的股份，沒有決議權，發不發的還得各位股東們同意才行。」
「那煩請你們快點決議。」我知道他這是在扯皮。
他磨蹭蹭地起身，推門走到大工區，習慣性地拍了兩下手。
待工區的視線全都轉向我們後，才緩緩開口：
「各位股東，孫薇剛才提及要支取 100 萬的年終獎和佣金，大家都是什麼意見？」
這就是股東會？
我真是開了眼。
大工區沉寂片刻，緊接著就炸了鍋。
「100 萬？她怎麼能有這麼多佣金？」
「她一分錢都沒投，憑什麼要給她錢？有些人就是愛不勞而獲！」
「就是呀，她今年都沒開發新客戶，全是躺在功勞簿上吃老本，幹嘛還要給她結佣？公司還能養她一輩子嗎？」
「對呀，對呀，你們有沒有想過，全公司就她沒入股，沒奉獻，肯定不能跟咱同心同德的呀！」
「是呀，是呀，她是員工，咱們還得花錢養著她，憑什麼呀？」
……
「大家靜一靜！我提議，100 萬不僅不能給她，還得讓她立馬滾蛋！」
趙佳跳出來，一錘定音。
9
「對，對，對！」
工區裡的股東們全都應和，
就連小周都Ţúₒ激動得紅了臉。
李戴對我攤攤手：「你看，這就是股東們的決議，你自己去人事辦手續吧。」
轉身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我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這群以為自己真的是股東的人，真是鬼迷心竅，財堵心智，無藥可救！
我本來想將佣金要到手以後，再向她們詳細解釋李戴陰謀詭計，趁著他還未能轉移財產讓她們及時止損呢。
可是她們竟然這麼對我，那我也沒必要對她們浪費我的善心了。
100 萬可不是她們說不給就不給的，還有辭退我可以，但該補償的也得補齊了。
人事部經理李姐推了推酒瓶底眼鏡「孫薇，這樣值得嗎？現在這種環境，你離開公司可能就再也難找工作。」
「能不能找到工作就不用李大經理費心了，
你就告訴我貴公司打算給我什麼樣的補償就可以。」
我嗤笑，她說得就像世界就剩這一家公司了一樣。
「補償？我們公司從來沒給過補償，而且你是屬於過失勸退，不追究你的責任就是恩賜了，你還要補償呢？」
李姐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拿出了 HR 談判的標準架勢。
「如果你要這麼說，那咱就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
她的話既驚奇又好笑，如果按她這麼說，真不知道這麼多年公司是怎麼存活下來的。
「你這是什麼態度？」李姐見我不接招，立刻改變了策略，語氣也強硬了起來。
「你什麼態度？是哪條勞動法教你這麼開人的？」我也不示弱。
「勞動法？難不成你還想要 N+1？」李姐輕蔑地笑著。
「你錯了，是 2N，
你們無故辭退孕婦，是屬於違法裁人。還有我那 100 萬的年終獎和佣金你們也要一並發給我。」
我摸著自己的肚子。
「做夢呢？抱著你的勞動法去過吧！按公司最多給你補全這個月的工資，愛要不要，不要就滾！」
說罷豁然起身，摔門而去。
好家伙，也不知道她哪來的底氣，敢這麼藐視勞動法。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得不用法律來保護自己了。
我掏出手機，想要固定證據，打開工作群，剛翻了沒幾頁，屏幕一閃退了出來。
我看著屏幕發愣：她們竟然將我踢出了公司群聊，動作真是快得可以！
我將剛才的錄音保存好，然後又重新打開錄音功能。
推開門回到工區，在一眾看仇人一般的眼神中，我走回到自己的工位。
桌上的破紙箱不見了蹤影，
身後傳來隱隱的嗤笑。
「你的東西我讓保安給你丟出去了，你從現在就可以滾了。以後這塊地，永遠不需你進來！」
趙佳得意洋洋地說著。
「你說的能代表公司嗎？」我看向她。
「那是當然！我剛被推舉為副總。」
趙佳驕傲地晃了晃手機屏幕上的人事任命。
行，你說的算就行，我轉身向著門外走。
身後傳來趙佳的暢快的笑：
「她真是蠢，好好的股東不當，偏偏要被辭退。這種市場行情，她一個孕婦，我看哪家公司會錄用這種拖油瓶！」
「某些人快餓S的時候，記得回來找我們呀，也讓我們高興高興！」
10
我的紙箱躺在外面的過道上，明顯是被扔出來的。
物品都散落了一地，
我蹲下去一點一點地把它們收拾好。
我想不明白，她們不就是轉換了一下身份嗎？
又不是真的實現了財富和階級的躍遷。
至於如此地對我嗎？
我將紙箱放進後備箱，然後給閨蜜打去電話。
「把你那個金牌律師弟弟介紹給我，姐要跟他們S磕到底！」
帥弟律師在幫我理順資料，好幫我提請訴訟。
在聽到貸款入股這件事時，連連咂舌。
「你們公司是上市公司嗎？」
我連連搖頭：「還上市呢，老板收割完這一波就要跑路，估計公司春節後下世了！」
「那我覺得你可以有一個比仲裁更快拿到工資的辦法。」帥弟律師神秘兮兮。
「你可以去實名投訴他非法集資，雖然員工購買公司股權並不違法，但我想你老板現在肯定不敢讓相關部門去查。
」
「那就這麼辦！」我興奮地咽了咽口水。
帥弟律師又替我走完舉報流程。
辭職後的日子是真忙呀！
剛送走帥弟律師，又接到了閨蜜老哥的電話，也就是曾經我們對家公司的老總。
「孫大美女，聽說你辭職了？」
「哪有，是讓人踹了。」我有點不好意思，當初沒少從他家搶客戶。
「那是他沒有格局，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公司？營銷總監的崗位一直給你留著的，無論他給你多少錢，待遇直接翻番。」閨蜜老哥的聲音還挺好聽。
「我懷著孕呢，剛入職沒幾天就得休產假，總歸是不太好吧？」
「好，好的很，隻要你來，不用打卡，彈性工作你自由安排時間。」
話都說到這份上，我不去好像也有點不太合適。
11
秉承職業操守。
從老東家辭職、入職新東家的這件事，我也得跟一些老客戶通知一下。
很多客戶已經是我的朋友，我得對他們負責呀。
萬一哪天李戴跑了，他們還有未完成的業務，還不得怨我呀。
但客戶們一聽說我換了公司，竟然攜著業務紛紛跟著我換籤了合作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