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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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侍候 貼身服侍她。


  “也未嘗不可。”祁炎輕飄飄道。


  紀初桃一噎,險些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


  這是什麼奇怪的招數?


  紀初桃束手無措,水杏眼愣愣望著祁炎,半晌驚疑道:“祁炎,要不……本宮請太醫來給你看看罷?”


  若是受刺激腦子壞了,還能及時補救。


  “臣沒病。”祁炎拒絕。


  沒病才詭譎!紀初桃問:“你……你是祁炎麼?”


  祁炎“嗯”了聲,面不改色:“殿下可要驗明正身?”


  “驗……”紀初桃一見祁炎的神情,便知他在戲弄自己,偏又想不出法子來反擊,索性放下手中書冊,咬著唇不理他。


  祁炎放下墨條,揚著眉恣睢道:“那便這般說定了,臣一定竭盡所能服侍,以報殿下深恩。”


  紀初桃心下一急:我何時與你說定了?


  然而祁炎並不給她反駁的機會,伸手將砚臺往她手邊推了推,

起身大步離去。


  紀初桃視線下移,砚臺裡墨汁磨得濃而稠,倒映著跳躍的燭火,一如他漆黑攫魄的眼眸……


  不由渾渾噩噩,緊張地想:他該不會是認真的罷?


  與此同時,書房外。


  祁炎穿過長廊,沉穩急促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握拳抵在廊柱上,借著陰影的阻擋長長籲了一口氣。


  他定力自恃極強,可研墨時仍忍不住盯著紀初桃的嘴唇看,紅潤的花瓣唇一張一抿,太容易勾起上元夜長廊下旖旎的記憶。


  柔軟的,輕輕的,帶著少女的芳澤印在臉頰上,誘人採擷。


  祁炎怕自己再呆下去,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本性有逾矩的行為,索性出來吹吹風,平靜一番鼓噪的心情。


  其實“貼身服侍兩個月”隻是他臨時起意,答應做“面首”也隻是存心逗弄。但一見紀初桃那驚訝而又無措的神情,他便忽然生出無窮趣味,覺得這樣也沒什麼不好。


  想到此,

他嘴角不自覺揚起極淡的弧度,抱臂寬慰自己:兵家忌躁,好歹爭取了兩個月,可以慢慢相處。


  ……


  紀初桃沒想到,祁炎這次竟是認真的!認真得不能再認真了!


  第二日夜裡,她沐浴更衣,懶洋洋打著哈欠邁入寢殿,卻在看到榻前那道颀長挺拔的身姿時徹底僵住。


  上一次在寢殿榻前見到祁炎,他尚且被鐵鏈鎖著,腕上鮮血淋漓,一雙如狼的眼睛裡充斥著冷冽的敵意和殺氣,全然不似此時這般悠闲自得,負著手迎接她的到來。


  燈火打在他矯健的雄軀上,好整以待的神情,像是隻斂了爪牙的獸。


  紀初桃頓時沒了脾氣,蹙眉望向侍從:“誰讓你們放他進來的?”


  書房也就罷了,寢房這等閨閣之所豈能讓人隨隨便便進來?


  見紀初桃問責,拂鈴有些拿不準主意,低聲道:“是奴婢疏忽,可是,祁將軍有您的令牌……”


  “見此令如長公主親臨”——這是紀初桃當初親口頒布的,

現在也不好食言收回,當真是騎虎難下!


  不過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她是長公主,還不能任性一回麼?


  紀初桃定了定神,稍稍抬起精巧的下颌,竭力拿出長公主的威儀來:“雖有令牌,但公是公,私是私!”


  報恩也要有底線,可不能慣著他!


  “臣愚鈍。”祁炎不為所動,隻是向前兩步,垂眼俯視紀初桃道,“上元夜長廊下,殿下親……”


  “噗!”被拿捏住命門的紀初桃霎時泄氣,忙不迭伸手去捂祁炎的嘴,生怕他將那晚的混沌事抖露出來。


  柔嫩的指尖觸上祁炎分明的薄唇,又燙著似的飛速縮回,兩人皆是心神一蕩。


  “你們先下去!”紀初桃耳尖微紅,強撐著鎮定揮退侍從。


  殿門關上,偌大的寢房內隻剩下兩人相對。


  “上元夜長廊下,殿下親臣,是為公,還是為私?”祁炎這才壓了壓淡色的唇,望著她,將未說完的話一吐為快。


  他本想順著紀初桃的話求一個答案,未料落在紀初桃耳裡,卻更像是恃恩脅迫。


  紀初桃又羞又悔,溫軟了十六年的好脾氣在此刻臨近潰敗。她越過祁炎坐在軟榻上,皺眉慍惱道:“祁將軍,本宮自覺待你不薄,雖醉酒失態,但本宮已然悔過,再也不敢。”


  聽到“再也不敢”四字,祁炎身形微僵。


  “你又何苦捉住不放,如此戲弄本宮?”紀初桃氣呼呼地扭過頭,微潮的墨發披散,更襯得雪膚花顏,美得清麗無雙。


  她的眼尾一抹淡淡的紅,分不清是泡澡熱的,還是生氣氣的。


  “殿下覺得,臣隻是在戲弄殿下?”祁炎直視著她,低聲問。


  紀初桃輕輕哼了聲,算是默認。畢竟二姐說男人突然示好必有蹊蹺,以祁炎張狂記仇的性子,她實在想不出來除此以外的第二個答案。


  祁炎垂眼,殿中片刻的沉寂,唯有燭火燃燒的嗶剝聲。


  但很快,

他恢復了鎮定的神色,沉聲道:“殿下多慮,臣說過,臣隻是想貼身服侍,略盡補償。”


  可這未免也太貼身了些!


  何況服侍就服侍,為何要特意脫了外袍!


  不管夢裡如何預示,現實中的她終歸還未通情-事,實在邁不過心中那個坎。


  “伺候本宮的人很多,將軍是棟梁之才,不該做這些事。”雖然是拒絕的語氣,卻軟和了不少。


  “需不需要是殿下的事,做不做是臣的事。”祁炎堅持道。


  與祁家男子有了親密之舉,是要負責的……


  一想起祁炎昨日的話,紀初桃的氣勢便矮了一截,活像個一抹嘴就跑的負心郎。


  終歸是心有愧疚,加之祁炎適時讓步,不似之前那般侵略性極強,紀初桃掙扎許久,終是抬起眼,難為情道:“就……兩個月?”


  她還是心軟了。


  祁炎乘勝追擊:“兩個月。”


  “那,既是服侍,你得聽本宮的。

第一,便是不可擅作主張做奇怪的事。”紀初桃認真道。


  聽到最後一句,祁炎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隨即很快松開,如常應允:“……好。”


  這還差不多。


  屋內一下就靜謐下來,少男少女,各懷心事,不說話時連呼吸都是繾綣撩撥的。


  紀初桃有些不適應這樣的情境,清了清嗓子道:“本宮要睡了,你且退下。”


  “臣服侍殿下寬衣。”祁炎自然接上話茬。


  說是“服侍”,但他身量挺拔,氣質非凡,沒有一點做下人的卑微內斂,幽黑的眸子裡像是藏著看不見的熔巖似的。說罷,便向前俯身,去觸及紀初桃浴後御寒的披風。


  紀初桃下意識想躲,然而若是推開他,反倒顯得自己矯情膽怯。


  最好的法子,便是將祁炎當做普通侍臣對待,以不變應萬變。


  想到此,她自個兒大大方方地松了披風,縮入床榻中放下紅紗軟帳,將被褥蓋得嚴嚴實實。


  於是,祁炎的手便擦過她的肩頭,摸了個空。


  紗帳外傳來窸窣的聲音,是祁炎彎腰撿起她丟在地上的披風,順手抖開搭在了木架上在。


  薄如雲煙的紗帳將他的身形變成模糊的剪影,隻覺肩寬腰窄,一雙腿筆挺修長,有著介於少年與成年之間的結實矯健,卻又不顯得猙獰可怕。


  紗帳模糊紅暈,仿佛洞房花燭夜,下一刻冷冽英俊的男人就會俯身而來,取走她遮面的團扇,擁她入懷低語……


  等等,想這些做甚?


  夢裡除夕御宴的危機解除了,大姐忙著處理北燕殘部,也無暇顧及祁炎。說不定一切都隨之改變呢?


  正胡思亂想,祁炎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臣還可以伺候別的,殿下可需要?”


  紀初桃莫名打了個哆嗦。


  “不需要!”她憤憤翻了個身,下了逐客令,“本宮要睡了,祁將軍也去歇著罷。”


  祁炎輕輕掸了掸披風的褶皺,

轉身面對著床榻的方向。


  紗帳模糊,看不清他的臉,隻聽見他不同於往日的低啞嗓音傳來:“臣看著殿下入睡。”


  紀初桃臉一熱,“你在這,本宮睡不著。”


  祁炎沉默,負手後退了三步。


  “再退。”


  祁炎又退三步。


  “再退。”她嘗到甜頭,得寸進尺。


  極低的嗤笑傳來,悶在喉嚨裡,有著疆場男人特有的疏朗輕狂。


  榻上小小隆起的一團,祁炎按捺滿腔滾燙,隻輕輕道了聲:“晚安,殿下。”


  紀初桃心髒突地一跳,忽然想起他被人送來做面首的那晚,自己也是望著屏風後他孤傲的影子,輕聲道:“晚安,祁小將軍。”


  一個季度過去,這場沒有硝煙的交鋒,已悄然換了攻守。


  片刻,很輕的開門聲,是祁炎退離了寢殿,並未繼續那些令她戒備的奇怪舉動。


  紀初桃放下心的同時,又越發想不明白:祁炎鬧這一出,

到底圖什麼呢?


  ……


  驚蟄,春始回暖,桃粉杏白。


  紀姝府上送了請帖過來,說是園中的梨花開了,邀紀初桃去府上賞花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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