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哥跟他嫂子，自從去年年底房子賣了，店子轉了後，到現在已經三個月了。一直賦闲在家，成天無所事事。別說接著開超市了，玩得怕是腦袋都要掉了。
他甚至看不出，他媽現在想幹的事，是將他那套房子讓給他哥他嫂子住。
我：「下周民政局見，你要是不同意，我們就打官司。」
這次，連我爸媽都不願意跟他談了。
……
其實，至此，我都以為李楓能看清形勢，跟他哥他嫂子談清楚，自己的孩子自己養，然後，回頭來找我的。
隻要他將他借給他哥哥的錢拿回來，讓我們先將我的房子給裝修了。
大不了我們住我婚前的房子，少管點他哥家的事，我都沒有想過，徹底不要他了。
卻是沒想到，我還沒有等到李楓認清形勢將借他哥的錢拿回來一半，先等來了姚東梅。
那個周五，我放學回家時，姚東梅出現在了我面前，開口直接算賬。
她：「秦睿文，為了你，我們家掏出了全部積蓄，給你買了房。你這四年多，住著我們提供的房子，一分房租沒出，現在竟還唆使小楓將借給阿嘯的錢要回來，你還是人嗎？你還有良心嗎？」
她：「不說別的，這四年多房租，也夠十幾萬了吧。你哪裡來的臉，離婚竟然還要小楓把那十幾萬還給你的？」
我：「？」
我：「！」
我：「……」
我他媽真是被她給刷新了三觀。
我倒是要跟她好好理一理，「第一，你是給你兒子買的房子，不是給我，房產證上可沒有我的名字。
哦，也沒有你兒子的，連你兒子都一起防備著呢。我真替你兒子感到悲哀，他是充話費送的吧。」
「第二，我是缺你那一套房子住嗎？沒嫁給你兒子之前，我是流落街頭了還是怎麼的？你既然是幫你兒子，問你兒子要房租去，別來我這裡撒野！」
她：「……」
我懶得跟她偽裝，直接說破：「你現在想诓騙李楓那套房子給李嘯，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李楓被你家那點血親給豬油蒙了心，我又不傻。」
我：「有你們這樣偏心的父母，李楓上輩子要不是S了人，我都不信。」
姚東梅直接被我罵走了。
8
在我罵走姚東梅的次日，李楓再次來找了我。
我問他：「你媽來找我是你的意思？」
李楓愣了一下，
隨即說：「她說，她想勸勸你不要離婚。所以……」
所以，等於是他在明知道他媽不喜歡我的情況下，讓他媽來挑釁我。
李楓又說：「我媽也是好意。」
我呵：「好意讓我將這些年住你家房子的房租交一下？」
李楓徹底愣住了，「我沒有讓她來問你要房租，她回去後也沒說問你要房租的事……」
我打斷他：「不重要了，離吧，別再糾纏了。我以前倒是沒看出來，你媽寶的這麼嚴重。我們之間最嚴重的問題就是你媽以及你媽偏心你哥，你竟這時候還放心來讓你媽勸我。」
他：「……」
次月，不知是我態度太堅決，還是姚東梅又跟他說了什麼。
李楓同意跟我離婚。
還想跟我搶女兒的撫養權，我問他：「你現在要幫你哥養兩個孩子，你確定你承擔的起三個孩子的費用？我可醜話說在前頭，我女兒的生活質量不能因為你哥那兩個孩子而降低。」
他：「……」
最終，他放棄了女兒的撫養權，隻是按時每個月給一千五的生活費。
我那十幾萬，他分期還我。
拉扯了幾個月，終於離完婚，我爸搖頭，評價：「還一個大學生，書全讀到狗肚子裡去了。自己的女兒不養在身邊，幫哥哥養兩個孩子，他這是很明顯縱容他哥接著賭，以後有他受的。」
我媽沒忍住跟了兩句：「那麼明顯的用親情道德綁架都看不出，他現在對他們好，以後隻要稍微不好了，他就會成為罪人。」
我沒說話。
我隻是有些心疼。
心疼自己那麼多年的青春喂了狗，
心疼我們那麼多年的感情，他竟然最終會為了他哥跟他媽而選擇跟我離婚。
不願意跟我一起跳出他家那個坑。
我爸的嘴可能開過光。
我跟李楓離婚隻短短半年，他借給他哥的錢，又被他哥拿去賭了，霍霍的一分不剩。
也如同我以前想得那樣，他哥跟他嫂子帶著兩個孩子住進了他的房子。
他搬去跟他爸媽同住了。
我知道這些，是那天他來看女兒，一臉的疲倦，我順口問了句，「氣色怎麼這麼差？」
他說：「我哥那兩個孩子太吵了，我最近回家都要加班，我媽又看不住他們。我哥賭癮太大，最近老是去賭，嫂子天天找他吵架，我哥也天天過來我這裡找我喝酒。所以，最近沒休息好。」
他頓了頓，「不過，這兩天好些了，我搬去我爸媽那邊住了。」
我「哦」了一聲，
沒再說話。
他心裡不清楚他這是被他全家給算計了嗎？
他心裡門兒清。
隻是聖母病發作，覺得他哥過得比他差，他應該幫他哥一把。
用他父母給他洗腦的話就是：「你哥跟你才是世上最親的人，我們將來老了去了，你有什麼事還不得找你哥商量，找你哥幫忙。你哥現在混得沒你好，你能幫襯點就幫襯點。」
這話我們以前吵架的時候，我給他反駁過，但他卻給了我一句：「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我爸媽也不過就希望一家子都好好的。」
如今看來，是一家子不好也要一起不好了。
我不愛他了，也不同情他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我默默說了句：「挺好。」
良言難勸該S鬼，佛主不渡自絕人。
拜拜勒您。
9
我以為這樣就算完了。
李楓雖然失去了房子，但他保住了親情啊，不虧，完全不虧！
而李嘯因為暫時借不到那麼多錢繼續開店子，終於跟林雪一起選擇出去打工了。
卻沒想到，不過五個月，他家再次出了事，還是李嘯搞出來的事，李嘯再次欠了錢。
那會兒正值歐洲杯，李嘯賊心不S，覺得自己一定能時來運轉，贏到錢繼續去開店子，於是，再次借錢去賭球了。
我會知道，是因為李楓給我打電話，商議女兒的撫養費能不能推遲一段時間給我。
他要先用自己的錢給李嘯還一部分，因為高利貸的人上門來收房子了。
好家伙，李嘯跟林雪住進那套房子後，就讓姚東梅瞞著李楓將房子給過戶他倆名下去了。
然後，李嘯正是用那套房子做抵押去借的錢。
而李嘯，
在欠下錢後，直接跑了。
林雪在李嘯跑了之後，兩個孩子都不要了，也直接回了娘家，表示一定要跟李嘯離婚。
李楓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隱隱聽見姚東梅的罵聲：「林雪就是個忘恩負義的賤人，我當初對她那麼好。什麼都緊著她，幫她帶孩子，還給她錢。現在阿嘯不過是欠了點錢，她竟然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跑了。」
「養不熟的白眼狼，還不如秦睿文，秦睿文至少知道要自己的孩子。」
我：「……」
栓 Q。
我趕緊給了李楓一句「不能拖太久」掛了電話。
但我是真沒想到，有些人的臉皮是城牆。三個月後，姚東梅竟然登了我家的門，讓我跟李楓復合。
說得真情實意，特感動人，還檢討了一下自己以前的不對，
「睿文，以前是媽不對，偏心你哥一家，讓你受委屈了。隻要你跟小楓復合，以後我絕對不會再偏心你哥了，將你當成自己的親閨女一樣。」
她若不來，我真不會專門去打落水狗。
但她上趕著要來惡心我，就不能怪我嘴毒了。
我看著她說：「別，阿姨，少攀親戚，我獨生女，沒有哥。再說我家要是真能出李嘯這樣的哥，我爸媽早就把這哥給打S了，絕對不會放任他出來害人的。」
姚東梅：「……」
我：「你現在想讓我回去，不過是因為李嘯家兩個孩子沒人管了，想讓我回去做那個冤大頭。親閨女，我要是真有你這樣的親媽，我一定第一時間跟你斷絕母女關系。」
姚東梅：「……」
我：「李楓是傻子，
我又不傻。」
姚東梅被我幾句話懟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
我爸還在身後補了句：「還是你們現在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所以，想求我女兒收留？」
我爸擲地有聲：「我家不是收垃圾的。」
我以為我爸隻是幫我出口氣，將姚東梅趕出去，卻不料，姚東梅被我爸趕出去後，我爸鄭重地跟我說：「你做好以後李楓都不會再給孩子生活費的準備。」
我：「？」
我爸：「如果李楓還要管他哥的爛事，他這輩子也爛了，他家裡還剩下的兩套房子賣了都還不了他哥的債。」
我：「到底欠了多少？」
我爸：「利滾利，大概四百多萬了吧。」
我：「……」
我爸：「不然，你以為姚東梅為什麼會舔著臉來求你回去，
是求你回去幫她家收拾爛攤子的。」
我：「她看我像傻子嗎？」
我爸白了眼我：「不傻你當初不信我們的，非要往坑裡跳。跳了吃了苦頭，讓你早點離婚，還要跟他耗那麼久。」
我：「……」
我傻，我戀愛腦，我有病。
10
此後，李楓好幾個月沒有再打一分錢的撫養費給我，我也沒有去追究。
但我委實沒想到，我再次得到他的消息，卻是他的S訊。
來自社會新聞。
還是因為李嘯的欠債。
他家將兩套房都賣了，還是填不上李嘯留下的窟窿，高利貸的人時不時就上門來威脅，搞得他們疲憊不堪。
一次，上門來催收的時候，還將姚東梅推了幾下。
姚東梅不敢罵催收的人，
但是敢罵自己的兒子啊。
明明是李嘯欠下的債，拖累了一家人，但李嘯跑了，罵不到了，就轉頭將氣撒在了李楓身上。
罵得話還十分難聽，說李楓沒有用，這點債都還不上，還要害得她這麼大年紀跟著受苦受難。
又自哀自憐給李楓壓力，說，下次也許催收的人，會直接要了她的命。
可李楓那段時間，不但要幫他哥還債，還要幫他哥養兩個小孩，房子賣了後，租房的壓力也壓在了李楓的頭上。
畢竟，他父母如今可都是快六十的人了，出去打工都找不到工作了。
所以，那段時間,李楓的壓力也特別大。
人壓力一大，就容易暴躁,再加上姚東梅這麼一罵,憋了氣在心裡。
所以,催收的人下次上門的時候,李楓直接掏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刀，跟催收的人幹了起來。
催收的也是幾個大高個,各個手裡拿著鐵棒。
打鬥中,李楓被擊中了腦袋，人還沒有到醫院,就已經去了。
一條鮮活的生命，隻餘下數行冰冷的文字。
我看著新聞,雖我已經不愛他了,但心裡還是難受了一陣。
我的女兒,以後沒有爸爸了。
故而，他葬禮那天,我偷偷去了。卻從始至終，沒有見到李嘯的身影,家裡出這麼大的事，他依舊躲得心安理得。
姚東梅跟他爸哭得呼天搶地,姚東梅邊哭邊嚎：「是我害了小楓啊。」
李嘯兩個孩子不懂事，尤其是他小兒子，笑得很開心。
……
我想著她家都出了這麼大的事了,林雪應該會將兩個孩子給帶回去自己養,但三個月後，我在大街上偶遇了她，
她挽著一個男人的手。
看樣子，隻等李嘯有消息就去民政局拿離婚證了。
又兩月,寒假,我帶著女兒出去買東西的時候,撞見了姚東梅，她正帶著李嘯的大女兒李雨一起掃大街。
李雨不知道說了什麼，惹怒了姚東梅。
姚東梅罵罵咧咧,「你要S了啊，你個有娘養沒娘教的,我跟你說過了，你媽已經S了,S了。就是因為她S了，我才需要這麼大年紀出來掃大街養活你跟你弟,別再跟我提你媽。要不是因為你爸，我才不想養你們姐弟倆！」
李雨被罵哭了。
姚東梅卻沒有歇氣的意思：「哭哭哭,就知道哭，要哭S一邊去哭,我還想多活幾年，等你爸回來，別在這裡給我哭喪。」
罵著罵著卻自己也哭了起來，「你爸沒良心，你叔都因為你爸S了，他竟然還是連家都不回。
」
我拉著女兒繞路走了。
同時,我也希望她壽比南山，永遠活在晚年喪子的悲痛中。
還要承擔幫李嘯養兩個孩子壓力，不容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