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正在講電話：「參賽名單隻有這幾個人了，沒了，真沒了！不夠我也沒法啊，我求著學生參加，他們都不肯的。那再寬限幾天，我想想辦法。」
掛斷電話後，我立即攔住他：「校長，我給你一個人。」
7
當周嘉樹出現在十三中隊列時，大家都差點驚掉下巴。
校長氣得直跺腳：「雲老師，你在幹什麼！」
「沒幹什麼，我隻是給了他一個機會。」
許央央看見周嘉樹，直接把加油牌改成了「十三中，加油！」
方期也從「一中，加油！」改口大喊「十三中，加油！」
慢慢地，我班全班學生異口同聲，齊聲大喊：「十三中，加油！十三中，加油！」
校長不屑道：「哼，等著吧，他第一輪就得淘汰。
」
比賽如火如荼進行著。
校長眼睜睜看著周嘉樹帶領十三中，從第一輪一路披巾斬棘，撐到了決賽。
最後一輪十三中正好對上了我們一中。
校長擦了擦額角的汗。
大家已經開始討論了。
「十三中啥時候這麼厲害了？」
「一中已經蟬聯好幾屆冠軍了，十三中比不過吧？」
「比不過？你沒看見那個光頭大神嗎？一個頂好幾個了。」
「不過他長這麼帥，幹嘛要剃光頭。」
觀眾席熱烈討論著究竟是誰會贏，就連主持人都緊張了。
誰也不知道周嘉樹的實力究竟到什麼程度了，畢竟前面幾個項目，他都跟玩兒似的。
終於在萬眾期待中，決賽開始。
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是，
4 個小時的比賽，十三中一個小時就完成了！
更可怕的是，周嘉樹還順便設計了一款小遊戲，而一中就算超時了也沒能完成比賽。
全場人這才明白過來，錯了，所有人都錯了！
原來不隻是前幾個項目，是所有項目，他都跟玩兒似的！
周嘉樹贏了。
十三中贏了。
校長灰溜溜離開了觀眾席。
十三中校長笑得合不攏嘴。
比賽結束後，周嘉樹成了全校風雲人物。
鬧哄哄的教室裡，忽然有人大喊：「完了，雲老師要被開除了！」
周嘉樹一聽，立馬衝向辦公室。
大家也都去了。
他們來到辦公室時，校長正在訓我。
「雲老師，你搞搞清楚，你是我們一中的老師，不是十三中的！
」
我不認為自己錯了：「我隻是想給周嘉樹一個機會。是您先不要他的。」
「不用再說了，雲老師，去財務結工資吧，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白老師把我拉到身後：「校長，你沒有理由開除雲老師。她哪裡有錯，錯的明明是你！」
「就是，你憑什麼開除雲老師！」忽然，身後傳來此起彼伏的聲音。
我回頭一看，居然是我班的學生。
他們義憤填膺：「不能開除雲老師！」
「你敢開除雲老師，我讓我爸不給學校捐樓了！」
許央央說：「你要是開除了雲老師，我就讓我爸開除你！」
有個校董爸，說話底氣就是不一樣哈。
校長氣得嘴都歪了：「你們一個二個，簡直反了天了！」
他撂下這句話就氣哄哄走了。
放學後，我加完班出來，周嘉樹正吊兒郎當倚在校門口等我。
他說：「謝了啊，老妖婆。」
8
月考後，方期已經連續兩天遲到早退了。
我立刻警鈴大作，她逃課不會是因為周嘉樹吧！
難道還是沒有阻止嗎？
我擰起周嘉樹耳朵：「說，方期逃課是不是因為你！」
「關我啥事啊，我跟她都不熟，好嗎？」
「你們隻是表面不熟，私底下一定熟極了！」
「不是，我不理解，她逃課，你幹嘛賴我身上啊？」
看他好像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我終於冷靜下來。
我時時刻刻盯著他倆，總不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鑽空子吧？
我思考半天，決定去方家看看。
我剛來到方家門口，
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爭吵。
「方期，我和你爸都是理科出生，你聽我們的，就讀理科。」
「憑什麼我一定要和你們一樣？我要轉文科！」方期歇斯底裡，「你們休想控制我！」
「方期！」
突然，啪的一聲。
我急忙推門進去，方期捂著臉哭，方媽給了她一巴掌。
我把方期護在身後：「有話好好說，幹嘛打孩子啊？」
書中方期喜歡的一直是文科，夢想是當一名作家，但父母都是理科出生，也在學術界擁有一定地位，所以就希望方期和他們一樣學理科，將來當科學家，當教授。
這也是原著裡，她放棄高考的一部分原因。
我勸道：「方爸方媽，既然孩子有自己想走的路，你們不妨讓她試一試。」
「雲老師，我們這是為她好。
」
父母一句為你好，綁架了多少孩子的一生。
我把方期帶出家門時，她一直在哭。
等她穩定了情緒，我問：「方期，你的夢想是不是想當作家呀？」
她有些詫異：「老師，你怎麼知道？」
「我就是知道。」我說，「我還知道你偷偷寫小說呢。」
她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
我更知道，她和周嘉樹私奔後，為生活所迫，賤賣了那本小說。
後來小說爆火，賺得盆滿缽滿，卻和她一點關系也沒有。
「你的小說，可以給老師看看嗎？」
她猶豫了會兒，從書包裡翻出幾沓稿子遞給我，不好意思地說：「是言情小說啦。」
我把小說帶回家連夜看完了，然後在凌晨三點半給方期發了一條消息：「為什麼要把男配寫S，
你還我眼淚！」
她居然秒回：「還沒寫完呢，老師。」
「那你讓他復活。」
我轉念一想，男配下線好像更催淚，更有文學價值呢。
於是我又說：「不寫活也沒關系，催更。」
於是每天，我都給方期發消息：「催更。」
「催更。」
「催更。」
她筆都快寫飛了：「老師別催了，在寫了。」
在我不懈努力地催促下，她日萬了兩個星期，終於寫完了。
我帶著她的小說來到一家出版社。
這家就是原著裡低價買她小說的出版社。
果然，主編一看見這本小說，眼睛都亮了，立刻拍板要籤合同。
剛籤完合同，我就接到了方媽的電話：「雲老師，你怎麼能讓我家方期寫小說呢？
要不是我翻了一下她的書包，我還被蒙在鼓裡！」
「方媽媽，對你女兒來說，這也許是一條不錯的路。」
「那算什麼不錯的路？她最好的路就是學理科，像我和她爸一樣當科學家，當教授！」
9
方期的小說一經發表，就掀起一陣浪潮。
單月淨賺一百萬！
很快，方期的名字在網文界如雷貫耳。
不到半個月，就有影視公司伸出了橄欖枝，想買小說版權影視化。
在短短一個月，17 歲的方期賺了近千萬！
方爸方媽見狀，道：「也將就吧。」
態度有了明顯松動。
又過了半個月，方期的小說開拍了，是最當紅，最火的明星來演。
方媽道：「這是我最喜歡的明星。」
沒過多久，
她的微信籤名改成了：開心，我最喜歡的明星演了我女兒寫的小說。
方期轉到文科班白老師的班級時，給我發了一條微信：「雲老師，謝謝你。」
「喲喲喲，雲老師，謝謝你。」周嘉樹捏著嗓子，賤兮兮學方期說話。
我給了他一個大逼鬥：「作業寫完了嗎，就在這兒玩兒！」
「早就寫完了。」
他頭發也長出來了，黑色短寸頭，校服也穿得很板正，不像以前那樣松松垮垮。
我問他：「你那群掃帚頭兄弟呢？」
「被小白感化，去學廚師，學汽修去了。」
他忽然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則招生簡章：「老雲，讀清華大學計算機系，要考多少分才能上？」
10
眨眼就高三了。
有的學生出國留學去了，有的已經保送了。
四十個學生，還剩二十七個。
周嘉樹在班裡拉了條橫幅：隻要學不S，就往S裡學。
我連夜摸黑把橫幅拆了，改成：別學了，都繼承家業去吧！
學生很無語：「沒兩把刷子，怎麼繼承家業？別以為繼承家業很輕松好嗎？」
於是他們又把橫幅掛回來了。
我欲哭無淚：「你們別真學S了啊，不然我怎麼向各位老總交代啊！」
不知是有主角光環還是怎的，周嘉樹的成績一天一個樣，才幾個月，就考進全校前三了。
作為班主任，我每天起早貪黑，好不容易熬到放寒假。
我在溫暖的被窩睡得正香，就被一陣門鈴聲吵醒了。
開門，居然是學生們：「老師，我們來找你補課。」
救命啊，你們不休息我還要休息呢！
我又躺回床上，許央央把我從床上拉起來，強行開機：「雲老師，起床了，上課了。」
「再睡五分鍾，一分鍾！」
整個寒假，我一個好覺都沒睡過，就開學了。
白老師可憐兮兮：「雲老師，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寒假那麼長，我約你出去玩你總是拒絕。」
「我倒是想去玩，可學生不讓我去。」
「……」
又辛苦了幾個月，終於迎來高考。
「別忘了準考證，身份證，籤字筆……」我一遍遍叮囑，「最近兩天休息好，不要吃太辣太涼，當心拉肚子。」
每科考完後，我從來不問他們考得怎麼樣。
考一科丟一科。
最後一天是英語，要提前十五分鍾進考場。
突然，許央央哭了起來：「老師怎麼辦，我把準考證忘在車上了！」
剛才是她家司機送她來的，車剛開走沒多久。
我急忙安慰她：「你先進去，我去幫你拿。」
我騎著自己的小電驢瘋狂追趕，卻好巧不巧，半路沒電了。
正當我心急如焚，白老師蹬著自行車衝了過來：「上車，我帶你去拿。」
我來不及思考，坐上自行車後座，不停催促他快點。
白老師在前面蹬，火星子都快蹬出來了。
「就是前面那輛！快，追上。」
「得令！」
還好前面是紅燈，我們氣喘籲籲終於追上了。
拿到準考證後，我們又馬不停蹄趕回考場。
在最後一分鍾，趕上了。
高考結束後，散學宴。
學生在一桌一桌地瘋吼。
白老師把我拉到一個無人的角落。
他扶了扶金絲邊眼鏡，羞澀道：「雲……雲老師，能和我交往嗎？」
我反手掏出一本追妻火葬場文：「拿回去，認真看，你如果對我不好，可是會追妻火葬場的喲。」
查高考成績這天，我比學生還緊張，一個勁兒在屋裡來回踱步。
終於到時間了，我在群裡不停問：「大家考得怎麼樣？多少分？」
「老師，我 699！」
「我 702！」
「我 683！」
忽然，周嘉樹：「我沒成績。」
啥？！
沒成績，怎麼可能沒成績呢！
難道準考證號沒寫？
答題卡塗錯了？
2B 鉛筆是冒牌貨？
我把所有的可能都想遍了，突然，他又在群裡說話了：「剛才有個自稱清華的招生辦老師打給我，我沒聽完就把電話掛了，想詐騙我，沒門兒。」
他剛說完這句話，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又說：「怎麼辦，老師，騙子找上門來了！」
我說：「他也許不是騙子……」
周嘉樹不是考得太差，是考得太好了！
更讓人驚喜的是，他居然是全省理科狀元！
啊哈哈，我叉腰狂笑，我是狀元老師啦！
全班二十七名學生，一半清華，一半北大，還剩一個全國所有名牌大學任君挑選。
各路老總叫了一群記者給我開了個見面會。
第二天，各大新聞頭版頭條：教育界楷模，當代孔子——雲瑤！
就連熱搜都是#一代名師雲瑤#
記者問我：「在您的教學生涯裡，有沒有收到過什麼特殊的禮物？」
「錦旗。」
「一面？」
「一牆。」
白老師對我的崇拜又上了一個新臺階：「雲老師，你好厲害！」
哈哈，運氣好罷了。
誰讓我帶了個主角班呢！
我摘下白老師的金絲眼鏡，看著他的眼睛，說：「我看上你，對你好，已經很難得了喲，換了任何一個人當你女朋友，都沒有人像我這樣對你好。」
「嗯！」白老師抿唇重重點了點頭。
忽然，周嘉樹他們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白老師,你別信，她在 cpu 你！」
「她在 ktv 你！」
「她在 ppt 你！」
11
金秋九月。
又迎來一批新生。
新生自我介紹。
「大家好，我是陳喻，我爸走後門讓我進來的。」
我一個頭兩個大。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個叫陳喻的，是另一本小說的男主角。
捏媽，這三年又有得忙了！
12
周嘉樹番外
我從小爹不疼娘不愛，全靠奶奶把我一手帶大。
窮，家裡窮得叮當響。
日子苦得直發酸。
我本打算上完初中就不讀了，和兄弟們一起進廠。
可是我奶奶S活不肯,非要讓我讀高中，上大學。
我的高中班主任是個老氣橫秋的女人,年紀輕輕就戴個黑框眼鏡,擱誰面前裝深沉呢！
我替兄弟寫個情書，她都要搶了去打草稿。
怎麼，她家也很窮嗎？
連草稿紙都買不起？
我才不管她呢,安安心心混到畢業就可以進廠打螺絲賺錢了。
她不知哪根筋搭錯了，變著法地想給我二百塊錢。
切,誰稀罕？
稀罕,還是稀罕的。
為了這二百塊錢，我痛失了一頭黃毛。
我恨她！
為了這二百塊錢,我努力讀書，考好了卻被人懷疑作弊,隻有她說她相信我。
我決定暫時不恨她了。
但她怎麼知道我喜歡編程的？還為我報名參賽，得罪校長,差點把飯碗都搞丟了……
好吧，我的恨到此為止，誰也別再提了。
編程比賽上,我還以為對手有多厲害呢，沒想到都是一群小兒科罷了。
分分鍾就贏了個冠軍。
得了冠軍，我很開心，不枉她好不容易為我爭取來這次機會。
看見她，我忽然懂了學習的意義。
我開始關注學習,直到有一天，我在街上撿起來一則清華大學的招生簡章。
我問她，到底要考多少分才能上清華。
她說：「人生處處是清華。」
屁。
她又說：「你一定得考上啊,好歹我教出來一個清華學生，讓我也去炫耀炫耀啊！」
為了讓她有炫耀的機會,我廢寢忘食,頭懸梁錐刺股。
皇天不負有心人，我居然真的考上了！
作為全省理科狀元，我本想告訴她可以炫耀了，沒想到她早都炫耀上熱搜了！
嘖嘖,她怎麼就不懂低調呢？
不過，她和那個白老師挺配的嘛。
那就……
祝你幸福啦，雲老師。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