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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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幾個大字:「烈士顧澤明之墓」。


 


那一刻我的表情管理都失控了。


 


「你是不是搞錯了,顧澤明不是跟別人結婚了嗎?這裡怎麼可能是顧澤明?」


 


「嫂子,他已經S了三年了。」


 


顧澤明S了三年了?


 


這一定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顧澤明是一名臥底警察。


 


他們說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涉黑集團綁架了我,逼他現身。


 


他為了救我,S了。


 


他S得很慘烈,在我面前被一顆定時炸彈炸得血肉模糊。


 


我留下了陰影,所以三年了一直走不出來。


 


「三年前大哥S了,你就得了嚴重的抑鬱。


 


「一直在住院,吃藥,反復發作,眼看最近好一點了,你去參加了高中同學會,看到了曾經霸凌你的人,

抑鬱症又發作了。


 


「昨晚你開了煤氣自S,我們趕到的時候,你滾下了樓。」


 


我聽得心情很沉重,感覺呼吸不上來。


 


「不是,我沒病,真的沒病,我該怎麼跟你說呢?顧澤明穿越到了我的小時候,我現在一定是又穿越到了他S後的三年,我……我……」


 


我的思緒混亂了。


 


冷靜下來,我又把這幾年發生的事告訴了他兄弟。


 


他兄弟聽完,皺著眉頭,「嫂子,你要我怎麼相信你,你前昨天還因為重度抑鬱自S住院了,要不是我們趕到,你早就沒命了。


 


「可是昨晚我還看見了他,他救了我。」


 


「怎麼會,我們去的時候隻發現你一個人,看了監控也是。」


 


我愣住了。


 


那昨晚那個人是誰?


 


有個同事突然道:「明哥的魂魄是不是沒走,還一直在你的夢裡。他讓你跟別人好,是想讓你這一生不要遇見他。


 


「為什麼剛好你自S那天會夢見大哥,是大哥也想救你吧。


 


「為了大哥,你也要好好活著,替他活下去。」


 


……


 


說完,好幾個大男人都忍不住哭了。


 


我也哭了。


 


真的是夢嗎?


 


為什麼這麼真實?


 


我被他兄弟送回了醫院。


 


看著醫生給我推鎮靜劑,我內心無比恐慌。


 


我成了瘋子了,沒人信我。


 


醫生告訴我,我經歷的那些都隻是我的夢。


 


那是我十八年的人生啊,她們卻用一個夢解釋。


 


「精神病人就是會把夢當作現實,

最後分不清夢與現實。有的人一輩子都被困在夢裡出不來。」


 


鎮靜劑快要起作用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什麼。


 


「我的懷表呢?」


 


懷表兩個字還沒說出口,我就暈了過去。


 


……


 


等我再次醒來,我還是在寺廟裡。


 


還是 18 歲的樣子。


 


周圍的一切都沒變,而我昨晚所看到的醫院、戰友、顧澤明的墓碑,又都是一場夢?


 


我手裡握著那塊懷表。


 


看到裡面那張婚紗照,我的眼淚一下子就飚出來了。


 


是夢嗎?可為什麼那麼痛?


 


28


 


後來我還是沒找到顧澤明,我不得不回了老家。


 


我去過警察局,他們都說根本沒有顧澤明這個人。


 


沒有一個人相信我。


 


我說他是臥底,他們都說我瘋了。


 


最後我還是放棄了。


 


我開始按部就班地上大學,大學畢業後又按部就班地工作。


 


我去過西北很多次,再也沒見過顧澤明。


 


直到有一天,我忘記了他生日,我才意識到,他在我生命中徹底消失了。


 


我給他寫很了很多信。


 


「顧澤明,我真的成為一名醫生了哦,我變瘦了,學會打扮了,也變得開朗了,好想給你寄照片啊,可是,你在哪兒呢?」


 


但這些沒有地址的信,永遠沒有回信。


 


工作後的第二年,公司團建,我再一次去了西北。


 


「盛蘭,盛蘭……」


 


對了,我真的改了名字,現在我叫王盛蘭。


 


「佳佳,我好暈,你別走這麼快!


 


「你要不要這樣,這才剛開始逛,你就不行啦。」同事兼閨蜜佳佳叉著腰,氣鼓鼓地看著我,「行啦行啦,那裡有個清吧,我們先進去喝點?」


 


「好啊。」


 


她喝著飲料,突然嚴肅起來。「蘭蘭,你別回頭。」


 


「怎麼了?」我剛想回頭,她活生生把我摁住了。


 


「我好像見到我素未謀面的老公了。」她激動得瘋狂搓手。


 


「啊?」


 


「擺造型,快點,假裝擺造型,我給你拍照。」她拿出手機,催著我。


 


我沒辦法,隻好伸出手比了一個耶。


 


「咔嚓。」


 


她才拍了一張,就發現快門有聲音,嚇得趕緊放下了手機。


 


「他在你後面那桌,別看,別看,完了,好像我偷拍被他發現了,他正在看我。」


 


佳佳戰術性喝水,

緊張得小手把我都掐紅了。


 


等了好久,她才徹底放松下來。


 


「他走了。」


 


她興奮地把手機那給我看,「媽呀,他真的帥到我心巴上了。」


 


「不信。」


 


直到我看到我身後那群男人中的一個。


 


我激動得一下子站起來。


 


「看吧,還不信,很帥吧,你怎麼……」


 


她話還沒說完,我就跑了出去。


 


是顧澤明。


 


雖然隻是一個側臉,我也認出來了,那個安靜地坐在角落裡的人,是他。


 


那一刻,我的心快得要衝出胸腔了。


 


可是當我跑出去,隻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哪裡還有顧澤明的影子。


 


我顧不得那麼多,擠進人群,跟隨著人群的方向一直往前走。


 


可是走到最後,我迷路了。


 


巷子太多,人也太多,我根本分不清哪條是哪條了。


 


佳佳給我打電話,我隻好接了。


 


「迷路?王盛蘭,你真夠可以的啊。」


 


「我真分不清了。」


 


「你把定位開啟我過去接你。」


 


「行。」


 


剛掛了電話,我就被人拉進了一個小巷子。


 


「別動,別回頭,有人跟蹤你。」


 


男人把我摁在牆上,一臉嚴肅地看著我。


 


我被嚇了一跳,透過他側面往對面看,果然有兩個高大的男人走了過來。


 


而那兩個男人,我竟然認識。


 


怎麼不認識呢,那不就是在醫院顧澤明的兩個戰友?


 


我抬起頭,看著面前的男人,有點想哭,又有點想笑。


 


終於見到你了啊,

顧澤明。


 


你想玩什麼?演戲嗎?


 


「那我該怎麼辦?」我裝作很害怕的樣子。


 


「我們假裝接吻,他們就發現不了你。」


 


我額頭飄過三根黑線。


 


顧澤明,怎麼和你說的我們的初次相遇有點不一樣呢?


 


你這是和你兩個戰友詐騙呢。


 


這操作,戀愛祖師爺活過來都要給你扣個 6。


 


「不用假裝吧,來真的。」


 


說完,我摟住他脖子,踮起腳尖主動吻了他。


 


這次見到他,就像是隔了幾個世紀那麼久,我再也顧不上矜持,胡亂地親他。


 


「等一下……痛。」他被我親到滿嘴口紅,輕輕推開我。


 


「我不太會,抱歉。」我眼裡噙滿了眼淚。


 


「你怎麼還哭了?

」他伸手輕輕擦了我眼淚,又把頭低下來,「不哭了,隨你親,行了吧。」


 


29


 


也不知道親了多久。


 


最後他才慢慢放開我,看著我寵溺地笑,「就這點力氣,還敢撩我?」


 


我沒說話,腦子嗡嗡的。


 


「加個微信?」他掏出手機。


 


「好啊。」


 


我們互加了好友。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


 


「我們認識嗎?」我試探著問他。


 


「現在不就認識了。」他笑著揚了揚手機。


 


「我是說之前。」


 


「可能吧?」


 


他沒有正面回答我。


 


我看他一直在看時間,感覺他好像有事。


 


「你要走嗎?」我問他。


 


「沒有。」


 


「那我被人跟蹤了,

你要送我回民宿嗎?」我笑著問他。


 


他愣一下,「就這麼帶男人回去?你就不怕我是壞人?」


 


「你長得就不像壞人。」我盯著他笑,「不送就算了。」


 


我剛走出一步,又被人拉了回去,「那我送你回去,但我十點得走,我還有事。」


 


現在都九點半了,十點得走?


 


行吧,他看起來真的有事。


 


而且我的事也急不來。


 


但是我就想跟他待久一點。


 


我和他並肩往巷子外面走,突然聽到轉角處有兩個人在討論。


 


「完了,我們今晚不是有任務嗎,老大直接跟著姑娘走了,任務咋辦?」


 


「任務我們倆就可以,老大今晚最要緊的任務就是脫單。」


 


……


 


我當然聽出來,

說話的就是顧澤明的兩個兄弟。


 


但我得裝。


 


30


 


結果剛走出巷子,佳佳S過來了。


 


「好啊你個王盛蘭,你不是迷路了嗎?我看你是在帥哥面前迷得暈頭轉向了。」她壓低聲音罵了我一句。


 


然而她對顧澤明說的是:「那個,蘭蘭,我想起我今晚還約了別人,抱歉了哦。」


 


說完一溜煙跑了。


 


可真是有眼力見啊。


 


回到民宿,共處一室,我的大膽勁逐漸衰減。


 


事實上,在我記憶裡,我和顧澤明最出格的就是他在我房間親吻我那一次,像今天這樣狂熱的吻都沒有過,更別說其他。


 


我有點緊張了。


 


「你不是要走嗎?」


 


「嗯。」


 


「快十點了。」


 


「嗯。


 


我送他走到房間門口。


 


「剛才拐我回來膽子那麼大,現在又著急趕我走。」他低頭看著我,「㞞了?」


 


「怎麼會,那不是因為你有事。」我有點心虛。


 


說實話我對某方面的認知可謂是一片空白。


 


如果他真留下來了,發生點什麼,我可能百度都來不及。


 


「那行,我走之前能要一個晚安吻嗎?」


 


啊?


 


「行吧。」


 


我踮起腳在他側臉匆匆一吻,「晚安,走吧。」


 


剛撤離,腰間一緊,他把我抵在門上,狂熱的吻就落了下來。


 


「那麼喜歡撩?」


 


「不想走了。」


 


「讓你撩個夠。」


 


……


 


後面的事自然而然地發生了。


 


天亮的時候,醒來身邊躺了一人。


 


我看著他如漫畫一般的睡眼,用手指輕輕描繪著他的輪廓。


 


我輕輕在他臉頰吻了一下,「顧澤明,我終於找到你了。」


 


可是我沒想到,我說得這麼小聲,也驚醒了他。


 


他輕輕睜開眼,啞聲道:「不困?」


 


「你不是說你還有事?」


 


「你沒聽我戰友說嗎,我現在的主要任務是脫單,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我考慮一下?」


 


「敢說不字,就讓你癱一天。」


 


……


 


這畜生。


 


後來我和顧澤明談戀愛了。


 


光明正大的那種。


 


我們去看了電影,逛了街、遊了船,做了所有情侶會做的事。


 


在我生日那天,

他從外地趕回來,帶我去逛了我們高中的學校。


 


操場邊,他突然掏出一個戒指,單膝跪地,「王盛蘭,我愛你,你願意嫁給我嗎?」


 


那短短幾秒,我看著熟悉的操場、教室,腦海裡全是那些年和他一起的畫面。


 


他第一次來我家,告訴我他是我十年後的丈夫。


 


他堅定地在班主任面前,說不能這麼算了。


 


他扛著我的桌子回教室。


 


他陪我跑步,幫我帶早餐,幫我制造與祁陽的偶遇。


 


他笑著說你反正都追到了,那再見嘍,我也要去尋找我的幸福了。


 


……


 


顧澤明你不知道,雖然我沒有說過願意,可是我的心早就選擇了你無數次。


 


就像你從未說過愛我,可你的行動已經出賣了你許多次。


 


我聲音有些哽咽,

笑著問他:


 


「顧澤明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


 


「什麼?」他有點蒙。


 


27 歲的顧澤明已經離開了吧,眼前這個顧澤明不認識我了。


 


他忘記我了。


 


不過沒關系,餘生很長,我慢慢講給他聽。


 


「我是說,我願意。」


 


31.小劇場


 


「老婆剪這根嗎?」


 


「對。」


 


「確定嗎?會不會很疼?」


 


「不會。」


 


「可是會流好多血……」


 


躺著的我再也忍不住了,「顧澤明,剪個臍帶磨磨唧唧,你行不行,不行我來。」


 


說完,我奪過剪刀,「醫生,我也是醫生,我自己來。」


 


咔嚓一聲,臍帶斷了。


 


一個粉色的小肉球球呱呱墜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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