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們三人聽完,大呼「什麼?!」
方沁試探性問:「要不要……給同學們報個信……」
我看著方沁沒說話。
江筱瑜先於我回答。
「絕對不行。」
「方沁你信我,所有喪屍逃生遊戲都告訴我一個道理,聖母活不久。」
「你告訴他們,就有暴露自己的風險,隻要有除了我們四個以外的第五個人知道我們苟在這,還有這麼多物資,他們會比喪屍更快把我們吞掉。」
方沁聽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嬌,「筱瑜,你怎麼會說出這麼冷酷的言論。」
林嬌說,「我站筱瑜,我沒興趣當程心。」
方沁又看了看我,
尋求我的意見。
我沒有反駁方沁,但告訴了她一個事實。
「物資是充足給了兩天,但是在第二天中午之後,大家就開始餓肚子了。」
「因為,管分配物資的宿管那女的,她把物資都卷走了。」
方沁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此刻,她的世界觀出現了裂縫。
4
我們四個人輪流守夜。
按照學號從小到大排序:林嬌,我,方沁,江筱瑜。
總算是熬過我守夜的時間,眼皮困得直打架,剛倒在地上我就睡著了。
睡到一半,我被一陣巨大的嗡嗡聲吵醒,像是誰把手機開了震動模式塞到了我耳邊。
我一睜眼,燈火通明,鋪天蓋地的紫光差點沒給我眼睛晃瞎。
「操,什麼玩意這麼大動靜!」
林嬌罵罵咧咧被吵醒,
緊接著是江筱瑜。
隨後我們仨看見本該在門口值夜的方沁,弱弱地在那一排水培架後面舉起了手:
「對……對不起,我就是想試試它們好不好用,按了一下開關……就……」
她按的是總控制器的開關,導致六個水培架的水泵同時運轉,嗡嗡的聲音響徹整間實驗室,噪音震得我頭皮發麻。
我迅速意識到,這樣下去很快就會有大批喪屍被噪音引來,而且現在外面已經黑天了,如果有幸存者注意到實驗室窗戶透出來的光源,就會意識到實驗室裡有活人。
我迅速起身狂奔到總控制器旁邊,將那一排水培架關掉。
「你能不能長點腦子啊,引來喪屍怎麼辦?!」
沒等我說話,林嬌的暴脾氣已經炸了。
方沁被她訓得滿臉漲紅。
「對……對不起,我沒想到……」
我陷入不安。
如果水泵的噪音吵到這個程度,那我們根本沒法像預想的那樣移栽進去。
如果不開水泵,那麼超過 12 小時不進行營養液循環,一些脆弱的苗根就會開始發生腐爛枯萎,更不要說種出能吃的菜。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減弱水泵循環產生的噪音呢?
我隻能點開手機求助於百度,搜索降噪材料。
吸音棉,木絲棉還有隔音板這些東西,隻有去建材市場才能買得到。
我重新輸入關鍵字,在降噪材料後面又填上了我們學校的名字,希望大數據能給我推送地圖上距離最近的商鋪。
隻搜出來寥寥幾條。
但其中夾雜著一條新聞,是半個多月以前,對我校環科實驗室關於新型高分子橡塑復合隔音棉的採訪。
什麼高分子,橡塑這些我都不懂。
但有一點很關鍵,環科的實驗室應該就在我們樓下——實驗樓二樓。
「你們看看這個。」
我把新聞分享到四人寢室群裡。
江筱瑜沒反應過來,「啥意思?咱們現在搞實驗研究這玩意應該來不及了吧?」
林嬌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笨啊!環科實驗室就在樓下,咱們把鎖撬開,進去拿不就好了,那實驗室說不定有不少能隔音的東西。」
方沁咽了下唾沫。
「那……咱們不就要從屋裡出去了嗎,會不會有喪屍……」
我瞥了她一眼。
「你和筱瑜在屋裡看著這些物資,我和嬌嬌去二樓拿隔音棉。」
林嬌挑了下眉:「你不問問我的意見?」
「咱們四個裡隻有你會撬門鎖,還需要問?」
林嬌沒吭聲,轉身從軍工鏟裡挑了兩把,其中一把扔給我。
林嬌唰唰揮了幾下,軍工鏟在她手裡虎虎生風。
「別說,還挺好用,我估計這玩意都能把人腦袋砍下來。」
我說道:「現在就走,速去速回。」
江筱瑜問:「不對啊,你不說它們白天行動力弱嗎?為什麼不白天去?」
「喪屍晚上出來活動,你猜它們白天去哪裡?」
「……建築物裡……」
屍群有一個特點,除非是發現了活人目標,
太陽升起之前,它們一般都在戶外行動,不輕易來建築物裡活動。
但白天,保不齊哪裡躲著喪屍。
我和林嬌拉開實驗室的門,走廊黑黢黢的,灌進來一股寒風,我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
「真他媽冷,快走,這外面多一秒我都不想待!」
我們互相攙扶著從樓梯樓摸索著往下走,內心的緊張被無限放大。
恐懼,源於未知。
我不知道樓下到底有沒有人,或者是什麼更糟糕的東西。
腐臭和血腥的味道在二層濃烈了許多,樓梯口的地上甚至出現了血跡。
明知道危險,但不能停下。
到了二樓樓梯口,我迅速看辨別方位,和三樓整體布局一致,一共六間實驗室,南北各三間,還有兩個公共衛生間。
但二樓的走廊比三樓還要黑,
安靜得可怕,我倆拿出手機用自帶的手電筒捂著照亮,小心翼翼地前進。
根本無法判斷到底哪一間才是環科實驗室,隻能去挨個實驗室門口看告示牌。
我倆統一了一下,決定從北往南走。
北邊的盡頭是 201,告示牌上面寫著能源與動力實驗室。
接下來是 202,車輛工程實驗室。
人機智能與交互實驗室。
再往前就是公共衛生間了。
我和林嬌加快了腳步,不想耽擱一分一秒。
快到公共衛生間門口的時候,我卻突然聽到裡面好像有動靜。
「噓!」
我拽了一下林嬌的袖子,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動靜稀稀拉拉的,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上緩慢的爬,聲音卻離我們越來越近。
是喪屍嗎?
可是聽動靜並不像是喪屍那種拖行的腳步聲,速度也不對,而且喪屍逼近的時候那股腐臭味是很明顯的,不會像現在一樣若有似無。
但我不敢賭,隻能靜靜地站在原地。
假如真是喪屍,那麼現在不動不出聲憋住氣,就是最好的辦法。
聲音逼近,借著光亮,我看到一隻滿是血汙的手從衛生間的門內伸出來,抓住了林嬌的腳踝。
「救命,救救我,我好冷……」
一個嘴唇被凍得烏黑發紫的女生伸出大半個腦袋來,手腕處還有幾道被凍裂的傷口,血在傷口處結成了冰晶。
「好像是人,救嗎?」
林嬌等著我下決斷。
這並不需要決斷。
從我決定帶著室友一起末日逃生那一刻,我就想清楚了。
我用力把林嬌的腳從那個女生手腕裡抽出來,抓著她一路飛奔著跑到盡頭的 206 門口。
環科實驗室。
林嬌也沒多說一句,從防寒服的兜裡掏出螺絲刀,開始專心撬鎖。
也就半分鍾時間,實驗室的門就被她撬開了。
我倆沒有太多時間,隻能把看得到的類似海綿和泡沫一類的東西都搬起來,重量比我想象的重得多。
我們找了幾根繩子,把那些隔音棉卷起來,捆在背上。
我囑咐她:「一會經過衛生間的時候小心點。」
林嬌點點頭:「估計那女生已經凍S了,不會有力氣攻擊我們。」
我擔憂,「我感覺她很不對勁,一直閉著眼睛,說話的時候連嘴都沒張。」
林嬌給自己打氣,「管她什麼玩意,現在,我們先回大本營。」
我和林嬌穿過走廊,
刻意走在了牆壁另一側,避開公共衛生間的門。
但經過的時候,仍然聽到裡面傳出詭異的動靜。
機械的女聲不停重復:
「救命,救救我,我好冷。」
我和林嬌加快了腳步,背著那堆棉墊泡沫跑到樓梯口。
突然,背後那個女生的聲音消失了,樓梯間再次陷入一片S寂。
就當我和林嬌準備上樓,卻發現樓梯上有一串紅色的腳印。
顏色很淡。
我頭皮瞬間發麻,腳印的方向,是往樓上去的。
而我很確定,剛才我和林嬌下樓的時候,還沒有這串腳印!
我和林嬌同時握緊手裡的軍工鏟,心跳如鼓,緩緩向樓上走去。
5
到了樓梯一半的位置,血腳印淡到完全消失了。
我無法確定腳印的主人是去了三樓還是四樓。
我倆一前一後小心翼翼的往樓上走,連大氣都不敢喘,軍工鏟被我和林嬌握在手裡,甚至被勒出了紅紫的印。
實驗室距離樓梯口不過十米的距離,我從來沒覺得十米居然這麼長。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面前的走廊盡頭好像傳來細細簌簌的響聲。
我和林嬌越往前走,那種聲音就越明顯,像是什麼重物在地上拖拽的聲音。
又往前走了幾步,眼看著就要到實驗室門口了,我拉著林嬌猛地停住。
這聲音,是喪屍的腳步聲。
我倆立刻屏住呼吸,停在原地,看著面前的黑暗中逐漸露出一雙隻有半個腳掌的腳,在地上緩緩拖行。
那個腳印很完整,和眼前這隻喪屍的半個腳掌完全對不上。
所以腳印不是它的!
樓裡到底還有什麼東西進來了?
!
眼前這個,應該是被剛剛水泵的抽水聲引來的。
喪屍一步步的靠近,那張高度腐爛的臉從我旁邊兩三釐米的地方經過,我連它臉上血肉凍成的冰渣都能看得清。
我忍著想要尖叫的本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終於,等到它消失在走廊一端,我和林嬌幾乎是逃一樣的飛奔回到了實驗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倆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卻根本不敢出大的聲音。
方沁和江筱瑜見到我倆這樣,「怎麼了?」
「外面有喪屍。」
說完,我做出噤聲的手勢,她倆「什麼」卡在嘴裡說不出口。
我深吸一口氣,不想再讓無用的恐懼影響自己,把隔音棉放到培養架旁。
「門鎖好,現在已經 6 點了,馬上就天亮了,
天一亮,我們立刻幹活。」
……
到了八點,天光大亮,外面聽不到任何動靜了,一夜的暴雪,整個學校像是被凍住了。
末世第二天,一切就都變了。
方沁燒了壺熱水,每人衝了一杯速溶永和豆漿粉,配榨菜和面包。
我們吃完後,一刻都不耽誤,開始工作。
我們先用隔音棉把培養架的一個水箱四周裹上厚厚兩層,然後打開水泵,發現聲音還是會傳出來。
隻能再裹上一層,打開水泵。
江筱瑜站在實驗室另一端,距離水箱大約 5 米的地方,比了個 OK。
看來,三層才B險。
就這樣,我們用個隔音棉把所有水箱裹了三層才算完工。
這樣不僅能隔絕水泵發出的噪音,
甚至還有保溫的功能,在合適的溫度催化下,蔬菜會長的更快。
幹完這個活,我們把整個實驗室又收拾了一遍,昨晚還有些藥品沒來得及收拾歸納,藥品是救命的物資,為了防止急需的時候找不到,趁著現在都整理好。
我用空出來的快遞箱臨時做成了收納盒,把紙板裁下來插進紙箱擺成井字,整理出九個藥品收納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