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年輕的世界,還是和他們有代溝的。
我順嘴就撒了個謊:「我丟垃圾。」
「垃圾呢?」他問。
「忘拿了,我現在去。」
關了門後,大概等了十幾分鍾,臨近十點半。
琢磨著外面也沒人了,我悄摸摸地開了門。
沒人。
嘿嘿。
……但有隻狗。
隔了半米的距離,我和金毛兩眼對望。
我從它眼裡看見了興趣。
我尖叫一聲就關了門。
顫巍巍給紀明瑾打電話:「叔叔,你是不是忘了什麼東西了?」
那邊有水聲,像是在洗澡。
他聲音隔了層水霧:「這麼晚了不睡?」
他什麼意思?
難道要一條狗陪我睡嗎?
我謝謝他。
有一條狗在門口,我還挺害怕的。
但閨蜜一直在催我,還說什麼給我準備了驚喜。
我試探著開了門,往外走兩步。
喲,金毛沒動。
又走了兩步,還是沒動。
於是我大步朝電梯跑去。
電梯此時響了,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怎麼了?」
這聲音不得了,金毛跟瘋了似的朝我跑過來。
「啊。」我尖叫一聲,唰地就掛到了紀明瑾身上。
他雙手下意識地就放在我腰上。
他想放我下來,我扒拉著衣服不肯。
「叔叔。」我埋在他脖子邊,「救命。」
他喉結動了兩下,手心發熱:「下來,它不會過來的。」
金毛在我背後「嗚嗚」了兩聲。
我臉上紅得跟猴屁股似的,索性厚著臉皮。
「您好人做到底,把我抱過去吧。」
我看不到他的臉,隻能感受到淡淡的水汽。
「你……」他聲音變得沙啞,「怎麼就這麼不安分。」
不是我啊。
是那條狗。
我人沒了啊。
被他抱到門邊,我忽然想起自己穿的還是裙子。
難怪他剛剛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嗚嗚嗚,一定在偷偷笑話我 hellokitty 的內褲。
我心裡下了一場雪。
冰涼冰涼的。
更涼的是,好像把口紅蹭他衣服上了。
趁他沒看見,我偷偷用手擦了下。
染的範圍更大了。
我心裡閃過一絲絕望。
「要不,你把衣服脫了……」我幫你洗……
話沒說完,他把我放了下來。
「大晚上這麼折騰,」他頓了下,「就是想讓叔叔過來,脫衣服?」
說得好奇怪。
顯得我跟個流氓似的。
「不是,口紅印上去了。」我不好意思地指著他的肩膀。
他低眸看了眼,忽然笑了。
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怎麼衣服又遭殃了。」
又?
我也沒把口紅印在其他衣服上吧。
我忽然覺得氣氛有些曖昧。
他靠在門邊,聲音懶懶的:「不折騰了?」
我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誤會,都是誤會。」
他眼皮半耷不耷:「行。
」
「再多來幾次,叔叔這老腰就……」
「晚安叔叔。」我「砰」的一聲關了門。
心跳得還有些快。
跑到衛生間飛快地洗了個臉。
7
心驚膽戰半天的結果就是,我把閨蜜給忘了。
第二天醒來,才知道原來昨晚她把路謙也喊了過去。
本來想撮合我們,不知怎的被路謙他媽當場抓住。
然後,我就成了她嘴中帶壞她兒子的罪魁禍首。
心裡有些焦灼,我去店裡買了杯奶茶,一個穿著皮衣皮裙的女人走了過來。
「你就是梁顏?」她用鼻孔看著我。
我正給紀明瑾發微信,問他喝不喝奶茶。
「阿姨?」我心裡有些古怪,「你有事嗎?」
她從頭到腳打量我一眼,
很嫌棄:「這種東西你也喝?」
什麼叫這種東西。
老阿姨專門來找不痛快。
「像阿姨您這樣的老仙女,一定是不喝水的吧。」
我提了東西就要走。
她氣得嘴唇一抖:「果然半點教養都沒有,把我家路謙都帶壞了。」
這時我才知道,原來她就是傳說中路謙的母親。
「梁顏!」路謙氣喘籲籲從後面跑過來,「跟我媽道歉!」
他使勁朝我使眼色。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我曾經喜歡的,是那個在講臺上熠熠生輝的路謙。
而不是面前這個,不管青紅皂白就要我道歉的人。
大概是看我不說話,他眼裡發虛,又加大了聲音。
「你不是在追我嗎?你再不道歉,我就刪了你。
」
他媽在一旁幸災樂禍:「你看看,這就是你口中乖巧得不得了的女孩子。」
「還要我說第二遍嗎?」他臉色很不好,語氣更衝,「說個對不起很難嗎?」
「我做錯了什麼?」
「你怎麼變這樣了?」他一臉痛心。
我揪著衣服,心裡很不是滋味。
「我還想問問,你怎麼變這樣了。」
我甩開他的手,走了出去。
剛出門,他跑過來拽我。
拉扯間,奶茶灑了我一身,黏膩得有些難受。
綠色的碎花裙瞬間染上了一大片汙漬。
在各種異樣的眼光下,我眼睛忽然有些熱。
「路謙,我不招惹你了還不行嗎?」
我想明白了。
這麼久了,沒等到他一句喜歡。
他一定把我當成了備胎。
隨便被他和他媽發泄情緒的那種。
路謙頓了下,眼神有一剎那的慌亂:「我不是故意的。」
他拿出紙巾想幫我擦裙子。
「我媽那個人不太好應付,你……」
他沒說完,我把剩餘的奶茶一把扔在他身上,轉身跑回了小區。
8
回到家後,我把路謙拉進了黑名單。
短信提示快遞到了,是前段時間我買的折紙。
數了一下,我已經折了九百八十九隻千紙鶴,差十隻就是九百九十九了。
本來想送給他當做入職禮物的。
現在想想,他根本不稀罕這些東西吧。
我擦了下眼睛,想把這些東西通通扔進垃圾桶。
又有些舍不得。
下樓後,我腦子一堵,把這些都倒進了小區人工湖。
保安找到我,把我訓了半個小時。
最後他說累了:「就算是失戀了也不能幹這種缺德事。」
汗水浸入眼睛裡,有些疼。
我啞著嗓子吼:「你知道什麼是備胎嗎?」
保安蒙了:「我工資低,還沒買車呢。」
他說完,我就哭了。
此時室門剛開,保安隨意拉了個人進來:「你在這看著,我可沒欺負她啊。」
頭頂上傳來濃濃的一聲嘆息。
「不是說買奶茶嗎?」
我蹲在地上,衣服沒換,腦袋上出了一頭汗。
不用猜就知道很狼狽。
「叔叔。」我紅著眼看他,「我可能闖了點兒禍。」
他眸色沉沉地看著我。
我心想這下完了。
剛挨完一頓罵,第二頓又來了。
保安關門走了過來:「這是你家的?」
「嗯。」他答應一聲,「我帶回家去教訓。」
聽到他說到教訓,我腦子一下就清醒了。
回去的路上,他長腿一邁,我得小跑幾步才能追上。
不停打量他的臉色,還差點撞到別人身上。
「看路。」他一把把我拉到旁邊,微微蹙眉。
「你生氣了嗎?」
因為我惹的麻煩影響到他,我有些愧疚。
他揉了兩下眉心,深邃的眼眸裡藏了些復雜情緒。
「不是。」他垂眸示意我裙子上的汙漬,「怎麼弄的?」
「離開叔叔兩小時,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
我心裡一緊:「就是不小心灑的。
」
「真的?」他顯然有些不相信。
「嗯。」
那麼丟臉的事,我不想告訴他。
他沒再說什麼,轉身上了電梯。
回到房間,我興致不太高。
「我想午睡了。」
「要不要叔叔陪你?」
我倆同時出聲。
四周靜謐得有些詭異。
他朝我眼睛上看了兩眼:「我就在外面,有什麼事就吱一聲。」
吱一聲,當我是老鼠啊。
「……好。」
看了會兒遊戲直播,接到了朋友電話,說路謙在酒吧喝醉了,在跟他媽發脾氣。
「你不來管管嗎,這事都是因為你。」
我煩躁地揉了把頭發。
還是決定和他說清楚。
「他在哪兒?」
到了電話裡說的地方,反而沒見到路謙的人。
我最後給他發了條短信。
「路謙,我想明白了,我們不合適。」
9
路上買了點面包,跟老爸語音了一會兒。
剛掛電話,忽然從旁邊反光鏡裡看見一個黑衣人。
鬼鬼祟祟地跟著我。
原本以為隻是巧合,沒想到他一路跟著我上了電梯。
我心裡慌得厲害,想到前段時間社會上的不良新聞,手抖了兩下。
他背對著攝像頭,低著頭,看不清臉。
我捏緊手機,幾乎是電梯門一開就衝了出去。
黑衣男人伸手抓了我一小縷頭發。
我忍痛往前跑,驚慌之下,撞進一個熟悉的懷裡。
空氣裡傳來一道沉穩而令人心安的聲音。
「顏顏?」
懸著的心一下放心,我扯著紀明瑾的衣服,沒忍住帶了哭腔。
「叔叔,有人跟蹤我。」
後面那人見情況不妙,已經跑得沒了影兒。
「別怕。」紀明瑾摸了下我的頭,眼裡閃過一絲鋒利,「看到他的樣子了嗎?」
我搖了搖頭,還沒回神。
剛剛根本不敢看。
他往我手裡塞進一顆糖:「沒事,我在這兒。」
他原本想送我回家,想了兩下,還是到了他家。
我還沒回過神,不小心撞到了他背上。
這一撞,我心裡忽然猛跳了一下。
「怎麼……」他轉身,無奈地看了我一眼,「要是相信叔叔的話,先在這兒待會兒吧。」
我紅著臉點點頭。
雖然但是,我確實不敢再回家裡了。
晚上他出去查監控,我就一個人縮在書桌旁邊打遊戲。
「叔叔,我能在你家住兩天嗎?」
等他回來後,我跟他商量。
「我什麼都會的,能幫你拖地掃地切菜……」
他詫異地看了我兩眼,笑了:「訛上叔叔了?」
這……怎麼能這麼說呢?
我頭低得就差親到腳尖了。
「這不是……底下不安全嗎?」
「還有……」我指著籠子裡的金毛,「你能先把它送走兩天嗎?」
他食指在桌上輕敲了幾下:「才剛來就要把我的狗趕走?」
怎麼說得跟我跟狗爭寵似的。
畢竟是他家,我也有點不好意思。
「求你了,我就住三天。」
三天後,我那不負責任的老爸就能回來了。
見他不說話,我惱了。
「你要不答應,我就跟我爸說你N待我!」
怎麼辦。
我好像有點無恥。
「顏顏。」他琢磨兩下,「現在叔叔有點害怕了怎麼辦?」
他怕……他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有什麼好怕的?
「叔叔,剛剛那人的目標好像是我。」
「嗯,我怕的也是你。」
「……」
10
晚上我睡得迷糊,閉著眼起來上廁所。
順著路拉開了「廁所」的門。
但是這好像不是我家的廁所?
哦,不,這好像不是我家?
!!!
我褲子解到一半,意識終於回籠。
黑暗中,隱隱能看見床上人的臉。
蒼了天了,我真不是趁他睡覺故意進來佔便宜的。
我捂著嘴輕悄悄往後退,沒想到踢到凳子,腳一滑,一整個人栽倒在床。
被子就還挺香的。
我剛一抬眼,跟氣息溫熱的紀明瑾四目相對。
他像是沒穿衣服,露在外的胳膊流暢有力。
我咽了下口水:「真巧啊叔叔。」
腦子飛快轉動,想著怎麼跟他解釋我出現在這裡的事。
嗚嗚嗚,跟他說我把這裡當成我家廁所了他會不會揍我?
他微睜著眼不說話,凌亂的碎發遮了額頭,凸起的喉結帶著十足的魅惑。
我慢慢往後邊挪。
他突然伸手把我拉進懷裡。
極淡極淡的煙味一瞬間將我包攏。
我人都傻了。
他又閉上眼,靠過來,在我額頭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乖。」
我心蹦得都快跳出來了。
他什麼意思啊?
意識不清醒就能隨便佔人便宜嗎?
偏偏我理虧,啥也不敢說。
就在這額頭幾乎相抵的距離裡,看他沉沉地又睡了過去。
最後我手腳都麻了,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第二天起來洗漱。
他摸了下嘴唇,皺著眉問:「怎麼有點臭臭的?」
說著,還看了我兩眼。
我:?
絕不可能是因為我的額頭。
我很是淡定地給他擠好牙膏:「叔叔,
你該好好刷牙了。」
他又瞧了我兩眼,帶著揶揄:「昨晚睡得很好?」
「啊?還行吧。」我其實還有點困。
「我睡得不太好,」他意味深長地靠在門邊,聲音吊著,「好像夢見了個女流氓。」
應該不是在說我吧,畢竟昨晚是他先親的我。
我很淡定地喝著牛奶。
本來想喝冰水的,但他不讓。
「是在電影院,她偷摸摸親了我……」
親來親去的,我聽得都有點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