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閻王弄清楚來龍去脈，一拍大腿：「早說啊，你媽不睡覺我也能讓你給她託夢！」
我激動得都不困了，直拍閻王馬屁：「不愧是閻王！有能力又有愛心，真是前程似錦。不像我，隻有手頭緊時間緊衣服緊眉頭緊，前程隻有這四緊。」
7.
閻王大手一揮，我被送進一個白色的空間。
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見我媽的聲音：「以以！」
我回頭就看見我媽，正雙眼含淚地看著我。
我剛想跟我媽來個熱烈的擁抱，我媽一巴掌拍在我後腦勺上。
「S這麼久了都不知道給你老媽託個夢！還是你媽我找的大師好使。」
我一臉蒙圈地看著我媽：「什麼大師？」
我媽自豪地衝我揚揚頭：「路上遇見的大師，
他說我很特別，跟我有緣，能幫我跟我S去的兒女見面。」
我痛心疾首地問她：「媽，他應該省略了幾個字，你特別好騙，你掏了多少錢。」
我媽驕傲地舉起手指：「不多，才八萬八！」
年紀輕輕的我，過著月入十萬，還差九萬六的日子。
大師一句話，就讓我媽掏了八萬八。
我恨鐵不成鋼地握住我媽的手：「媽，你把這錢燒給我也行啊！八萬八夠我買多少個男模了！」
我媽甩開我：「我還不知道你，有錢時敗家，沒錢時拜神，想要男模自己拼搏，別總想著啃老！」
「哦對了，你S了，也啃不上老了。」
我：……
我媽突然想到什麼：「大師說隻能見 5 分鍾，我們抓緊嘮，這都過去 3 萬 6 了。
」
「媽，我可是閻王送過來見你的，不用擔心時間！你那大師就是個騙子，回頭你讓他把錢還你，不還我就上去找他。」
我媽眼睛亮了亮：「你都抱上閻王大腿了！那能不能考個地府公務員啊！我就說黑白無常太單調，你去應聘個彩虹無常當當！」
「大師通神的事兒怎麼能叫騙呢！你都不知道那大師有多帥！金城武知道吧，大師就比金城武差那麼一點兒……」
好不容易讓我媽停下來侃大山，跟她說了我的近況，還跟她說了孟天卓已經去投胎的事情。
我媽突然沉默，我以為她是同時失去我和孟天卓，感到傷心。
趕忙安慰她：「媽，就算我和哥都不在了，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和孟叔。」
「嗨呀，我說我忘了什麼事兒，你孟叔在機場等我呢，
我倆訂了芭堤雅 vip 大秀！聽說可好看了！」我媽喜滋滋地說。
我：……
終於明白，安慰別人的時候是一套一套的，安慰自己的時候，隻想找根繩子一套。
我想著怎麼才能讓我媽從喪女之痛中走出來，我媽想的是看 vip 大秀的時候擺什麼 pose！
如果親情留不住，那就重走精神路！
我跟我媽雞同鴨講對牛彈琴地聊了一個多小時。
最後跟我媽分開的時候，我媽平靜地說了一句話，
「以以，人都是要S的，我和你孟叔看得開，這輩子跟你做母女，我很開心。」
我被我媽這句話感動得剛要唱兩句世上隻有媽媽好。
我媽緊接著說：「我跟你孟叔去看大秀估計更開心！」
親媽！
你好歹等我走了再說啊！
連我你都不在乎，那你在乎什麼！在呼倫貝爾嗎！！
8.
其實知道我媽沒受我離開的影響，我多少還是有些欣慰的。
畢竟人到中年喪女喪子，我實在不敢想這種感受。
閻王讓黑無常接我回來，黑無常八卦地問，
「你哭了多久？我跟蕭停雲打賭來著，我賭你沒哭！」
我翻了個白眼：「我心情不好搞活動，抽一位幸運朋友，從早被我罵到晚，你幸不幸運啊？」
黑無常縮縮脖子：「我掐指一算，你今晚一定拉稀！因為我們心有靈犀！」
還沒等我飛起一腳，黑無常一溜煙地跑遠了。
剛回到閻王殿，蕭停雲賤兮兮地湊過來：「阿姨情緒怎麼樣？你倆抱頭痛哭了？」
我給他一個眼神飛刀：「我媽要和孟叔去看芭堤雅 vip 大秀。
」
蕭停雲點點頭：「我就知道，白發人送黑發人是難以接受……啥？」
我釋然地笑笑：「比起沒心沒肺這個優點，我媽的幽默簡直不值一提。」
蕭停雲小心翼翼地看著我：「沒事兒，這不還有我陪著你呢嘛。」
我錘錘蕭停雲的胸口：「做兄弟，在心中！有事打我小靈通。」
我和蕭停雲又恢復了打工日常。
小葵經常帶著好吃的來找我。
在我的影響下，小葵也變成了嘴炮王者。
那天我親眼看到小葵興高採烈哼著歌，結果啪嘰被一塊兒石頭絆倒。
我趕緊跑過去想扶她，就聽見她小聲說：「可惜沒有小燒烤，要不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燒烤。」
我：……
我後來問過黑無常，
為什麼小葵沒有去投胎。
他說小葵S的那會兒，還不流行都去投胎，不想投胎的可以在地府安家。
等小葵想去投胎的時候，早已經過了投胎有效期。
小葵隻好安慰自己，凡事看得開，生活才能嗨。
於是開始在地府找男朋友。
我決定趁我手裡還握有點兒小權力的時候，幫小葵找個男朋友！
我讓黑無常把地府適齡的，長得還行的男鬼都叫過來。
作為小葵的好姐妹，我先幫小葵把把關。
看著面前的 16 個男鬼外加一個蕭停雲，我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媽的！這一個個長得奇形怪狀的是什麼東西啊？
黑無常審美就這麼奇特嗎？
蕭停雲坐在兩個流著口水的男鬼中間，陰陽怪氣地諷刺我，
「呦，
覺得寂寞了？想找個男鬼談戀愛了？還一下找 16 個，賀以以你胃口挺大啊！」
「怪不得說我和黑無常是不三不四的朋友，不想跟我們一起玩，原來你喜歡這麼二的啊。」
「我看你今晚別熬夜了，早點睡吧，心理已經這麼變態了，身體一定要健康啊！」
我顧不上回擊蕭停雲，一個鬼一個鬼地說回絕理由。
「你不太行，你屬龍，我屬猴，在一起會卡喉嚨。」
「因為你打遊戲太菜了，所以不是我的菜。」
「我配不上你，我這個人比狗困比豬饞比驢犟。」
「你有你的詩和遠方，我有我的懶和囂張。」
說走 16 個男鬼後，我說得口幹舌燥。
正拿起水杯喝水，蕭停雲又甩給我一個眼刀，「還好你沒讀研究生，要不你的個籤就是在讀研究生研究男高中生。
」
我一口水噴出來：「你別汙蔑姐，姐不搞愛情隻搞錢。」
「因為但凡用錢解決的問題，我都解決不了。」
蕭停雲不信地問道：「那你怎麼不接單？」
我疑惑地回：「什麼單？」
蕭停雲委屈地癟癟嘴：「本少爺的孤單！」
我：……
9.
有人在釋懷，有人在風中愛了又愛。
有人 500 字情書寫不上來。
是誰，哦，是蕭停雲。
那天我跟蕭停雲解釋了，我其實是在幫小葵找男朋友之後。
他就突然紅著臉問我：「你要不要比小葵先找個男朋友？」
我皺著眉看他：「你這人怎麼這麼喜歡攀比？要比就比早起！早起可以做很多事，
比如睡他個回籠覺……」
蕭停雲忍無可忍地打斷我：「我意思是我想當你男朋友！」
他說完，我們沉默了三秒。
沉默過後，我左眼皮開始跳：我要發財了，我要有個有錢的男朋友了！
跳完右眼皮也開始跳：我不能迷信，他還沒告白呢！
但我實在沒談過戀愛，回想了下生前好朋友的談戀愛流程。
我清清嗓子：「咳咳，那啥，表白是不是還得寫情書啊。」
蕭停雲騰地起身：「我去管小黑借支筆！」
蕭停雲的情書，寫了 3 天。
三天裡，誰給他發遠程消息都隻有一個自動回復：沒回消息就是在放牛，再吵我就讓牛轟你！
看到這條自動回復，我給他回了一條：酷S了！我要獎勵你兩套房！
我的左心房和右心房！
後來蕭停雲的情書，被貼在閻王殿的公示板上。
無他，太反面教材了。
「親愛的以以：……想做你的太陽，高興的時候溫暖你，不高興的時候曬S你！」
「遊戲和你當然選你，打遊戲會輸，打你又不會。」
「有福同享，有肉你長。」
「濾鏡美顏加磨皮，你就是我的萬人迷。」
蕭停雲的這封情書，被閻王痛心疾首地警示每一個想表白的鬼。
不要把所有雷都寫進一封情書裡。
小葵知道蕭停雲給我表白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果然長得好看的女人都會騙人！你昨天才叫人家臭寶，今天就自己脫單了！」
「說好不讓我受一點委屈，果然不止一點點！
」
我尷尬地撓撓頭，「葵啊，你要站在發展的角度看問題，我這不叫找男朋友，而是提前享用了別人老公人生中，最年輕的時光！」
好不容易勸著小葵哭哭啼啼去坐電梯回家，給她按了 8 層後，她又開始哭。
「呵，你可真會暗示，你 8 層還是有點喜歡我吧！」
我：……
10.
自從蕭停雲跟我表白後，我簡直就像窮鬼突變暴發戶。
他天天給他爸媽託夢，夢裡念著我想要的物品清單。
他爸媽天天燒東西下來。
前天是北京烤鴨，昨天是阿瑪尼的新款包包，今天是……
嗯？今天的美男雜志怎麼還沒到？
蕭停雲咬牙切齒地掐了掐我左臉：「我都給你表白了，
還看什麼裸男雜志！」
我被掐得龇牙咧嘴：「你放心！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再說你不是還在男朋友試用期內嗎！」
後來他爸媽實在煩了，在又一次蕭停雲託夢的時候，他爸在夢裡揪住蕭停雲的衣領，
「一閉上眼就是你給我念單子，燒這燒那，白天要照顧你那條蠢狗，晚上還要聽你念經！」
「明天我跟你媽直接給你燒一個億，你媳婦兒想要啥你自己買！」
「我跟我媳婦兒要出國過二人世界了！」
他爸沒騙他，第二天給他燒了一億冥幣後，就馬不停蹄地帶著老婆出了國。
至於我為啥知道，因為他爸媽看大秀的座位就在我媽隔壁。
他爸媽出國後，蕭停雲又開始對土味情話上了癮。
「以以，我是 5:20 睡的，13:14 醒的，
我可以S，但我對你的浪漫不S！」
我眼皮都沒抬，「哦，很棒！會呼吸的男孩子真的很加分！很愛。」
蕭停雲受到我的鼓勵，開始變本加厲。
「以以，最近經常熬夜，我的肝好像不太好，你可以關心我一下，叫我小心肝嗎？」
旁邊的黑無常和小葵聽完抖了一地的雞皮疙瘩，我波瀾不驚地回，「小心肝，我的腦 han 我的心，我全身上下的每一個器官，都在說著，我宣你。」
聽完黑無常跑去河邊吐了，小葵跑去跟閻王告狀。
後來在閻王的明令禁止下，我和蕭停雲終於停下了這種畸形的土味情話模式。
11.
我和蕭停雲兩個月的鬼差打工生活很快到期。
閻王吹吹熱茶，衝我努努下巴：「小賀啊，要不要考慮留下來轉正，就在地府幹啊。
」
他身後的黑無常也衝我使眼色：「留下來給我們講八卦啊！」
想起我媽的那句，應聘個彩虹無常當當，我笑出聲。
我眨眨眼問閻王：「您老給我什麼價？」
閻王吹胡子瞪眼：「怎麼還要價呢，咱這都是為愛發電！明兒我就把閻王殿改名兒！叫發電廠！」
我撇撇嘴：「有錢的勞斯萊斯,沒錢的勞S累S,地府黃世仁,真是不當人。」
閻王當沒聽見，轉頭問蕭停雲：「小賀留下來了，你呢？」
蕭停雲看向我：「我肯定也留下。」
閻王八卦的眼神又開始掃來掃去：「你倆是不是準備登記……啊不是，你倆去找小黑登記入職表吧。」
路上蕭停雲問我：「留下來可就投不了胎了,你不是想投胎當個有錢人嗎？
」
我背過手：「是金子,總會被我花光。再說了,找個有錢的男朋友不行嗎？」
「蕭停雲，你喜歡玩養成類遊戲嗎？」
蕭停雲驚喜地看我：「把你養成我正式女朋友的遊戲嗎？」
我搖搖手指：「v 我 100，看我茁壯成長。」
蕭停雲說：「100 怎麼夠，我的都是你的。」
我示意蕭停雲附耳過來：「接近我之前你要想清楚,除了好看我一無所有。」
蕭停雲小聲笑道：「我就喜歡你這種好看又有病的。」
說完牽著我的手：「那我這是試用男友轉正了？」
我親他一口：「愛情事業雙豐收,以後你住我心裡頭！」
身後黑無常小聲吐槽：「遲早把那條和尚帶過來，按頭吃狗糧！」
番外
和尚來地府了。
蕭停雲他爸媽出國後,和尚跳進魚缸沒人救,終於被淹S了。
一開始閻王還是很喜歡和尚的，覺得一條哈士奇養在殿門口，氣派！
可惜在和尚抓破他 3 件外套,弄壞 5 個茶杯,啃碎 8 本生S簿後,閻王改變了這個想法。
他呵斥蕭停雲，趕緊把這條蠢狗帶走，越遠越好！
和尚暫時養在小葵家。
每天天不亮小葵就被和尚的嗷嗚聲吵醒,帶它出門散步。
晚上剛睡著，又被和尚的爪子拍醒，半睡半醒地帶它出門遛彎。
小葵也受不了了,她讓蕭停雲趕緊把這條蠢狗帶走，越遠越好！
和尚暫時養在黑無常家。
黑無常作息很規律,帶著和尚出門玩毫無問題。
但他最近交了個男朋友,兩個人剛要親熱的時候，
和尚就跳出來一人給一狗爪子。
甚至剛剛親完,和尚就馬上舔幹淨黑無常整張臉。
真實演繹什麼叫舔狗。
黑無常男朋友用分手要挾,黑無常讓蕭停雲趕緊把這條蠢狗帶走,越遠越好！
和尚暫時養在孟婆家。
孟婆家裡空蕩蕩的,和尚不拆家。
孟婆天天出門散步，比和尚還勤快。
孟婆也沒有男朋友，不怕和尚搗亂。
我和蕭停雲都放下心來,孟婆、和尚，活該一家！
結果沒想到,孟婆不會做飯,天天給和尚喂孟婆湯。
導致和尚天天忘記自己是一條狗。
總以為自己是河裡的美人魚,趁人不注意就跳下去搖頭擺尾。
負責清理衛生的鬼差憤怒了,他讓孟婆趕緊把這條蠢狗帶走，越遠越好！
後來事情終於得到了解決。
因為孟天卓又回來了。
他上次投胎走錯路，投成了豬。
剛長到 50 斤就被宰了做S豬菜。
孟天卓豬身形態沒辦法再做回人,閻王隻好把和尚魂魄放到了豬身上去投胎繼續做豬。
孟天卓魂魄就代替了和尚，留在地府。
我問孟天卓：「請問做完豬做狗，300 字感受有沒有？」
孟天卓狗眼不屑地看我：「好歹我生前智商比你高,你這叫不叫豬狗不如？」
和尚身孟天卓魂的哈士奇，閻王小葵孟婆黑無常爭著搶著要。
孟天卓疑惑地問我：「我可是你哥！你怎麼不爭一爭我的撫養權！」
我牽著蕭停雲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妹妹我最近戀愛腦，怕狗糧太多把你撐S。
」
蕭停雲手指張開跟我十指相扣：「你說什麼都對。」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