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A -A
  沈澤心情舒暢地說:“你住在哪棟樓?我送你回去。”


  顧關山的臉頓時有些發紅,不好意思地說:“……我……沒事,我自己回得去。”


  顧關山和他拉開了距離,似乎連剩下的路沒打算和他一起走的模樣。


  顧關山一個人背著沉重的書包,丟下沈澤往前走,沈澤奇怪地問:“不一起走?”


  然而顧關山撓了撓頭,輕聲道:“我……我不太習慣,對不起。”


  沈澤:“?”


  “我的意思是——”顧關山將手上的汗水在校服上抹了抹,局促不安地說:“我……我不太習慣和別人一起走著回家,對不起。”


  局促不安的顧關山,讓人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爽,沈澤皺起眉頭。


  夕陽西下,大海波光粼粼,以鴨舌帽遮住臉的藝術家抱著吉他,坐在垂下月季花枝的牆角彈唱,聲音沙啞而滄桑。


  那是個詩歌般的傍晚。沈澤無意識地握緊了手裡顧關山的畫本,

目送顧關山的背影。


  這姑娘,勢在必得。


  顧關山回家時,她家裡有種說不出的安靜,她媽媽坐在皮沙發上,戴著金邊眼鏡,眼神銳利地望向剛開門進來的女兒。


  “回來了?”顧關山的媽媽——李明玉摘下眼鏡問:“顧關山,這個周怎麼樣?”


  顧關山眨了眨眼,努力讓自己正常點:“還行,媽。”


  李明玉說:“月考是什麼時候?”


  顧關山上樓,把書包丟進房間,遙遙答道:“月考當然是國慶節結束之後了!這周考了期初考試。”


  李明玉嗯了一聲,問:“考得怎麼樣?”


  顧關山坐在自己的書桌前,一聽到成績手都有些抖,慢慢地說:“都是一百分滿分,平均八十九……主要是物理不太好,物理拉了成績……”


  李明玉沒什麼情緒地道:“別給我們丟臉,你爸媽我們上學的時候可沒考過這種成績,而且你媽就是搞物理的,

你怎麼能把物理學成最拉分的課?”


  顧關山閉了閉眼,說:“題有點難。”


  “難也不是理由,顧關山。”李明玉翻了一頁手裡打印的、畫滿熒光筆的材料學期刊,淡淡道:“我一直不理解物理學不好的人,物理多簡單?就是套個公式,何況又是高中物理,高一的加速度,受力分析,都是沒聽過課都該會的東西。”


  顧關山嗫嚅道:“……對不起。”


  “別忘了。”李明玉說:“我和你爸隻有你這個女兒。”


  顧關山仍穿著校服,無助地說:“我……我明白。”


  “明白個屁,你還能明白了?”李明玉在樓下尖叫道:“顧關山,你本來就不夠聰明,別作死!”


  顧關山無助至極,不發一言。


  李明玉尖銳道:“再讓我看見我就揍你一頓,把你本子全撕了,一把火燒光!你已經快廢了!”


  ……


  顧關山一直又堅強又倔,

她一直反抗,卻也一直絕望,遍體鱗傷。


  可是在這世上,再絕望,顧關山也總是保留著一絲微弱的希冀。


  ——希冀著有一天,會有個人救她於水火,告訴她這世上仍有萬千美好,有星河和月亮,善良的人與自由理想。


  第7章


  周六,夜裡的籃球場。


  路燈暗黃,球場的塑膠剝落了些許,鐵絲網上爬著翠綠的爬山虎。


  沈澤和謝真約了打籃球,少年肌肉流暢又結實,穿著科比·布萊恩特的24號球衣和三葉草籃球鞋,從謝真手裡接了球,三步上籃!


  砰地一聲,籃球架劇震,上籃成功。


  ……


  謝真扯著自己的籃球衫道:“熱——熱熱死了!”


  沈澤抹了把頭上的汗,擰了飲料瓶丟給謝真。


  謝真將飲料灌了一氣,開口說:“沈澤,澤哥哥,聽說你今天把三個混混揍了。”


  沈澤:“是啊,揍了。他們動咱們學校的人。


  謝真笑了起來,道:“澤哥,他們是不是動了顧關山啊,你這麼著急?”


  沈澤臉上都是汗,鼻梁高挺,長相陽剛帥氣,猶如年輕的頭狼,沒說話,默認了。


  謝真疑道:“澤哥,你不就是玩玩她麼?”


  沈澤:“可顧關山是老子的人——誰動誰死。”


  謝真:“澤哥,你如果真的隻是打算玩玩的話,顧關山你還是別碰的好。”


  沈澤:“嗯?”


  謝真一頓,似乎想說什麼,卻最後隻是不置可否地說:“當然,動也沒事……”


  沈澤直覺謝真不太贊同他追顧關山。


  可是至於是為什麼,他也不清楚,隻覺得謝真——甚至說顧關山以前的初中裡,好像有點小秘密,卻沒人願意提起。


  沈澤皺起眉頭:“怎麼?動了她還能怎麼樣?”


  謝真想了想,敷衍地道:“……沒啥,我隻是覺得你的態度有點糟糕罷了。”


  沈澤不置可否,

卻又道:“謝真。”


  謝真:“?”


  沈澤說:“糟糕個屁……不都是這樣的嗎?我是說——我們這一圈人……”


  謝真定定地看著他,而沈澤聲音突然小了下去,心虛道:“……我也不是說玩她,我下面這劇話就和你說說……她和我那些談的姑娘不一樣。你不準說出去。”


  …………


  ……


  顧關山正在屋裡寫作業,她的手機突然一震,來了電話。顧關山探頭一看,發現是張阮。張阮是顧關山多年前在畫室的小學妹,經常哭著找顧關山幫她畫設計、畫速寫。


  顧關山回頭看了看樓下,樓下空無一人,顧關山的父母都不在家,似是出去應酬了——也就是說,現在接電話絕對安全。


  顧關山一按下接聽鍵,對面就朝氣蓬勃地大喊道:“顧——關——山學姐!猜猜我來找你做什麼呀!”


  顧關山:“……”


  顧關山誠懇道:“沒有數位板,

電腦被沒收,暫時不缺錢,不接稿不會水彩以前主催的約稿都推了,還有什麼事嗎?”


  張阮樂孜孜地道:“學姐,一個暑假過去了!老師布置了二十張設計四十張速寫——”


  顧關山一聽是討債的,十分冷漠:“不幹。”


  張阮痛哭出聲:“……嗚,我說也是……我會自、自己畫完的……”


  然後小姑娘抹了眼淚,堅強地說:“不——不對。其實我不是因為這個來找你的來著!是這樣的,學姐,鳳凰獎今年設立了一個最佳創意漫畫獎!新獎項!如果獲獎,那資源和推廣肯定夠多!我覺得學姐你畫畫超好看,又喜歡畫故事,特別適合,截稿日期是今年12月25號……”


  小姑娘喊道:“雖然現在國內漫畫待遇不好,但有鳳凰獎獲獎經歷加成的話,以後工作室也好找——而且第一屆獎項知名度不高,競爭也不激烈……”


  顧關山沉默了一下,似乎做了個鬥爭,

輕聲道:“……對不起,阮阮。我沒有時間。”


  張阮在那頭奇怪地說:“這……可是鳳凰獎啊?超厲害的……學姐你畫畫這麼好看,真的不打算試試嗎……”


  顧關山聲音艱澀,難過地說:“我……真的沒有時間,對不起。”


  張阮一頓,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似的,突然變得極其手足無措。


  “學……學姐。”張阮小聲道:“……這樣也好。”


  顧關山勉強地笑了笑道:“我明白。”


  “我特別想你。”張阮在那頭艱難地說道,“畫室的老師,還有我們,都特別想你。”


  ……


  顧關山掛了電話後,沒什麼表情地伸手摸了摸書包,摸自己的素描本——沒摸到。然後她想起來自己下午時把畫本塞給了沈澤,顧關山頓了頓,重重地嘆了口氣。


  顧關山擰開床頭的臺燈,趴在桌上,拽出一本線格筆記本,按了按自動鉛,自動鉛抵上紙張,

劃了兩道線,卻怎麼都畫不出東西來——顧關山煩躁地一用力,鉛芯砰地崩斷了。


  顧關山對著本子發了會兒呆,繼而絕望地將自動鉛啪地擲出老遠,猶如發泄——自動鉛啪地掉在地上,金屬筆頭都彎了進去。


  顧關山難受地不住吸氣,眼裡滿是眼淚,但是最終堅強地忍住了淚水。


  顧關山沒有動筆畫畫,也沒找沈澤要那個小本子。


  一來是她畫本已經足夠多,二來是裡面畫的東西都無關緊要,三來是顧及丁芳芳和林怡的推測——‘沈澤好像對你有意思’。


  這對顧關山來說,有點陌生,甚至有點‘寧可他來找茬’的自暴自棄。


  找茬的人對顧關山沒有好臉色,那顧關山也不需要顧忌。但是對自己‘有意思’的人——或者說追求者,尤其是沈澤這種摸不透的,顧關山是在沒啥對付他的經驗。


  顧關山拒絕過不少對自己有意思的少年人,但是那些男孩大多不怎麼認真,

和她瓜葛也不太深,什麼在補習班一面之緣覺得顧關山好看所以想追她啊……這種人拒絕得再不留情面顧關山也不會良心不安——然而沈澤的態度,卻和那些玩票性質的人不同。


  他帶著種玩票的認真,顧關山不知道怎麼與他打交道。


  顧關山怕自己嘴一張把沈澤氣成個基佬,想了下,覺得說不清道不明的,也不應該為了個不重要的畫本去主動找他。


  然而,沈澤並不這麼想。


  ……


  一中的下午,大課間,顧關山啃著餡餅,和陳東拌嘴。


  顧關山說:“陳東你這樣容易被日的,徐雨點你來評評理!我把他捧紅了,他現在翅膀硬了,就想單飛,說要我給他正名!”


  陳東憤怒道:“顧關山你他媽——”


  顧關山欠扁道:“那當然是不可能發生的了!”


  徐雨點正收拾桌面的金榜學案和五三,挑起眉道:“正名做什麼?我看這樣蠻好。”


  陳東:“……”


  陳東悲觀地說:“上廁所的時候,

二班的兩個人看到我就開始嘻嘻笑,現場給我表演了一番顧關山你畫的那神經病體位——”


  顧關山提示道:“後入。”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