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姐姐,剛才你好像惹到大禍了呢!」
西八,我氣到跺腳,卻也隻能忍著。
5.
繞了一圈像酒店式的陰曹地府。
終於!我找到了鴉隱的寢宮。
門外看門的丫鬟鬼低頭看著手機,似乎沒有注意到我。
隻是我低頭看見她那透明手機上放著我剛才在黑白無常直播間的畫面。
不過不是回放,應該是網絡鬼剪輯的,還自己配的話。
「閻王老婆直播手撕小三,直接硬剛,放話說要讓閻王休了小三。」
我腦瓜子嗡嗡的,終於知道陽間那些明星的痛了,這些剪輯,真會說,幹脆說我打小三算了。
門未關緊,忽視門外的丫鬟鬼,我直直飄了進去。
剛進門,
看見地上的鴉隱,趴在瑜伽墊上做著俯臥撐。
他身穿一件白色短袖,帥氣挺拔的身姿,健壯的體格,發達的肌肉,尤其是那塊狀的胸肌和腹肌,看上去給人第一感覺就是結實,高大,有力量。
這家伙,身材居然比一年前更加好看了呢。
「來了。」
似乎,我的到來,他一點也不驚訝,甚至早早知道了一般。
「什麼時候放我回去?」
「就那麼著急上去找你的野男人?」
俯臥撐的速度,並沒有讓他氣喘籲籲,反而跟正常人說話一樣,可這語氣,明顯帶著點兒怒氣。
難聽,什麼野男人,那都是我的大寶貝。
此時,門外一頓敲門聲。
「隱哥哥我可以進來嗎?」
聽見是女鬼小三的聲音,眼看不妙。
我蹲下身子拉起鴉隱的胳膊往床榻邊走,
他發愣一秒,隨後乖乖地跟著我。
門被打開後。
我坐在鴉隱的身邊,把頭放在他的肩上,拉著他的手。
「老公,我好想你哦。
「就離開你幾分鍾,仿佛過了幾個世紀。」
鴉隱臉上無任何表情,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眸意味深長地盯著我。
回看,女鬼小三氣得失去了表情管理,整張臉透露著憤怒。
見鴉隱正要轉頭,我用手掌擋在他的視線前不讓他看對面的女鬼小三。
「隱哥哥,她剛才鬧出大事了,難道你不想知道一下嗎?」
「你先出去。」
我作勢要起身,卻被他伸出的手扣住我的細腰。
「沒說你。」
隻看,眼前的女鬼小三開始委屈,我快速一步先委屈了起來,把頭抵在鴉隱的懷中。
「嗚嗚~~,我以為你讓我走的。」
「出去,不要再讓我說第二遍。」
我悄咪咪地瞥了一眼女鬼小三,此時她的面容要說多黑有多黑。
隨後邊哭邊飄走了。
我終於也松了一口氣。
剛才在外面的那口氣總算是出了。
鑑定綠茶,我是專業的。
跟高級綠茶搶人,我也是專業的。
但!我剛才是不是被鴉隱給佔了便宜?
6.
一想到身上的男人S後還跟這隻女鬼小三來個長久的終身廝守,我氣就不打一處來。
女鬼小三走後,我也不想再裝了,松開他那在我細腰上的手。
我把自己的手往身上擦了擦,就連嘴唇也沒有放過。
真惡心,真晦氣。
這一年兩隻偷情的情婦在這陰曹地府逍遙快活了吧。
那可不是,在上面,兩人就是偷情的情婦,在下面還是。
突然,我的手腕被他拉住。
「慕染,我不髒的,別擦。」
下一秒。
薄唇貼近我的唇瓣,我聽著他又深又重的呼吸聲。
輾轉反復,他退開一點距離,眼睛漆黑,緊緊地怔住我的眸子。
忽!
他把頭抵到我的肩膀上,喃喃地說:
「慕染,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拉住我的手,放在他那消瘦臉頰邊。
「慕染,你相信我好不好,你相信我......」
瞬間,房間的燈炸裂,床榻晃動著,仿佛下一秒整個房間要瀕臨坍塌。
我大聲嘶吼著讓他停下,他壓根兒聽不見我說的話,雙眼紅得能滴出鮮血的瞳孔,胳膊上青筋四處暴起。
門此時被推開,門外飄來一位白發蒼蒼的老頭。
隻見他拿出一個透明針管插入鴉隱的胳膊上,針管中的白色液體緩慢地進入他的血液之中。
慢慢地,床榻不再晃動,房間不再震動,他也平靜了下來,接著暈了過去。
恢復平靜後,那老頭正準備飄走。
「他怎麼了?」
老頭轉頭看向我,他那一頭白色長發亂糟糟的,清瘦的臉頰邊留下長長的白色胡須,把本有的表情遮擋得消失無蹤,隻留下眉眼間那深深的皺紋。
「夫人,又見面了。
「接下來,我說的話您可能不會相信,但這些都是您叮囑我的。
「鴉隱是閻王的兒子,而您跟他有過三世,一世您是他老師,二世您是他愛人,三世您也是他愛人,上一世你們白頭到老,這一世,並沒有那麼好,
鴉隱他自S了,把您一人留在陽間。
「您讓我叮囑你,不管怎樣,都要相信鴉隱。」
我:?!
「剩下的我不知。」老頭望向床榻上的鴉隱,「他現在有嚴重的抑鬱症,自從他回來後,性情大變,您千萬不要再激怒到他,再發作,我也救不了他。」
老頭走後,我坐在床榻邊看著床上的鴉隱。
他睡覺的時候特別乖,隻是那好看的眉頭上,皺起三條裂痕。
我伸手要去抹平,卻被他抓住了手腕,緊緊地抱在懷中。
「慕染,我真的不髒,真的不髒的。」
積累一年的情緒瞬間迸發。
這一年,我放縱自己,就是不想讓自己回想過去。
每當夜晚降臨,我都會站在門外看著天上的月亮。
明月照射在腳下,而我的心卻不在那片土地上。
無數次,我想追隨他的腳步離去。
可我怕,我來了,他不要我。
他生前是跟別人一起殉情,S後跟那人埋在一起。
那我S後,屍體要往哪裡埋,我的靈魂又往哪裡飄?
7.
這一年,我全球泡男人,說白了都自欺欺人。
當我看見深愛的男友跟其他女人殉情,並且S後他還要求跟那女人躺在一個棺材裡。
我哭不出來,人到最悲傷的時候,心中隻有絕望。
這些年,沒有人可以走進我內心,唯有他。
宴會上他說要追求我,我很開心,他一直沒有躲躲藏藏,他在等這天。
因為我知道一切。
我從小沒有父母,十八歲之前,都是靠親戚們的補助才能正常上學。
親戚們對我特好,
給我買好看的衣服,每年的生日都會給我準備一個大蛋糕。
一個村,隻有我一人過生日有蛋糕,那時我便有了猜忌。
再後來,我到城市裡讀高中,遇到了霸凌。
我膽子小,性格軟弱,對於她們,我隻能乖乖聽話,她們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第二天,我發現,那幾名女同學被學校開除,直到畢業我都沒有再看到她們。
上大學時,我生日,是同學們陪我,幫我買的蛋糕。
晚上回到宿舍看見門口那精致的蛋糕,我趕忙趴在陽臺看向樓下,昏暗的路燈下,一個身材高大的背影急匆匆地往校門口走去,等我跑到樓下,那人早已不知所終。
從那之後,我最期待的就是明年生日。
終於!我等到了第二年的生日,那天我拒絕所有人的邀請,早早躲在宿舍樓梯口,
直到那身材高大的男人拎著蛋糕走來,我看清了他的臉。
一雙杏眼,清俊輪廓的臉頰,肩寬腿長,穿著一身黑色衝鋒衣踩著比常人多二倍的步伐走到我宿舍門口停下。
放下蛋糕,他低頭對著蛋糕說了句:
「生日快樂。」
聲音不大不小,我聽得清清楚楚。
來的時候匆匆,走的時候依舊是。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並沒有叫住他。
從那天起,我知道,這人就是供我上學,每年給我買蛋糕的男人。
畢業後,一場宴會上,他毫不避諱地走到我身邊。
我清楚地記得,他說:「我二十二,單身,一次沒有談過戀愛,有房有車有存款,希望可以認識你。」
天知道,我知道他二十二歲的時候,驚得差點下巴要掉,他面容冷峻,
一張刀鋒般的俊俏臉蛋,看似年輕,可身上那股氣兒,給人一種特成熟感。
當我知道這個男人為我所做的一切,我並沒有激動跟欣喜,反而是驚嚇,我怕他對我有所企圖,怕他最後讓我付出代價。
他追我時,把我捧在手心。
他說:「在我身邊,你可以肆無忌憚。」
他說:「以後我就是你的父母,你要相信我,我能給你更多的愛。」
他說:「我不需要回報,我隻想要你快樂。」
他說:「既然落日已經落在我們腳下,娶我可好,慕染。」
他一直以為自己在暗,用那躲躲藏藏的手段來保護我。
卻不知,我早已發現他。
每日躲在牆角偷偷看我,一站就是一個下午。
那時我在想,自己可能跟他有仇,或是父母欠外債,
所以他每日來蹲我。
現在我才明白,他不是在蹲我,他是在等我。
蛋糕是幌子,資助我上學也是幌子。
愛我才是最大的幌子。
他怎麼那麼天真,以為隻有他愛我。
鴉隱,我想跟你在陰曹地府種花。
種一朵生生不S的花。
8.
老頭說的話,我不相信,但也沒完全不信。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跟自己說那麼多不可思議的話。
況且,我已經S了,他還隻鬼,有什麼可騙的。
我守在床榻邊,沒多久困了,便趴著睡了一會兒。
再次醒來,看見一雙璀璨的眼眸盯著自己。
「你肯定又是我夢中的慕染。」
這句話說出,我眼淚直接迸出。
鴉隱看我哭,
趕忙用手擦掉我眼角落下的淚珠。
「夢中還哭,哭泣包。
「別哭了,我給你變出個棒棒糖。」
話音剛落,鴉隱嘀嘀咕咕地開始自言自語。
下一秒,他起身。
「棒棒糖,快點給我出來,我們家乖乖要吃。」
我坐在床榻邊看著他跟空氣要棒棒糖,把我樂了。
已經不知多久沒有看見他在我面前撒嬌。
他突然轉頭盯著我,一動不動,一直望著我。
「慕染,夢中我親親你,沒有關系吧。」
話剛落音。
他的唇迫不及待地貼上來。
許是剛才老頭的話,讓我對他的戒備全部放下。
我伸出手捧住他的臉,輕柔瑣碎地吻著他那湿潤柔軟的唇心。
突然,他松開了我。
空氣瞬間靜默,鴉隱眨著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盯著我。
「你……不是……我的……慕染。」
磕磕絆絆的話,他好像瞬間語言功能全部喪失。
「為什麼這樣說呢?」
忽然,他低下頭,眼尾紅透,淚水大滴大滴地墜落在被褥上。
「她已經一年沒有回應我了,她跟我說,我特別髒,特別特別的髒。
「她不要我了,我永遠都不能再愛她了。」
一遍一遍地闡述著,一遍一遍地唾棄他自己。
這一年,我們過得並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