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哪怕餓得要S,也從來不吃他給的東西。陸長星知道我們的事,他心疼地抱住我。
「姐姐,咱們不吃他的東西,等我長大了我會給姐姐買世界上最好吃的點心。」
可惜他自己也隻是個不受寵的皇子,被幾位兄長欺辱,有時候還是林景天出來幫忙。
每當這個時候,我們兩個就牽著手,垂著頭站在旁邊,一言不發,好像比挨打更加難過。
「姑娘,陽明山到了。」
我跳下馬車,沿著臺階拾級而上。
我生命中,曾經起誓會一生護著我的兩個男人。一個踩著我父親的屍骨踏上錦繡前程,另一個在榮華之後把曾經的共患難都丟之腦後。
現在,我隻想遠遠地離開他們,離開這個給了我無盡痛苦的地方。
10.
山頂的風很大,我在崖邊往下看了一眼,河水滔滔,翻滾著白浪。
我立刻就明白了林景天的意思,這果真是個適合逃跑的好地方啊。
遠處有鳥兒自由地振翅飛翔,風卷起我的衣袍,我閉上眼睛,舒展衣袖。
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陸長星,給我自由吧。
「許晴月——」
陸長星顫抖的嗓音在耳畔響起,我睜開眼睛,看見他臉色煞白地站在不遠處。
陳威壓著林景天跪在地上,他的琵琶骨被洞穿,鎖了鐵鏈,面如金紙卻還抬起頭對著我笑。
「晴月,你過來一點。」
陸長星語調哽咽,他小心翼翼地站在原地,好像生怕說話大聲一點,我就會從崖上跳下去。
我搖頭,後退一步,半個腳後跟已經懸空。
「皇上,你來這裡做什麼?」
「姐姐不要——」
陸長星雙目通紅,手足無措,他SS地盯著我,喉頭艱難滾動片刻,慘然一笑。
「姐姐,我求求你,我跪下來求你,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我都答應你。」
他一撩衣袍,果真單膝跪到地上,旁邊的陳威立刻皺起眉頭。不遠處的大隊錦衣衛也紛紛不自在地轉過頭去。
他穿著明黃色的龍袍,衣袍上還染著血,肌膚白皙如玉,容貌依舊清俊無雙。可是我從他身上卻再也看不見當年那個少年郎的影子。
「陸長星,我累了,我想離開這兒,你放我自由好不好?」
我啞著嗓音,陸長星一愣,漆黑的眼眸中像有風暴席卷。
「你所謂的自由,就是離了我和林景天雙宿雙飛嗎?
許晴月,他父親害了你一族啊,你都忘了嗎?」
我突然感覺很累,從骨頭縫裡散出來的疲憊。這個男人,我愛了他十五年,可是他好像從未了解過我。
我的表情一定很失落,陸長星突然又發起狂來,他一手狠狠提起林景天鎖骨上的鐵鏈,我看見林景天痛得弓起腰,像一隻蝦米。
「許晴月!你要是敢S,我就S了林景天全府給你陪葬。」
我點頭。
「好啊,大仇得報,求之不得。」
陸長星的表情很崩潰,我從他臉上看見了懼怕和絕望。
「許晴月,你到底要怎麼樣?我不許你S,朕是皇上,我做那些事都是身不由己,你為什麼不能體諒我?為什麼不能像過去一樣包容我?」
「咳咳,皇上,我有一句話要跟許晴月說,說完之後,保證她乖乖跟你回去。
」
陸長星冷冷地看著林景天半晌,又轉頭看了看我,片刻後猶豫著點點頭。
「如果你能說服她跟我回宮,之前的事朕既往不咎。」
林景天艱難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努力挺直了身體。
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一顆尖尖的虎牙,俯身湊到我耳邊。
「小月亮——」
林景天啞聲喚我。
「我的好姑娘。」
我渾身僵硬,這個稱呼,我有十五年沒有聽到了。
「這是我送你的最後一份禮物。」
林景天的雙眼亮如星辰,他摟住我的腰,我隻感覺一股大力襲來,身體情不自禁地往後倒去。
「不——」
陸長星崩潰痛楚的嘶喊傳來,我被林景天SS抱在懷中。
看著天空離我越來越遙遠,陸長星的臉漸漸縮小成一個黑點。
這樣也好,再見了,陸長星。
11.
意料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我壓在林景天身上,被一顆斜刺裡伸出的巖松擋了一下,下落的勢頭一緩,下面又忽然伸出一張錦布織成的綠色大網。
一連穿破三張巨網,我倆才緩緩停了下來。
我和林景天並肩躺在一葉扁舟之上,他嗓音疲憊卻透著得意洋洋。
「下遊六裡左右有一處石灘,我已經叫人準備好了屍體,那女子的臉被石頭刮花,她身段同你有八分相似,耳後也點了一顆紅痣。
咱們順流而下,出了京城匯入京杭運河,能一直到江南。」
絮絮叨叨一陣,林景天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
「怎麼樣,我這個計劃稱得上萬無一失吧。」
我捂著血流如注的鼻子,
轉頭怒視著他。
「這叫萬無一失?我鼻梁都差點給你撞斷!」
林景天「撲哧」一笑。
「我也沒想到陳威會給我戴個鐵鏈啊,不就是一點鼻血嗎,來我給你擦擦。」
林景天翻了個身,撐著手臂壓在我身上,他鎖骨上的鐵鏈垂下,沉甸甸地墜在我胸前,冰涼一片。
我鼻血如注,他肩上那兩個大洞也好不到哪裡去,此情此景實在算不得浪漫。
可今夜的月色太好,林景天的眼睛比頭頂的星辰還亮。我仰面躺在船上,身下是一葉扁舟,奔向自由的遠方。
那一刻,我忽然不想再推開他。
林景天抿著唇,我看見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低頭吻向我,我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溫熱的唇瓣上。
「林景天,你父親是我S的。」
12.
林景天眼中的光芒倏地暗了下來,他嘆口氣,翻身下來跟我並肩躺在船上。
「許晴月,你可真掃興。」
很遺憾的語氣聽不出憤怒和仇恨,我有點驚訝。
「你知道?」
林景天點點頭。
「當時陸長星登基不久,他做這個是討你歡心吧?許晴月,都過去了,我爹不義在先,我們扯平了。」
我也跟著點頭,坐起身,幫他拆鎖骨上的鏈條。林景天疼得吸氣,抿著唇湊到我耳邊。
「好疼啊,給點甜頭好不好?」
我一頓,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林景天頓時龇牙咧嘴,整張臉都皺成一團。
「甜什麼頭,如果昨天我就離京,哪來那麼多事。」
「許晴月,你可真是不識好歹。你若是昨天離京,今天已經被陳威給逮回來了。
你這是隻顧頭不顧腚,以為跑了就完了?」
林景天真的很啰嗦,又開始滔滔不絕和我說他的計劃有多完美。
我們順著船隻而下,第一站到了滄州,林景天果真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吃得好,住得好,他帶我去海邊逛,指著蔚藍的海面,告訴我這便是滄海。
「曾經滄海難為水,許晴月,你便是我的滄海。」
夕陽下,海面鍍了一層漂亮的金色,林景天眼中也好像有金光跳動。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濃濃的青影。
他說著,低頭向我靠近,我轉頭避開。
「林景天,咱倆互相有S父之仇,有意思嗎?」
林景天有點生氣,他脊背崩緊,試著想握住我的手,伸到一半卻又停下了。
「沒事,不急,許晴月,我有的是耐心和時間等你想清楚。」
林景天笑眯眯的,
仍舊像往常一樣帶著我到處吃吃逛逛。我幾次提出離開,林景天卻一直拖著我,說他的計劃並沒有完全成功,還有很重要的一環。
13.
我敲了敲脖子上架著的刀,斜著眼睛瞪林景天。
「這就是你說的很重要的一環?」
林景天苦笑,朝前面站著的人拱手。
「寧王殿下,你怎麼找到我們的?」
寧王以前是二皇子,欺負陸長星最狠的一個。可惜他後來早早就藩,他母家勢大,陸長星也拿他沒辦法。
隻能慢慢地削藩,這幾年被削的藩王都還算老實,陸長星怕動了寧王引起其他人的誤會,勉強忍著。
不過,背地裡他卻發了好幾次脾氣,說遲早有一天把寧王給活剐了。
寧王眯著眼睛,朝我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晴月姑姑?
哦不對,如今該叫一聲皇後娘娘了。」
我垂眸不語,寧王好像也懶得在我身上多費時間。他叫人綁了我們,送上馬車。
車馬疾馳,我眼睜睜看著兩旁的風景越來越眼熟,京都的城門越來越近。
得,這麼多天白忙活了。
我們回到了京城。
寧王堂而皇之地帶著我們進了一座別苑,我看見別苑裡四處有帶刀的侍衛行走,還有些眼熟的官員行色匆匆。
我反應過來,藩王無召不得回京,寧王他,是要造反。
我覺得有點好笑。
先不說京郊三大營有十幾萬軍隊,光是陸長星的禁軍便有二十六衛,個個效忠於他,旗下士兵皆是精銳,寧王他拿什麼和陸長星打?
大概是我臉上的嘲諷之色太過明顯,寧王走過來劈手給了我一巴掌。
「許晴月,
你不用這個樣子看著我。當初你和陸長星是怎麼跪在我面前求饒的,過幾日我就叫你再重溫一下。」
我轉頭,吐出一口血沫。
林景天臉色鐵青地站在一旁,
「寧王殿下,你有什麼衝我來。」
寧王笑笑,
「林景天,舍不得了?放心,看你的面子,我不會動她。」
寧王話音一落,門外閃進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長眉方臉,長得很是儒雅。他恭敬地朝寧王行禮,又轉頭對著林景天拱手,
「少爺,一切都準備妥當了。」
他叫林文,是林府的管家,小時候我跟著林景天喊他林伯。
一切已經昭然若揭,我轉頭看著林景天。
我覺得我應該心痛的,可惜心髒鈍鈍,隻有麻木。
14.
林景天張著嘴巴,
半晌發不出聲音,樣子有些傻。
「小月亮,你信我。」
我隻是冷冷地看著他,眼前閃過陸長星那張清俊的臉。
「姐姐,你信我,我都是有苦衷的。」
信?我的信任早就已經在陸長星身上消耗殆盡了。
我被關進柴房,坐在地上看著窗外發呆。
房門發出響動,我轉頭看去,錯愕不已。
「熹貴妃?」
難怪寧王這樣有恃無恐,熹貴妃的父親是丞相,若是連他也站在寧王這邊,再加上林景天的禁軍,陸長星可能真的有危險了。
熹貴妃穿著一身宮裝,戴著華貴的發簪,她款款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
「許晴月,哦不,皇後娘娘,真高興在這裡看見你啊。」
我皺起眉頭。
「你又在發什麼瘋,
寧王的嫡長子都已經七歲了,你跟了他,難道會比跟著陸長星更好嗎?」
「哈哈哈,瞧你,你們可真是鹣鲽情深,你都落到這個地步了還在為他考慮呢?」
熹貴妃大笑,笑出眼淚,她伸著手去抹眼角,眼淚卻越流越多。
「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終於要等到這一天了。」
熹貴妃得意洋洋地把計劃說給我聽,提前享受勝利者的喜悅。
我原以為寧王會有什麼高明的計劃,可惜結果讓我很失望。
他給陸長星送了信,約他在京郊長河旁見。長河是京城最大的河流,旁邊的空地上便駐扎著禁軍二十六衛中的十三衛。
他們忠於林景天,現在都算寧王的人了。
陸長星是帝王,是我見過最合格的皇帝,他自然不可能這麼蠢,也絕不會把自己陷在這樣的危險之中。
這計劃,簡直可笑。
熹貴妃受不了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她掐住我的胳膊,急於證明自己的觀點,
「許晴月,陸長星原本自然沒有這麼傻,可惜,他有軟肋,有S穴。」
熹貴妃長長的指甲掐進我的肉裡。
「他的S穴就是你——許晴月。」
陸長星的S穴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