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來我家第一晚，就試圖勾引我爸。
但她不知道，自己是我家收養的第七個養女。
前六個都有來無回。
1
「姐姐你好，我叫藍絮。」
女孩小心翼翼地抬眼望我，神情我見猶憐。
媽媽催我跟她打招呼。
可這句「妹妹」，我卻始終無法叫出口。
因為藍絮長著一張明顯地不符合初中女生年紀的臉。
眼皮松垮，法令紋溝壑叢生，卻化著故意裝嫩的純欲妝。
如果不看她 130 的身高，這明明是張 30 歲女性的臉。
「溫梨，愣著幹什麼？領妹妹參觀一下新家啊。」
媽媽笑眯眯地將妹妹推到我面前。
見我一直不說話，
藍絮有些不安，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媽媽，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我可以回孤兒院，不給她添麻煩。」
「溫梨！」
媽媽眼神倏然變得嚴厲。
我這才嘆了口氣，牽起她小小的手：
「走吧，我帶你去看看你的床。」
「好！」
爸媽給藍絮準備的房間很大。
純白色宮廷風的奢華裝修，幾十萬的水晶吊床，床上放滿了仿真人偶娃娃。
藍絮開心地撫摸著那些娃娃：
「好漂亮，頭發好像真人的一樣。」
「是啊，歐洲工匠手工定制的，每個娃娃都是全世界隻此一份呢。」
我微笑著看她把一個娃娃頭的娃娃抱在懷裡。
這些娃娃的頭發，是用S去的六個養女的頭發做的。
不出意外的話，
一個月之後，第七個人偶娃娃就會出現。
房間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猶豫許久，我還是決定最後提醒她一次。
「溫家不像你想象的這麼簡單。不論你有什麼企圖，最好還是回孤兒院另謀高就吧。」
藍絮卻滿臉不屑，挑釁地笑了一聲。
「你是覺得溫家小千金的地位受到威脅了吧？
「不好意思，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像你這樣沒本事留住爸媽寵愛的孩子，就該被淘汰！」
她提著裙擺，得意地原地轉了一圈。
「良言難勸該S的鬼，希望你別後悔。」見她這樣，我的語氣也冷了下來，轉頭出了房間。
剛出門，就看到一張陰冷蒼白的臉，正SS地盯著我。
是媽媽。
2
晚上，爸爸下班回家。
剛進門，藍絮就殷勤地遞上拖鞋，還非要幫我爸爸穿。
「爸爸辛苦工作了一天，小絮做這些是應該的。」
說著，她賢惠地脫下爸爸的襪子，還作勢要拿去洗。
爸爸尷尬地撓頭笑了。
「哪能讓閨女幹這些粗活？你就像溫梨一樣，坐在那兒看看韓劇就好。」
「那怎麼行呢？」
藍絮溫溫柔柔地說：「我S去的父母教育我，人一定要知道感恩。爸爸從孤兒院裡救出了小絮，小絮一定要知恩圖報的。」
我心裡隻覺得好笑。
明明是媽媽把她從孤兒院領回家的。
她如果要報恩，怎麼不幫媽媽做點力所能及的家務？
幫養父換鞋洗襪子，是報恩還是投懷送抱？
我的預感沒錯。
晚上，
媽媽在公司加班，還沒回家。
藍絮就摸進了我爸的房間。
她渾身被冰水澆透，頭發上甚至還結著冰碴。
站在爸爸床邊瑟瑟發抖。
晶瑩的淚珠順著那張蒼白可人的小臉，撲簌簌地往下掉。
半夜猛然看見有個白衣黑發的女孩出現在房間裡，爸爸嚇了一跳。
「藍……藍絮？你怎麼了？」
「爸爸！我害怕！」藍絮渾身顫抖著撲到床上，「你能保護我嗎？」
「是誰把你搞成這個樣子的？」
「是姐姐和媽媽。」她遲疑著小聲地嗫嚅。
怕爸爸不信，還主動地卷起褲腳，露出自己膝蓋內側的傷痕。
「她們說我不聽話，用戒尺打我的腿，還把我推到湖裡想淹S我！」
「這……」爸爸為難地皺起眉頭。
「沒想到，爸爸也不相信我。沒事，是小絮命苦，姐姐跟媽媽想怎麼折騰我，隨她們去吧！」
藍絮哭得鼻子通紅，頗有點楚楚動人的味道。
她不知道，媽媽剛才已經回家了，現在正站在她身後。
和我一起靜靜地欣賞她的表演。
「老婆，你回來啦！」
爸爸看到站在門口的媽媽，諂媚地下床幫她捏背拎包：「辛苦一天了，累不累？」
「還好，不累。」媽媽柔聲地拍了拍爸爸的手，然後轉頭盯著驚慌失措的藍絮，露出個玩味的笑容。
「小絮，你怎麼還不去換件幹衣服，不冷嗎？」
「我，我這就去。」
藍絮小聲地應著，低頭想溜出房間。
「等等！」
媽媽突然出聲叫住了她。
藍絮的背影瞬間僵直。
「小絮，為了給姐姐慶生，下個月我們全家去冰島旅遊看極光，你要收拾好行李哦。」
媽媽和藹地笑著，仿佛剛剛養女勾引自己老公的那一幕，根本沒有發生過。
藍絮松了一口氣，大概以為媽媽是個好應付的傻子，也笑了。
「好的媽媽！」
經過我的時候，還挑釁地故意撞了下我的肩膀。
「姐姐，晚安哦。」
3
一個月後的首都機場。
藍絮戴著七萬塊的大牌墨鏡，拖著日默瓦鑽石行李箱，蹬著羊皮小高跟，活脫脫一個嬌生慣養的富家小姐。
她適應得很快。
誰都想不到短短幾十天之前，她還是個撿別人破衣服穿的孤兒。
「爸爸，我要去買杯 Coffee，你喝什麼呢？」
藍絮親熱地攬著爸爸的胳膊，
跟往常一樣無視著我和媽媽的存在。
「我就不喝了。機場人多容易迷路，讓你姐姐陪你去吧。」
說著，爸爸就用目光示意我跟著藍絮。
藍絮不情願地嘟著嘴，自然地把肩上挎的包包丟給了我。
好像我是她的女佣一樣。
我卻沒有流露出任何生氣的表情，微笑著接過包背在身上。
來到咖啡店，趁藍絮點單，我假裝四處打量，悄悄地溜去了廁所。
然後從包裡掏出假發和襯衫，迅速地變裝成一個陌生的樣子。
再次走出廁所，遠遠地看到藍絮正舉著兩杯冰美式茫然地左顧右盼。
我低下帽檐，盡量鎮定自若地朝機場門口走去。
卻在離門口還有不到 100 米的時候，被一隻瑩白如玉的手臂攔下。
「這麼急著去哪兒？
」
媽媽的嗓音甜美如天籟。
但在此時的我聽來，卻像恐怖的惡魔低語。
她含著笑意揭下我的帽子：「還換了衣服，戴了假發？看來我們調皮的阿梨，是想來一場久違的捉迷藏嘍？」
「不，不是的……」我齒關打戰，「咯咯」作響。
媽媽猛然揪過我的頭發，湊在我的耳邊，冰冷地一字一頓：
「看來你有福不享，倒是懷念起在屠宰鋪的日子了？」
聽到「屠宰鋪」這幾個字，我終於被勾起了殘酷的回憶，忍不住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們不是我真正的爸媽。
我的親生父母，都S在了人肉屠宰鋪裡。
三年前，爸爸剛入職的公司組織了公費旅遊，是去美麗的曼谷。
我們一家開開心心地收拾行囊，
想把這次旅行當作爸媽的 20 周年紀念。
直到下了飛機坐上大巴，我們都沒意識到這是趟有去無回的暗黑之旅。
我們跟所有受騙的公司員工，被統一地拉到了 KK 園區。
媽媽被送去「豬仔繁衍場」，給有錢人做代孕。
最終因難產大出血S在了那裡。
爸爸作為高級技術人員，被強逼著去做電詐。
在騙得無數個家庭家破人亡後，他受不了內心的譴責，從樓頂一躍而下。
而我，由於姣好而有親和力的長相，被組織安排了更為重要的任務。
那就是回國「進貨」。
跟詐騙老手配合演戲，組成家庭來掩人耳目。
然後以收養孤兒為噱頭，實際上把這些孤女騙到外面另有他用。
美貌的少女會在暗網上被高價拍賣給歐洲富豪，
供他們活生生地肢解取樂。
還會拍成電影在網上流傳。
長相不太出眾，卻能生育的，會被送去豬仔工廠，當代孕母親。
不能生育的則會被安置在園區小賣部，供電詐員工輪流發泄。
被折磨壞了之後，再運到屠宰鋪把器官肢解出售。
眼球可以賣五萬。
肝髒可以賣一百萬。
腎髒可以賣兩百萬。
……
幸運的女孩可以在一年內結束這種痛苦。
沒那麼幸運的，就會經歷過無盡的黑夜與折磨，再哀號著S去。
前六個養女，都是這樣S的。
現在輪到了藍絮。
而我本想利用轉機的機會，偷偷地甩掉「爸媽」，遠走高飛。
沒想到卻被這個扮演我母親的女人當場抓住。
「姐姐，你想自己跑去哪兒？」
下一秒，我眼前出現了藍絮得意的臉。
她湊在我耳邊，笑嘻嘻地說：「沒想到吧，是我向媽媽告密的。
「你想自己留在國內，悄悄地轉移爸媽資產是吧？我怎麼會讓你得逞！」
我冷冷地看著這個傻子。
藍絮還不知道，自己馬上就要被運到屠宰鋪，成為一頭任人宰割的豬仔了。
她想象中的那些浮華生活，其實自始至終都離她很遠。
4
把我抓回身邊後，爸媽帶我們登上了飛往泰國清邁的航班。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心如S灰。
藍絮開始有點疑惑。
「爸爸，我們不是說好去冰島嗎？為什麼機票是去泰國的？
「改計劃了嗎？我行李箱裡可一件泳裝都沒有诶！
」
爸爸微微一笑，鎮定地喝了口紅酒：
「公司臨時通知我去泰國見客戶，需要在清邁待一天。放心吧，泳裝嘛，當地商場隨你買。」
「謝謝爸爸！最愛你了。」
藍絮抱著爸爸的脖頸發著嗲，輕而易舉地相信了這套漏洞百出的說辭。
自作聰明的人犯起蠢來，才是真的沒治。
「讓一下，我去上個廁所。」
我起身往機艙尾部走去，想洗個臉鎮定一下心情。
卻在進廁所的一瞬間，撞上了一個身材颀長的黑衣少年。
他壓低帽檐，淡淡地說了聲「抱歉」。
我卻渾身一震，僵硬了幾秒。
待到回過神來，我匆忙地關上廁所的門，把水龍頭開到最大。
然後仔細地端詳著掌心那張皺巴巴的小紙條。
是剛才那個少年趁擦肩而過時，迅速地塞到我手裡的。
幾分鍾後，我循著紙條的指引，從馬桶水箱背面掏出了一塊袖珍女士手表。
外表與一般的奢侈品別無二致，卻有著特殊的功能。
我將它掩藏在袖子底下，心跳又急又快。
是他……
顧星野。
5
到達泰國之後，我們又上了開往別處的大巴。
以往的幾個養女到這一步，都會被爸媽迷暈。
但這一次，爸媽甚至都沒費心給藍絮下藥。
她被想象中的幸福包圍，已經學會了自我安慰。
「小絮，我們其實是要去電詐園區哦。」
爸爸話音剛落，我的身體就不由自主地跟著顫抖起來。
他為什麼要在這裡坦白一切？
「是嗎？天哪，我早就想去看看了。」藍絮興奮地驚呼，「爸爸，你就是通過這種黑色產業發的家吧？你當高管？」
我剛剛懸起的心又落回胸膛。
真是個不可救藥的傻子。
爸爸含笑不語，望了一眼媽媽。
媽媽也無奈地搖搖頭，嗤笑了一聲。
「我們小絮真聰明。你是溫家小千金，將來整個園區，都有你的一份家業哦。」
「真的嗎？！」藍絮激動地一把抱住爸爸手臂，貼著誇張假睫毛的眼睛倏地睜大，「我一定不辜負爸爸的栽培！爸，那你教教我怎麼管理那些人啊？」
「到時候你會知道的。」爸爸抽出手臂，意味深長地別過了頭。
整個旅程，藍絮都肉眼可見地振奮。
她甚至偷偷地上網搜索電詐公司一年能盈利多少錢。
在她的想象中，自己已經通過個人魅力徵服了養父，當上了高高在上的小公主。
但殘酷的真相很快地就會揭曉。
到達園區後，藍絮一路蹦蹦跳跳，跟在爸媽身後。
就連路過的小弟也驚詫不已，這次的豬仔怎麼表現得如此反常。
「喂，動作能不能輕點？摔壞了東西你賠不起!」
她對幫忙拉行李的工作人員大呼小叫。
猙獰的嘴臉，將高高在上的優越感表現得淋漓盡致。
在她心裡，自己儼然已經是大權在握的小公主。
這些人未來都得靠她混飯吃。
藍絮不知道，自己隻是案板上的魚肉。
而眼前這些對她低眉順眼的小弟，才是手拿尖刀的屠夫。
屠夫一時起意，想逗逗不知天高地厚的獵物。
就像貓捉到了老鼠，總要細細地把玩一番才吃掉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