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接電話的果然是徐思靜。
「陳雨珊，好久不見。」
「徐思靜，你離我媽遠點。」
「雨珊，你怎麼這麼兇，我大著肚子，被阿寧趕了出來。阿姨好心收留我，給我煮面吃，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我是什麼吃人的怪物嗎？」
視頻裡的徐思靜，穿著洗得發白得不合身的孕婦裙，眼角爬上了幾條細細的皺紋，仔細看，眼眶還有一點瘀青。
和婚前光鮮亮麗的模樣判若兩人。
看得出來，徐思靜這段時間過得確實不好。
但那都是她自找的，跟我們有什麼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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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得快瘋了。
徐思靜挑釁地勾了勾唇，然後撲在我媽懷裡，聲淚俱下地痛訴婚姻的悲痛。
我媽聽得火冒三丈。
「這還得了，他們娘倆太奇葩了。還敢動手打人，真不要臉？」
眼看著我媽越說越離譜，我趕緊出聲制止。
「媽，別亂說，這都是思靜的福氣。」
「雨珊，你什麼時候也變得沒有是非觀了？靜靜的婆家也太可惡了，怎麼能這麼苛待一個孕婦。要我說，靜靜就該去父留子，獨自美麗。」
徐思靜像是得到了巨大的支持似的，撲在我媽懷裡嚶嚶地哭。
「阿姨，隻有你心疼我，他們都不在乎我的感受，連雨珊也不在乎我的感受。」
我急得不行，一個陌生號碼突然打了進來，截斷了視頻通話。
按下接聽鍵，聽筒裡傳來秦寧暴怒的聲音。
「陳雨珊，你把靜靜藏哪裡了？她大著肚子離家出走，手機也故意關機。
整整一個星期都找不到人。」
電話那頭似乎還傳來江玉蓮的聲音。
「你別急，好好問問，雨珊一直跟我們是一頭的，應該不會故意藏著徐思靜。」
可秦寧根本聽不進去，隻一個勁地追問我徐思靜躲在哪裡。
我的喉嚨一陣陣發緊，心髒撲撲直跳。
上輩子的劇情難道要重新上演嗎？
可我還在數百公裡外的 Z 市，萬一被秦寧知道我媽收留了徐思靜，還說了那麼多話，他一定會懷恨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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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怪我。
一開始，為了躲開徐思靜，我故意給我媽報了許多旅行團。
我媽在外面玩了三個多月，身體實在是吃不消了，跟我說想回家。
我本來還有些猶豫，想到我媽居住的小區安保系統完善，再加上徐思靜確實消停了很久，
我才勉強同意我媽回來。
我還告誡過我媽，一定不要和徐思靜來往。
我媽問我為什麼，我隻說「不想摻和她的家事。」
誰知道這次徐思靜用了什麼詭計騙過我媽。
我的腦海裡飛速運轉，突然想起了一個計劃。
耳邊還是秦寧威脅的咒罵聲，已經是暴怒狀態。
上輩子被秦寧亂刀捅S的畫面再次浮現在我的腦海裡。
我冷靜下來，好言安撫他。
「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徐思靜，把她交給你。」
我一邊驅車往我媽家趕，一邊偷偷打電話給我媽，讓她避開徐思靜。
「媽，你聽我說，一個小時後，你找個借口離開家，或者把自己鎖在房間裡。記住，一定不可以和徐思靜待在一起。」
「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
「別問了，記得，務必要保護好自己。」
一個小時後，我媽給我發來一條消息。
【我已經藏好，絕對安全。】
我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松下來。
緊接著，我把我媽家地址發給秦寧。
十分鍾後，我又給他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是徐思靜婚前，和一個男人出遊，附在男人的肩上笑得花枝亂顫。
配文【手誤發錯，抱歉。】
這無異於火上澆油。
我承認這麼做很冒險，但我想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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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走出電梯時，屋子裡傳來徐思靜的尖叫聲和秦寧的怒罵聲。
「賤人，你敢躲著我。」
「老實說，你整天在家跟我鬧，說看不慣我媽和我的親密關系，是不是心裡想著你的姘頭，
故意找茬呢？」
「這裡沒人，我倒要看看這回你想躲到哪裡去？」
緊接著就是幾聲巴掌聲。
江玉蓮趕緊小碎步衝進去攔著。
「哎呀，阿寧，你怎麼能動手打人？小心手疼。」
是的，我剛剛繞路去把江玉蓮接了過來。
今晚的修羅場，主角一個都不能少。
「媽，你別攔著我，我要好好教訓這個賤人。」
「她肚子裡可懷著你的種，等生下來再教訓也不遲。」
「誰他媽知道這是不是我的種？」
又是幾聲巴掌聲。
「秦寧，你瘋了！你敢打我。」
「我要是不把你打得服服帖帖，下回你還敢逃出來。」
秦寧滿臉怒火，舉起拳頭砸向徐思靜的臉。
她搖搖欲墜地倒在沙發上，
哭著求饒。
「我錯了我錯了，老公，我知道錯了，下回再也不敢了。」
秦寧抬起手還想打，突然一個黑影蹿了出來，用力將他撞到一邊。
「小兔崽子，你敢打我女兒，我跟你拼了。」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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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不過是上樓前，把徐思靜發給我的視頻轉發給她爸媽。
果然，他們很快就趕來了。
一進門就撞上家暴的場面。
別看徐思靜的爸媽嘴上說著和她斷絕關系，實際上還是非常在意她。
不然也不會上輩子在我S後，巴巴地出錢，想替秦寧擺平S人的罪證。
我冷眼看著兩個男人扭打在一起。
兩個女人在護扯頭發。
徐思靜則縮成一團，愣愣地旁觀。
半晌才反應過來勸架。
「你們別打了。」
「爸，阿寧隻是太生氣了，他平時還是很愛我的。」
「阿寧，那是我爸爸，你不能對他動手。」
徐思靜她爸到底是老了，哪裡是秦寧的對手。
他本來就認為，是秦寧給徐思靜下了降頭，害得她連父母都不要了。
又親眼看著懷孕的女兒被毆打。
心裡堵著一口氣，爆捶了秦寧兩下。
很快被惱羞成怒的秦寧佔了上風，把徐思靜她爸掀翻在地，還捅傷了他的胳膊。
徐思靜在一旁急得直搓手，轉頭看見一旁抱手看戲的我，瞬間明白過來，伸出手指頭指著我。
「都是陳雨珊，是她把我騙來這裡的。阿寧，你快教訓她。」
我：「？？？」
我做什麼啦？
把場地借給你們狗咬狗，
我還有錯了？
23
發瘋的秦寧轉過頭看見我，雙眼迸發出滔天的恨意。
拎著刀邁腿朝我走來。
我被逼到牆角，無處可躲。
「哥，你冷靜點，這事跟我可沒關系啊。」
秦寧一步步朝我逼近，和前世的身影重疊在一塊。
我絕望地閉上眼。
預料中的痛感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耳邊嚴肅冷峻的聲音。
以及秦寧被人推翻在地的聲音。
「你被捕了。」
「群眾舉報這層有人持刀鬧事，你們都跟我走一趟。」
謝天謝地，我的好鄰居終於報警了。
我悄悄睜開眼睛，正巧看見秦寧被正義的警察摁在地上，手腕被銬住。
一個高大的身影則擋在我的眼前。
租客李哥伸出寬厚的手掌，
將我從地上拉了起來。
「陳小姐，你沒事吧？」
「我沒事，是你報的警？」
「嗯。我剛好在樓下，聽見你家有打鬥的聲音。」
這麼巧？
24
秦寧持刀鬧事，故意傷人的罪證是鐵板釘釘的事，逃不掉。
再加上樓裡許多鄰居報警，說生命受到了威脅。
我媽居住的小區以安保系統完善著稱，發生這種事，業主鬧了起來。
物業部門一口咬定秦寧是躲開監控，偷偷溜進來的，目的不純，請求公安機關必須嚴懲。
至於徐思靜，她當然是想和解。
兩口子的事，打架隻能算家庭糾紛，犯不著上綱上線。
她爸媽卻不這麼認為。
於是，徐思靜爸媽強行要將她領回家,還必須要秦寧為傷人負法律責任。
在所有人都聲討秦寧，要他付出代價時。
隻有我表示不追究他損壞我家財物的責任。
也就是一些桌椅板凳,不值幾個錢。
重要的是,江玉蓮因此深深感激我,直誇我是個好人。
就這樣,秦寧被拘留。
江玉蓮瘋了一樣，每天堵在徐思靜家樓下,逼著徐思靜一家和解。
聽說鬧得不可開交,徐思靜都無法安心養胎，她爸媽也一夜之間白了頭發。
至於他們會不會和解,與我無關。
我隻知道，這群瘋子正忙著狗咬狗,再也不會來找我了。
25
我媽在家裡包餃子,非拉著李哥還有他媽李姨一塊吃。
我十分不情願,我媽說，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得報答人家。
忘了說，李哥還真是我媽家樓下的鄰居。
我不常過來,所以和他沒見過面。
我媽眉開眼笑地看著李哥，胳膊肘捅了我一下。
「李老師,你還是單身吧？」
「是的，阿姨。」
一米九的大漢羞澀一笑，耳頰微紅。
清純男？不會吧。
我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看起來像是經驗豐富的樣子。」
李哥的臉更紅了。
我是爽了,代價是桌底下我媽用腳尖狠踢了我一腳。
「咦，原來你是老師啊，我以為你是道上混的呢。」
「小李在高校當體育老師。」
「難怪身材這麼好，這胸肌,這翹臀,嘖嘖嘖~」
「陳雨珊,滾到沙發上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得咧！
26
我坐在沙發上，
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
頭條是一則新聞。
【產婦月子裡跳樓自S,疑似抑鬱症。】
【月子期間，產婦的老公和婆婆外出旅行,將她獨自扔在家。】
【S者姓名：徐思靜。】
我無話可說，心裡很不是滋味。
畢竟是十五年朝夕相處的朋友。
一切的悲劇都有跡可循,隻是徐思靜深陷其中，不願意醒來。
有些女人自以為自己是特例,可以用愛感化對方。
品行爛到泥裡的人，永遠隻愛自己,根本不會在意你為她付出了多少。
不知道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徐思靜有沒有後悔過。
27
吃餃子時,我媽突然提議。
「雨珊，你加一下李老師的微信，年輕人多交流交流，大家又是鄰居，
多親近。」
「不用了吧。」
「要的要的。」
我媽說著，一手拿起我的手機,解鎖，掃碼。
我沒來得及阻止。
屏幕上直接跳出李老師的對話框，備注是【190 雙開門型男。】
我恨不得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對面的男人臉色更紅了。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