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嘆了口氣，
「我們組都是些年紀大的阿姨，年輕的姐姐有懷孕的，還有孩子還小的，還有馬上要結婚忙著辦婚禮的，隻有我這麼個單身青壯年。所以你就別為難我了，我這日子夠不好過的了。」
「那你也說你要結婚了唄。」
我不咋理解，是因為有錢到沒什麼事是錢不能擺平的，所以不知人間疾苦，顯得大腦格外平滑，以至於有些單純嗎？？
「入職的時候，婚戀情況都調查過的，這會兒我去哪找人結婚啊？再說了，這個節骨眼我說我要結婚了，他也得信啊。」
少爺摸摸下巴，噢了一聲，抿著嘴開車。
「說到結婚，我爸說，他要跟那個女生結婚。」
「啊？！」
我差點被口水嗆住，「都多大歲數了，何必呢，談談戀愛不就行了？」
他神色平淡，「可能是想再生個孩子吧。」
「啊？
都那麼大年紀了，還能生嗎？可能真是真愛吧。」少爺嘴角勾起嘲諷的冷笑，「誰知道呢。可是那個女生，似乎並不拿他當真愛呢。」
「不會吧？不是真愛，還能願意差這麼歲還在一起，還要生孩子？」
他眼神冷冷的，「你知道我爸有多少錢嗎？連我這個親兒子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錢。昨天那女孩來找我了，半夜來的，哭了好一通呢。」
我下巴一整個驚掉，皮都嚇得展開了，好家伙，這是能說的嗎？
下車的時候我千叮嚀萬囑咐，「你明兒別開這車來接我了，算幫我個忙行嗎？」
他揚揚下巴，「知道了。」
等到第二天下班的時候，我隱隱有些緊張，看著公司下面，很怕又出現了那一抹熟悉的藍色。
同事們看見我的樣子，紛紛陰陽怪氣地湊過來，
「喲，今兒瑪莎拉蒂怎麼沒來啊？怎麼？吵架了？」
甚至於連頭兒也湊到窗戶這，裝模作樣地往下看，
「哎喲，
咱們可比不了啊，人家年紀輕輕就能坐上瑪莎拉蒂，女孩子是好啊，年輕就是本錢啊。」我聽地頭上直冒火，但還是忍著氣跟著傻笑，想著過幾天大家忘記這件事就好了。
他們總會找到其他能八卦的事。
離下班還有五分鍾，頭兒拿著一個文件夾丟在我桌上，叉著腰挺著肚子，
「把這份文件背下來，出差的時候機靈點。既然沒有瑪莎拉蒂了，就收收心好好上班，別成天好高騖遠，想著一步登天。」
我捏著那份文件，看著桌子上他噴出來的口水，恨不得把文件夾抽他臉上。
「沒有瑪莎拉蒂，那法拉利行不行啊，領導？」
那邊少爺站在門口，手裡捏著我落下的員工證，揚了揚手，「我來接你下班。」
同事們下意識地往窗外樓下看，原來停著深藍色瑪莎拉蒂的位置上，停著一輛亮得發光的紅色敞篷法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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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個人呆在當場，承受著同事們探究的八卦眼神，
熾熱到我面紅耳赤。急忙站起身，低著頭跑過去小聲說，「你怎麼來了，我還沒下班呢，等一下等一下。」
那邊領導被人折了面子，自然也是要找回場子的，仰著頭不自然地咳了咳，
「法拉利又怎樣，你還不是得上班？現在是下班時間嗎？！你就往Ţṻ₀外跑？出差的資料背熟了嗎？」
我又低頭哈腰地裝孫子地回到工位上，「是是是，我馬上背，我背不下來帶回家背。」
領導見狀有些得意，肚子又挺起來。
可能心想著，法拉利怎麼了？還不是得聽我這個開本田的訓斥，叫你往東你敢往西？
「年紀輕輕還是低調謙虛一些，靠男人能靠一輩子？再說了，這麼年輕，其實還不是靠父母？哼，咱們就是沒攤上有錢的爹媽就是了。乘著風，豬都能起飛。」
公司裡靜悄悄的，大家都在一邊假裝工作，一邊偷瞄著這邊。
這話說的不僅酸味十足，而且有點太難聽了。
光是罵我讓我下不來臺就算了，
現在連王哥也要跟我一起挨罵，人家做錯啥了？我一翻開那個文件，好家伙，一個月給我安排六次出差？！
「領導，一個月六次出差嗎？我還是個實習生，挑不起這麼大的擔子。」
正好下班的時間到了，我把文件一扣，往桌子上一扔。
周圍大家下班的腳步一下都停下來，沒有人動，都在關注著這邊劍拔弩張的氣氛，想看我怎麼收場。
領導已經習慣了我平時低眉順眼的樣子，不管發給我什麼，我都是是是，好好好。
沒想到今天竟然這麼硬氣，一而再再而三地下他的面子。
他疾步走過來，叉著腰，指著我的鼻子，「能幹就幹！不能幹就給我滾！誰給你慣的臭毛病？！」
說著說著他又覺得不夠有氣勢，拿起那個文件夾想摔到我身上。
我下意識地躲了一下，但卻什麼都沒發生。
王哥擋在我面前，攔住了那個文件夾，揚手丟到一邊，裡面的紙飛了漫天。
「她是來工作的，
不是來受你欺負的，你算個什麼東西？動她一下試試？當我是個死人啊？」王哥一米八多將近一米九，比領導高出一個頭，幾乎是俯視著看著他。
他語氣和神色都淡淡的，襯託著領導那張醜臉愈發猙獰。
我眼看著局面有些尷尬，害怕一會起衝突，就出去打了個哈哈。
「不好意思，我朋友脾氣不大好。領導，這活我幹不了，您另請高明吧。」
領導氣得七竅都在冒煙，但也不敢真的對王哥動手。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動手的話，他可能三秒內屎都夾不住。
所以他咬著牙，扶了扶自己的眼鏡，往後走了幾步，找了個位置坐下來，語氣軟了一些，
「要幹就好好幹，有個努力的樣子。」
王哥瞧他一眼，撇撇嘴，回頭拉著我的手腕往外走，
「幾個破錢，開的還沒我家保姆多，不幹了。」
就這樣，我的第一份工作黃了。
坐在法拉利裡，我覺得我的內心分外悲涼，我的未來，
一片漆黑。像我們這種土鱉，隻在電影電視劇裡見過敞篷車。
我以為我們會在車裡開一瓶香檳，然後站起來放聲歌唱，任由狂風揚起我的秀發。
實際上是，在城市裡，提不起速，底盤又低。
我們倆坐在車裡，吃了一路的尾氣和塵土，嘴裡都是汽油下水道味。
「少爺，怎麼著，我明兒去你家上崗？給我看看保姆間，我熟悉一下環境。」
少爺前腳意氣風發地拉我出來，瀟灑開車，後腳略顯迷茫地回頭看看我，「啊？」
敢情您老是不缺那點錢，我缺啊！
王哥的臉上，漸漸從自信，帥氣，出現了有些心虛的表情，但依舊佯裝淡定。
我心如死灰癱在副駕駛，盤算著連夜去找個什麼活交上下個月的房租。
不知不覺，少爺竟然把車，開到一片別墅區。
「我的老天爺啊，這是哪啊？？？」
少爺眉頭一皺，風輕雲淡地開口，「換車了，忘開導航了，回家了。」
？？？
你沒事吧！！！！「算了，不麻煩您，我再打個車回家。」
沒等我下車，別墅開門，迎出來一個喜氣洋洋的年輕女人，「呀，與川回家啦？」
那女人一看見我，臉馬上垮下來，像看見怨種似的。
正當我困惑這人是誰，我與她素不相識，她為什麼對我敵意這麼大的時候。
王哥拍拍我的肩膀，向我介紹，「張姨。」
張姨確實是有姿色，圓潤豐腴，看著又年輕又有風情ẗṻ₈，不愧是能拿得下老富豪的美麗女人。
我也乖巧地低頭打招呼，「張姨好。」
沒想到張姨朝我翻了個白眼後，滿心滿眼都貼到王哥身上，甚至就要伸手去拉他。
我瞥了一眼二樓窗戶後有個跟王哥七八分像的老頭，估摸著這就是王爸了。
好家伙，這眼皮子底下，小老婆就趕去拉扯兒子？
我急忙後退兩步，離這修羅場遠一點，害怕濺我一身血。
沒想到王哥馬上退一步躲開張姨，抓著我的手把我扯過去，
「給張姨和爸介紹一下我女朋友......」
突如其來的幾秒沉默，讓我們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然後王哥眨巴著大眼睛轉過頭問我，「你叫什麼來著？」
5
坐在他們家富麗堂皇的會客廳時，我依然在反省，我隻不過是打個車回家，為什麼會轉場到回家的誘惑？
「叔叔阿姨好，我叫方棠棠，是一個應屆 211 畢業生。」
我端坐在沙發上，王哥坐在我旁邊，張姨和王爸坐在我對面。
張姨挽著王爸的胳膊，一雙美目婉轉地落在王哥身上，王哥被盯得隻能低著頭看地板。
王爸不愧是大富豪，咱說這拖鞋配大褲衩也是一樣有氣勢。
叔叔手上的手串，比沙僧脖子上戴的那串都粗。
「啊，有工作嗎？父母是幹嗎的？」
我本來想回答我的工作單位，然後轉念一想，「本來是有的，剛才沒有了。」
王爸胖胖的臉上，露出一絲好奇，「噢？怎麼回事？」
我看向王哥，
「是啊，怎麼回事呢？」王哥不自然地咳了咳，
「啊，那個，爸，我晚上就不在家吃飯了，我帶著棠棠去裝修房子。今天請了清潔阿姨，估計快到了。」
說著他拉著我的胳膊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王爸還沒說話，張姨已經皺著眉頭站起來，「與川，你這就要走啊？」
可能也覺得有點不太好，回頭又去拉老爺子的胳膊，
「你爸他想你想得不得了，你好不容易回國，不在家多住幾天陪陪你爸嗎？」
王哥看看她，又看看王爸，ťű₄
「我爸有張姨陪著就行了，我在家隻會礙著我爸的眼，反正他向來是看我不順眼。」
幾句話可能把老爺子惹惱了，拍著腿站起來，
「要走就讓他走！還不如不讓他回國，回來就知道跟我對著幹！給你安排的工作你不去！給你錢讓你創業去不去！也不知道一天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我死了把這些都捐出去！一分也不給你留！」
我眼看著王哥白嫩的額頭和下颌，
漸漸泛出些青色，明明已經很憤怒，但是依然壓著嗓音盡量平靜，「你們為什麼把我送出國？以為我不清楚嗎？你們隻是忙著離婚，嫌我麻煩，沒人想管我罷了。你們是我的父母，對我有養育之恩，所以我從不去幹涉你們身邊換了一個又一個人。但是你跟我媽門當戶對，為了強強聯合的婚姻就幸福嗎？難道還要逼著我走你們的老路，娶一個我都不認識的人嗎？」
張姨一見情況不對，馬上站出來打圓場，安撫王爸的情緒，
「哎呀，與川畢竟這麼大了，你何必逼他呢？你看你，又動氣，自己什麼身體還不清楚嗎？」
王爸喘著粗氣叉著腿坐下，撫著胸口，
「你要是自己能混出個樣子，能挑起大梁，我又何苦逼你？你看你一天遊手好闲的，再娶個痴痴傻傻幫不上忙的老婆，以後我們家廠子裡那幾百口人都得叫你餓死！」
我本來低著頭躲起來裝鹌鹑，一聽見痴痴傻傻，難道說的是我？
？？結果我一抬頭，正好對上王爸嫌棄的眼神。
我覺得很委屈。
那邊張姨馬上借風開始吹，
「是啊，與川，你爸是說給你安排相親，也沒說非要你娶啊。你就算不滿意，也不能作踐自己，隨便找個人回家啊。怎麼能用人生大事來賭氣？」
？？？？？
我覺得我不能再沉默了，馬上站出來，「叔叔阿姨，那個，我不是.....」
王爸看我一眼，仿佛了然於心似的，說出了那句經典臺詞，
「你們這樣的女孩子我見多了，就想傍個有錢人當富太太是不是？我告訴你，隻要我不同意，他一分錢也拿不到，你們倆一起去喝西北風！說吧，給你多少錢，你不再糾纏我兒子？十萬夠不夠？」
王哥擋在我面前，略微有些義憤填膺，「爸！你怎麼能這麼說。」
然後我在後面，暗自思慮，小聲嘟囔，
「十萬太多了，一萬就行，五千也不是不能考慮。」
反正也不幹我的事，
不就是不再見面嗎，這有啥的？給錢就幹。
但是我這麼說完以後，好像他們三都挺不高興的。
尤其是王爸，指著我的鼻子，「你看看你找了個什麼人？！八輩子沒見過錢的！」
張姨翻了個白眼，冷笑一聲。
王哥則轉過頭，盯著我，悠悠地開口，「我就值這點錢？」
我看著他，抿了抿嘴，「那，那要多少？要六千？」
然後我就跟王哥直接就地研究起來，到底要多少錢合適。
氣得老爺子用手拍桌子，往地上砸杯子，「滾滾滾，你倆都給我滾！」
王哥拉上我，火速出門，「好嘞。」
坐進車裡的時候，老爺子站在二樓窗戶後面打開窗戶對著王哥喊，
「下個月你張姨生日，你要是不來，你就不用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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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法拉利裡，氣壓有點低，但我還是問了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