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個混蛋都不喜歡你,他在耍你,在耍我們所有人,你還貼上去幹什麼?」章添說著又要去揍季雲白。
季雲白卻一點都不反抗,反而笑了笑,「你不好奇你的情書是誰給你爸爸的嗎?」
章添的拳頭停下了,「誰?」
季雲白望了一眼章鈺,「那你得回去問你親愛的妹妹了。」
章添的情書是章鈺拿給校長的?
我也驚呆了。
後來季雲白退出戰鬥,章添和章鈺大吵一架。
「你為什麼總是那麼任性?
「我欠你的,還得還不夠多嗎?
「別叫我哥。
「我們兩清了。」
一場戲看得我精疲力竭,
我回到座位腦子很痛。
我望著季雲白的背影發呆,他好厲害啊。
他來這短短的三個月,章添和他校長爸爸鬧掰了,章鈺和章添這個護妹狂魔鬧掰了,而我也一下子得罪了校長、校霸和校花……
好像所有人都沒變,但所有人都亂套了。
而他,仍舊是一副優雅的看戲姿態。
季雲白,你要收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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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以為他要止步於此,但我還是小瞧了他。
「你為什麼來這個學校?」我問他。
「為了見你們啊。」
他永遠那麼人畜無害,永遠在笑,心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可是我卻在下課的時候,看到季雲白去了校長辦公室。
他出來後,班主任火急火燎地跑過來,
讓章添和章鈺趕緊去辦公室。
校長心梗了。
那個晚自習,大家都在樓上看著樓下疾馳而過的救護車吃瓜。
而站在人堆裡的季雲白,望著樓下的救護車分明在笑。
這個場景在我腦海裡似曾相識。
季蘭跳樓的那天,也是這樣,來了救護車,所有人都在欄杆上吃瓜,唯有章鈺站在人群裡笑。
想到這,我突然頭皮發麻。
曾經季蘭跟我走得近的時候,笑著說:「其實我還有個哥哥。」
「他成績好嗎?」我問她。
「很好,而且很帥。」
「他讀大學了?」
「沒有。」她頓了一下,「他不認得我了。」
啊?
我當時沒敢追問,因為她好像要哭了。
關於他哥好像有很多秘密,
就像是季雲白也有很多秘密。
但這些問題我都不知道答案了,因為季蘭跳樓了,那些秘密跟著她一起S去了。
放學的時候,我跟著季雲白。
「跟著我幹什麼?」他好笑地看著我。
「又是你做的?」我盯著他的眼睛,深不見底。
我永遠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你對校長做了什麼?我看到你去他辦公室了。」
「我哪有那麼大的本事?」
他不肯說實話。
想到最近這些事,我突然有點崩潰。
「季雲白,別裝了。」說完我眼淚就忍不住掉下來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個勝利的王者。
「好的,不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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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哭完,
然後送我回家。
「我也是你計劃的一步對不對?」我還是不S心。
「是。」
雖然早就預料到了答案,但親口聽到,我心裡還是難過得難以呼吸。
「但你也是唯一的變數。」他心疼地看著我。
「想問我有沒有真心?」他笑著問我。
「沒有,一開始是沒有的。
「因為我妹妹曾經給過你真心,你要了嗎?於歡歡?
「你晚上會夢見她吧?
「她哭了嗎?抱抱她。」
……
「你到底想做什麼啊,還不收手嗎?」我哭著問他。
「收手?」他還在朝著我笑,「不是才開始嗎?」
我崩潰了。
瘋子!
我回了家,
發誓這輩子不要再見到他。
我在日記裡寫下:
「季雲白有個妹妹叫季蘭,她是我高中唯一的朋友。
她在半年前S在了我眼前,好多男生盯著她的裙底看。
我在教室寫作業,我的手在發抖,我不敢為她發聲。
譚警官來做筆錄的時候,我不敢把我看到的都說出去,我不敢告訴她父母她被霸凌,我甚至不敢承認她是我朋友。
然後他來了,他長得人畜無害,隻需要朝大家笑一笑,就瞬間把所有人拉入地獄。
……」
我關上日記本,哭著入夢。
半夜,我被外面吵醒。
我酗酒的父親此刻正在屋子外面暴打我媽。
我衝出去,攔著他,他一張凳子甩過來,砸得我頭暈。
「S女人,
讓你偷人,還敢跟我離婚。」
「還有你這個S丫頭,白養了你十幾年,沒想到是個野種,我今天就打S你。」
就在他要對我下狠手的時候,我媽爬過來SS地護住我。
拳頭和耳光不斷地砸在我媽身上,我嚇得世界都沒了聲音。
就在我以為我們就要S在這裡的時候,外面突然響起了警車的聲音。
剛才還一副「天王老子來了都不怕」的發瘋狀的男人,瞬間㞞了。
他笑著討好警察:「一家人發生點口角,我沒打人。」
來的人是譚警官,她看到我後很震驚。
「他打你了嗎?」她問我。
我爸站在一邊,用眼神威脅我。
「打了。」我撈起衣服,給她們看我手上、背上、腿上的痕跡。
「可以了,衣服穿好。
」譚警官嘆了一口氣,眼裡充滿了對我的同情。
我爸最終坐上了警車。
一出門,我就看到季雲白站在屋外那顆榕樹下,他的臉上終於笑不出來了,一雙眼睛SS地盯著警車裡的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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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關進了拘留所。
「你跟警察說有什麼用?」我媽嘆著氣,「關幾天,再放出來,他隻會打我們打得更厲害。」
我第一次看到,我媽這麼一個強勢的女人,竟然也有如此脆弱的時候。
她說得沒錯,離婚前,他們就打得很厲害,離婚後我們依舊擺脫不了他。
每一次都是我們報警,然後我爸被短暫地關起來,很快又被放出來,喝了酒又繼續來打人。
我們搬了幾次家了,他還是能找到。
「於歡歡,你好好學習,考上大學就好了。
」我媽總是寄希望於我考上大學。
「考上大學,他就會S嗎?」
我媽被我嚇了一跳。
「考遠一點,越遠越好,再也不要回來。」
「那你呢?」
她沒回答我,而是拖著身體回房間,自己熟練地上藥。
我拿出我的日記本,哭著寫上一句:「他為什麼還沒S呢?」
又過了一周。
校長搶救回來了,身體沒大礙。
章添徹底不跟章鈺說話了。
章鈺的囂張再也沒人護著了,她扇別人兩個耳光,別人也敢還一個回來了。
「哥,三班那個女生打我。」她哭著跑來告狀。
「我跟你很熟嗎?」章添不耐煩地推開她。
「章添,你別忘了,你小時候欠我一條命。」章鈺惡狠狠地威脅他。
「那你把我的命拿去?」
我聽到他倆的對話,驚到不行。
「她五歲那年,我跟她出去玩,把她忘在了公園,她被人拐走了,一年後找回來,性情大變,刁蠻任性……我爸告訴我,都是我的錯,所以我要承擔錯誤,我要保護妹妹。」
章添說到這,眼眶有些紅,「對不起,歡歡。」
「為什麼要道歉,我們什麼關系都沒有。」我笑著回他。
他妹妹對我的所作所為,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化解的。
霸凌者道歉了,我就得原諒?
抱歉,我過不去。
我依舊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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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雲白不知道以什麼理由,坐到了章添前面。
章添一節課發火三次,隻因為季雲白一節課跟我借三次橡皮。
他們兩個越來越水火不容。
因為我看到章添把季雲白堵在牆角質問他:「你跟我爸說了什麼?他心梗那天,有人看到你去了他辦公室。」
季雲白沒說話,隻是輕飄飄地看了一眼我。
「那你該回去問問你的校長爸爸。」他輕笑著,「畢竟,我的輩分還沒那麼高。」
章添一下就火了,直接衝上去打他。
季雲白又要挨揍了嗎?
可是,下一秒,病恹恹的季雲白竟然制住了章添的手。
真是不可思議。
我明明站在牆後面看熱鬧,但不知道什麼時候,這裡聚集了很多人,又不知道誰一直在擠,最後直接把我擠出來了。
出去的時候我重心不穩,直接踉跄著砸到了章添背上。
砸到他不要緊,要緊的是,此刻,
他正把季雲白抵在牆上,而季雲白制著他的手。
兩人距離早就很近,被我這麼一撞。
好了,直接親上了。
準確地說,差一點。
因為季雲白先反應過來,緊急側臉了,最終章添親在他側臉。
「啊!」
「哦!」
走廊響起一陣強烈的起哄的聲音。
一瞬間,兩人都蒙了。
「季雲白,我跟你沒完!」章添被大家起哄,炸毛了。
「你理智點吧,別打到她。」季雲白直接把他擋開,然後撈起了他身後的我。
走廊上的眾人還在狂笑。
「季雲白!你給我站住,你帶她去哪裡?」
季雲白拉著我往樓梯走,章添跟在後面咆哮。
不得不說,我有一點害怕。
但我想起剛才兩人的畫面,
作為吃瓜群眾,我又忍不住想笑。
走到一個辦公室門口,季雲白直接把我推進去,然後鎖了門。
門外面,章添瘋狂敲門。
門裡面,季雲白卻把我抵在門上,低著頭嚴肅地看著我,儼然一副秋後算賬的樣子。
「還笑?」
「什麼感覺啊?」我嘲笑他。
他盯著我,被我氣笑了。
下一秒,他低下頭,吻上我的唇。
我沒料到他會這麼瘋,在老師的辦公室親我。
一瞬間,大腦空白了,腦子嗡嗡作響,外面的敲門聲都聽不見了。
時間很短,我的心卻急速爆炸了。
「什麼感覺?」他笑著看我,「形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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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著他,腦子發暈,有點站不穩。
他卻伸手摸了摸我脖子,
在我耳邊道:「別惹我。」
「什麼事?」我不服輸地問他。
「各方面,都有。」他盯著我脖子的位置,「你的皮膚留個痕跡應該很容易把。」
滾!
一分鍾後,辦公室的門終於被打開了。
辦公室外面站著章添和幾個老師。
「你們在裡面幹什麼?」
我嚇到手指發麻。
「我幫她抱作業,有問題嗎?老師。」
比起我的慌張,他簡直就是變態一般的淡定。
老師看了看我手上的練習冊,又看了看他手上的練習冊,欲言又止。
「同學之間,相互幫助是好事。不過,也得注意度。」
走出辦公室,章添跟上來。
「就隻是抱作業嗎?」章添狠狠地盯著季雲白。
季雲白依舊不慌,
「要不然呢,你覺得我們在裡面發生了什麼?」
「季雲白,我警告你,你少打於歡歡的主意。」
「是嗎?」季雲白嘆了一口氣,「順便說一句,剛才的事我根本不在意,所以你大可沒必要這麼著急。我是直男,你這麼急,真的很容易讓其他人誤會。」
一句話堵到章添沒了脾氣。
「歡歡,你聽我說,剛才是誤會,我怎麼可能……」
我安靜地看著章添一臉暴躁地解釋。
「其實,你不用解釋。」
「我沒心情了解你。」
我說的是實話。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剛才季雲白吻我的那一幕,我的心跳還沒緩過來。
我需要安靜。
我看到章添動作僵在那裡,他的眼睛也黯淡下去。
後來,
季雲白送我回去。
一路上他也不跟我說話,甚至不會靠太近,好像隻是跟我順路,看到我到家了,他又繼續往前走。
關於那個吻,他沒有任何說明。
我甚至覺得此刻一言不發、落寞無比的他,才是真實的他。
明明知道他很危險,但我還是莫名地想去靠近,想了解他。
但我永遠觸碰不到他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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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一事,章添和季雲白算是徹底結了仇。
仇到什麼地步?
凡是季雲白有參與的事,章添都要跟他爭。
打籃球,爭第一。
跑步,爭第一。
最後變態到,他倆連寫作業都要爭個第一。
「看,他不行的。」章添總是在我面前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