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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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裴鶴亭心中本就沒有我。


上一世勉強接受他,也是因為我一意孤行。


 


加之他們皆以為,等裴鶴亭得道成仙,會帶我一同去享福。


 


但如今,我能留在他們身邊更好。


 


卿塵更是激動。


 


當天便欣然搬進了府中側院,一副靜等大婚的架勢。


 


那日我爹曾偷偷問他,入贅是否會後悔。


 


他臉緋紅,頭卻搖得飛快。


 


「生是凌小姐的人,S是凌小姐的鬼。」


 


我得知後,隻是在心底嘆息。


 


上一世裴鶴亭S活不願入贅。


 


成親後我隻好和他同去鄉下,住那兩間漏雨的裴家祖傳茅屋。


 


他不肯用我的錢修繕老屋,我便隻能跟他一起受苦。


 


後來連我爹娘突然染疾病逝,我都沒來得及趕回來見他們最後一面。


 


可即便這樣,他還日日對我冷臉。


 


隻在婼兮姑娘來看他時,他才會展顏……


 


想起前世那些糊塗事,真真悔不當初。


 


但我到底有些擔心,怕卿塵那身子熬不到大婚那日。


 


便偷偷請了大夫去給他診脈。


 


再不濟,用點人參吊著,熬到大婚之後再咽氣也好。


 


誰知一連看了好幾個大夫,出來都紛紛搖頭。


 


統一的說法是,這位公子病得不輕。


 


至於什麼病,都說他脈象虛弱難測,五髒六腑都不太好,實在難以斷定。


 


我便隻能偷偷祈禱,希望他能挺到婚後。


 


日日往他房裡送各種大補之物。


 


怕他沒有安全感,還送了一堆綾羅綢緞、珍寶奇玩。


 


其實我也有些忐忑。


 


上一世這些東西,我也都給裴鶴亭送過。


 


但被他冷臉斥責庸俗,便都摔了個粉碎。


 


想不到,卿塵倒是不嫌棄這些,每天笑得見牙不見眼。


 


精氣神都好了很多。


 


日日都來尋我吃飯賞花培養感情。


 


我便放下心來。


 


隻不知為何,總覺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像才認識幾天。


 


這日我又被他央著去湖畔賞荷。


 


不料剛出大門,卻在門口碰見了兩位不速之客。


 


7


 


裴鶴亭在前,杜婼兮嫋嫋婷婷緊跟他身後。


 


杜婼兮十指纖纖拉著他的衣袂,好像在勸著什麼。


 


兩人之間親密如伴侶,自有一股曖昧流轉。


 


前世我佔了那個位置三年,他們怨了我三年。


 


這一世,

沒我礙事,想必有情人當成眷屬。


 


許是沒料到,會遇見我和卿塵一起出門。


 


一時雙方都愣住了。


 


裴鶴亭先回過神,臉色也瞬間黑了下來。


 


開口語氣滿是惡意:


 


「凌楚楚,光天化日,你一個未出閣女子,和外男單獨出門,成何體統?」


 


身邊的卿塵搶在我之前出聲嗤道:


 


「咦,那裴公子和這位姑娘也是孤男寡女,光天化日,也挺不成體統的。」


 


裴鶴亭氣得臉通紅:


 


「你!我們修仙之人,不講究男女,行得正坐得端,不像你們凡人。」


 


說完,又對著我道:


 


「今日我來,是想問你件事。」


 


我不欲搭理他,抬腳便要離開。


 


經過時卻被他拽住了胳膊。


 


但還沒反應過來,

卿塵竟已一把打掉他的手,擋在我身前。


 


倒不知這病秧子,身手竟還不錯。


 


裴鶴亭更氣,直接對我質問:


 


「凌楚楚,我倒要問問你,為何要斷了流霞觀的捐贈。


 


「你可知,因為你斷了捐贈,現在師傅要趕我們二人下山做法賺銀錢。


 


「俗不可耐不說,還耽誤修煉。」


 


流霞觀是他們二人拜師修道的道觀。


 


凡人修仙本就需要慧根、門路和銀子。


 


裴鶴亭從前那些求仙問道所需錢財,統統都是我替他打點的。


 


數以萬金的砸下去,卻沒聽過他一聲感謝。


 


反而老是嗤笑我和我爹娘,滿身銅臭。


 


杜婼兮也終於回過了神,柔聲解釋:


 


「是啊,師兄今日修行正在緊要處,怎能因黃白之物耽誤功夫呢。


 


「凌姐姐,你可莫要因為同師兄置氣,便斷了流霞觀供給。


 


「婼兮倒無所謂,清減些吃住也可,但師兄除了自己補身還要赡養伯母,伯母的病一日都離不得湯藥……」


 


裴鶴亭心疼看了她幾眼,又恨恨看向我:


 


「我無所謂,我娘的病我自會想辦法。


 


「但你若是想通過銀錢來操控流霞觀,欺負婼兮小師妹,逼我對凌家那幾兩臭銀妥協。


 


「隻會讓我對你更厭惡!」


 


8


 


我被他的歪理氣笑了。


 


從前竟不知,裴鶴亭腦子裡是這樣想的。


 


我爹娘辛苦掙的銀子,在他身上不計其數的砸。


 


卻被他心裡想成這樣。


 


上一世我當真是對不起爹娘。


 


我冷冷回他:「隨你如何想,

流霞觀也好,你娘的病也好,這都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說完我便邁步離開。


 


身後傳來卿塵涼涼的聲音。


 


「裴公子,我已與凌小姐定親,今後你家和你師妹的事還是莫要來煩凌家為好。


 


「沒辦法,我家楚楚人美心善又有銀子,這年頭想吃軟飯的人太多了,我不得不防著點。」


 


裴鶴亭氣得喘著粗氣,「恬不知恥!」


 


罵完這句,裴鶴亭拂袖而去。


 


卿塵還沒放過他,邊朝我追來邊繼續嘲笑。


 


「吃不著的葡萄,好酸吶。」


 


那日到底被裴鶴亭破壞了賞花心情。


 


但之後備婚事宜太繁瑣,忙起來我幾乎也想不起來這個人。


 


不過聽我爹一次不小心提起,裴鶴亭最近倒是隨幾位道長,在城中替人做法事驅邪。


 


這倒是讓我十分詫異。


 


前世他對這類拋頭露面的掙錢營生,一向嗤之以鼻。


 


認為有辱他的名聲。


 


見我費解,我爹倒是給我解了惑。


 


「他娘如今病入膏肓,每日湯藥錢都湊不齊,總不能讓自己親娘喝風飲露吧。」


 


我點點頭,原來如此。


 


上一世,他娘也是如此,我特意請了名醫看護,再加珍貴人參日日吊著氣。


 


她才多活了兩年。


 


如今,以裴鶴亭的財力,怕是他娘很難熬多久。


 


想起那個曾經的婆母,也是一言難盡,病床上還能磋磨人。


 


不想也罷。


 


許是因為自顧不暇,一連多日,裴鶴亭都沒再來騷擾我。


 


卿塵在凌家越來越融入,爹娘都對他越發滿意,身子看著也慢慢養了起來。


 


凌府成日裡喜氣洋洋,與前世我嫁給裴鶴亭時截然不同。


 


那時他娘親重病在床,又因著他擔心被人笑話男方家酒席上不了臺面,便要求婚事從簡。


 


這一次沒有那麼多顧慮,爹娘一心要為我操辦盛大的儀式。


 


不僅給我準備了十裡紅妝,還為卿塵備下了同樣豐厚的聘禮。


 


卿塵知道後,喜悅得緊。


 


不過隨口幾天,他競暗地裡為我又添置了九十九抬嫁妝。


 


古玩字畫,奇珍異寶,無奇不有。


 


我爹娘都看得咂舌。


 


我爹忍不住試探:「你不是家道中落?可莫要做不法之事啊。」


 


卿塵笑得腼腆:「凌老爺打趣了,破船萬兩釘,總還有些傍身的。」


 


我和爹娘目瞪口呆,這樣要是破船,那天下可沒有好船了。


 


不過我心底懷疑更甚了。


 


他這樣的家底,竟甘願來我凌府入贅……實在讓人忍不住多想。


 


一晃便到了大婚前夜。


 


梳洗完畢,我正在清點明日婚儀事項,院中卻突然站了位不速之客。


 


9


 


一襲月白素袍的裴鶴亭站在月光下,清冷端肅。


 


是了,區區院牆,當然擋不住他這樣的劍修。


 


對面臉色十分不虞,我隔著窗棂與其對視片刻,便低頭做自己的事。


 


真是奇怪。


 


前世他視我為洪水猛獸,對我避之不及,甚至成親後半年仍不願與我同床。


 


還是一次酒醉迷亂,讓他終於願意接納我。


 


這一世我盡力離他遠遠的,他卻一而再再而三找來。


 


看著滿目喜慶的紅色,裴鶴亭似乎心情不好。


 


見我沒搭理他,他竟攥著手走近,在窗棂外與我對話。


 


「凌楚楚,這場戲到此為止吧。


 


「我同意入贅凌家便是,明日你不用再做戲真嫁給那個病秧子。」


 


我猛抬頭,不可置信看著他。


 


裴鶴亭卻誤解了我的眼神。


 


「你不必大喜過望。


 


「若不是我娘親病重逼我娶你,再加上不忍看到你為了讓我低頭連累無辜之人,我也不會妥協。」


 


許是見我表情過於吃驚,久久沒說得出話,裴鶴亭接著自說自話。


 


「但你必須即刻恢復對流霞觀的捐贈,另外成親後,我們也需約法三章……」


 


「慢著。」我打斷了他。


 


「裴公子似乎想多了,我嫁人並非為了爭一時之氣,也並非為了氣你。


 


「你我之間,早已說得清清楚楚,沒有任何關系,往後餘生也無需來往。」


 


裴鶴亭表情有些裂開,盯著我片刻後,他又自行恢復。


 


「凌楚楚,為了氣我,你倒什麼都說得出來。


 


「你考慮清楚,這是最後一次機會,跟我修仙享福,還是找個病秧子年輕守寡。


 


「皆是你咎由自取。」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沒說一句直接伸手便關上了窗。


 


門外人失聲破防。


 


「好好好,凌楚楚,今夜是最後一次機會。


 


「你應當知曉,以我的資質和修煉速度,不出三年便可飛升成仙。


 


「若你再任性,別怪我另擇他人,今後你便是跪在我跟前,我也不會回頭。」


 


我想也不想便回:


 


「如此最好。像今夜這樣,

翻人牆頭的事,希望裴劍修莫要再為,以免影響清譽。」


 


良久,院外再無動靜。


 


話已說到這般地步,想來裴鶴亭應當明白我的真實心意,不會再來煩我。


 


這一世,他自乘風扶搖精彩他的,我隻守好凌家這方天地便足以。


 


10


 


一夜安眠。


 


次日便是大喜之日。


 


換上紅色吉服後,卿塵竟比尋常格外榮光換發。


 


恍若流落民間的貴公子。


 


我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有些擔心,莫不是他回光返照。


 


卿塵卻笑得合不攏嘴,如魚得水的應酬著往來客人。


 


我忐忑著同他拜堂行禮。


 


儀式很順利,攜手回喜房時,我晃眼看見,院牆外老樹上似乎飛過一角月白衣袍。


 


不過很快便被身邊的卿塵擋住了視線。


 


夜色深深,紅燭搖曳。


 


飲完合卺酒後,我和卿塵相鄰而坐,竟不孩。


 


白日裡看著瀟灑自如的新郎官,此刻臉上也浮現可疑薄紅。


 


「咳咳。」


 


卿塵輕咳了幾聲。


 


不知是尷尬,還是不舒服。


 


我有些擔心看向他:「可是今日太累,若身子不舒服便早些休息吧。」


 


說完,我起身便想去外間,等他睡了再來。


 


誰知剛起身便被人拉住了衣袖。


 


「娘子,娘子拋下我要走,可是嫌我身子不行?都怪我不爭氣,不討娘子歡心……」


 


我一噎,「不是,我,我隻是……」


 


還沒說完,就聽卿塵幽幽道:


 


「若不嫌棄,娘子可否留下陪我。


 


「其實,其實我身子已經大好了。


 


「不信,不信娘子不妨一試。」


 


說著,他拉住我的手,往他胸膛上帶。


 


是挺結實的。


 


我胡亂摸了幾下,燙得灼人。


 


猶豫下一步當如何時,卻被他整個擁入懷中。


 


炙熱的溫度襲來,還沒反應過來,隨即吻也貼了上來。


 


「娘子,我既已入贅,就讓為夫來伺候你可好……」


 


迷迷糊糊間,便被他帶著沉淪進去。


 


不知折騰了幾次,昏睡前,我終於信了。


 


卿塵沒騙我,他的身體確實恢復大好了。


 


這樣也不錯。


 


夫妻和睦,把日子過好,旁的也無所求了。


 


11


 


成親後的日子,

比我想的要好很多。


 


起碼不似前世那般。


 


日子過成了一人的獨角戲,我還恍然未覺。


 


前世被裴鶴亭耽誤,虧欠家裡太多。


 


爹娘病逝後無人打理家業,很快諾大的凌家生意版圖便被人瓜分殆盡。


 


這一世我發誓,定要替爹娘打理好這份家業。


 


白日我隨爹爹四處往返於各類店鋪、田莊,細細跟他學習請教經商之道。


 


夜裡返家,夫君也每日都等我回家一同用膳。


 


如此多日,他竟產生不滿。


 


抱怨我陪他的時日太少,心裡隻有生意。


 


我忽然有些擔憂,以前裴鶴亭便嫌我在外拋頭露面經商不成體統。


 


莫非卿塵也在意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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