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S了我的夫君,又逼我與當今聖佛歡好。
重生後,我再入聖廟。
佛子竟主動扯落袈裟,擁我入懷:
「阿凜,你終於回來了。」
是的,我回來了,帶著前兩世的記憶。
以及手中那把最利的刀。
1
我被迫與佛子貪歡了七夜。
操控我的是我身體裡另外一個靈魂。
她在我新婚之夜佔據了我的身體,讓我親手斬下心上人的頭顱,懸於東宮正門之上。
那些昔日熟悉的面孔,在太子S後全都將手中利刃對準了我。
我在這具軀殼裡嘶吼,希望自己能與她同歸於盡。
可是沒能如願。
東宮藏了奸細,裡應外合竟讓她逃了出去。
她衝出重圍時,還順便劃破了試圖替我擋下幾支火羽箭的丫鬟脖子。
穆蘭和沁荷都是我的陪嫁丫鬟,我們一同長大,情同姐妹。
她們到S都睜著眼睛,逐漸黯淡的眼中滿是驚愕。
一時間,我背負了這世上所有的罵名,成了聖上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緝拿的囚犯。
她連夜策馬逃離了都城。
我蜷在黑暗中,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感官居然還存在。
冬夜的雨像冰冷的刀,一刀刀割在我臉上。
風裡謝崎贈我的胭脂混淆著濃重血腥,成了我此生再也無法忘記的噩夢。
這個女人應該還不知道,我仍在這具身體中。
當眼淚從她眼角滑落時,她隻當是雨滴進了眼睛。
S了這麼多人,她的內心居然還能這樣平靜。
我在極度的悲傷中昏迷了過去。
再醒來時,發現自己正籠於一層溫暖的光下,身上那股寒意消散了不少。
有那麼一瞬間,我以為自己又活了過來。
我剛想求救,一開口卻是聲:「尊主,你還未歇下嗎?」
「嗯,吵醒你了?」男子嗡沉嗓音滾動,低頭在我眉間輕輕落下一吻。
映入眼簾的是男人素淨如蓮的臉,他眉眼清雋如畫,唇飽滿冶麗。
寡和濃,截然不同的韻致卻同時出現在他身上,渾然天成。
他起身撥了撥床邊燭臺上的燈芯。
帳內光線亮了幾分,這下我徹底看清楚了男子的全貌。
他竟是受天下人尊崇,被世人稱之為「蓮禪聖佛」的公子憐語。
傳聞他是真佛轉世,從出生開始便在替世人承罪贖罪,自幼不曾踏出過佛心寺一步。
六根早已清淨,
甚至達到了跳脫三界,妙明真心的至高境界。
可眼前的他,褪去了袈裟,衣襟凌亂,墨發散肩。
就連那串日夜不離身的佛珠也被扯斷了,散落了一床。
我不可置信地盯著他白皙的脖頸上那點殷紅的牙印,忽然覺得這個世界當真是荒唐極了。
他伸手欲將我擁入懷,我本能排斥。
沒想到,我的身體竟真的躲開了。
憐語微怔,眼中竟劃過一抹無措:「阿凜。」
下一秒,她主動吻了他。
她每一個動作輕佻得都像在褻瀆,可他卻任由她肆意妄為。
木質禪香隨著逐漸升溫的皮膚變得濃鬱起來,洗滌了鼻尖的血腥氣。
我像條溺水的魚,SS拽住掛在他腰上的一片袈裟。
今夜,本該是我和謝崎的新婚夜,可現下,
他卻身首異處,頭顱血淋漓地掛於東宮。
而我被困這具軀殼,和他人行著荒唐之事。
悲憤與屈辱在我心中瘋長,在最後,我驅使著她用盡全力咬住了男子的肩膀。
2
這樣荒誕的日子一直持續了好幾天。
直到近日,宮中傳來消息,說王上王後要來寺廟,請憐語替S去的太子謝崎超度亡靈。
憐語才與我分開,將我提前安頓在藏經閣。
藏經閣卻不藏經書,相反,那裡藏了許多兵器。
我還想收集更多的資料,可來不及細看,她已經走了過去,盤腿坐於蒲團,開始調養氣息。
這段時間,她不分晝夜地沉溺於和憐語的床笫之歡,大抵還是傷了元氣。
這也讓我鑽了空子。
在某個虛空之地,我終於見到了這個佔據我身體的女子。
她竟和我長了張一模一樣的臉。
我顫抖地掐住她的脖子,強烈的窒息感讓我不得不大口喘氣。
她突然睜開了眼睛,冷漠帶著一絲嘲諷:「趙凜玉,你S不S我的。因為你生來就懦弱無用,你不配和我共生。」
我的聲音帶著哭腔:「你是誰?你為何要S我的夫君……」
「我就是你啊,趙凜玉。隻不過我是初心,而你已是異心!尊主待你那般好,你卻愛上了自己的仇人,甚至妄想與他長相廝守。」女子冷睜著雙眼,反手掐住我的脖子,她的力氣大得出奇,我幾乎站不住腳。
瀕S前,她湊近我的耳邊,笑盈盈地說道:「你既已違背了初衷,那便去吧。從今以後,我會代替你活著。」
我被一股力量用力地推出了軀殼。
剝離時的疼痛幾乎將我撕裂,
咬著牙熬過去後,我發現自己變成了一片羽毛。
輕飄飄地躺在半空。
我看到自己離原本的那具身體越來越遠,我看見那個徹底佔據了我身體的女子無比愜意的神情,看到她端起茶盞輕輕吹動上面的茶芽。
她似乎看不見我,我慢悠悠地一直飄,穿過了牆,來到了明亮的廟堂。
王上和王後正雙雙跪坐於蒲團上,閉著眼,雙手合十。
雍容華美的王後今日椎髻布衣,數日未見,憔悴消瘦。
在他們正前方擺著一副棺椁,是太子謝崎的。
超度他的人正是那位蓮禪佛子。
他眸光寧靜,掌心託著一盞青蓮佛燈。幽幽的熒光襯得他膚色冷白,袈裟似火。
想起那女子借我身體與他歡愉的畫面,我不禁感到作嘔。
這樣的偽君子,怎配超度我的夫君?
我不顧佛光,朝著他衝過去,帶起一陣冷風。
燭火搖曳,忽明忽滅間,憐語突然側目,朝著我的方向淡淡地瞥了一眼。
我心中一驚,墜進了他手中的蓮燈之中。
3
「鍾小姐終日鬱鬱寡歡,悲傷過度才會昏迷不醒。若是頭疾,老夫的湯藥倒也能根治。但鍾小姐這是心病,無藥可醫……」
「太子他已去,宛兒你這是何苦?」
「噓,快別說了。宛兒她醒了。」
耳邊嘈雜聲漸漸清晰,匯成婦人斷斷續續地低泣。
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將軍夫人卓英握住了我放在床面上的手,張口閉口不離「宛兒」二字。
沒說幾句,又泣不成聲。
我環顧了一周這富貴小姐的閨房,布置裝飾皆與我的好友鍾宛的喜好一樣。
我抬起手,晃了晃。
纖細皓腕上戴著一隻與我一樣的羊脂白玉镯,是我們及笄那年,皇後賞賜的。
我與鍾宛一人一隻,隻是我那隻在去年冬獵時,不慎摔碎了。
「宛兒,阿娘知你對太子的心意。可人去不復,你就算看在阿娘阿爹的份上,也該保重自己的身子啊。」將軍夫人拂開我額前的發絲,試圖喚醒我活下去的意志:「宛兒,活下去。阿娘答應你,定將那趙凜玉綁於你面前,千刀萬剐!」
我再也控制不住,失聲哭了出來。
自那之後,我再也沒有掉過眼淚。
甚至主動去操場,請鍾將軍教我用劍習武。
當我在春日宴上,拔得頭籌,獵下第一頭公鹿時。
就連王上都對我刮目相看。
群臣贊我越發像我的阿爹鍾大將軍時。
王後卻紅了眼眶:「臣妾為何覺著,她拉弓的模樣,分明更像我的崎兒。」
前太子,謝崎。
時過兩年,這朝堂之上,又有誰記得他慘S東宮?
皇帝身為天子,失去一子,不過悲痛幾月。
最近,在一些大臣不斷進諫下,朝中已有風聲,說皇帝即將立七王爺為太子。
而那位七王爺先天不足,每逢冬日都會大病一場。
我將手中的箭對準斜倚著椅子正飲茶的七王爺,不過是淺嘗了一口,他便接過下人遞上的白絹嗆咳起來。
再明媚的春光也遮不住他的蒼白。
忽然,他抬眸,與我視線交織的剎那。
我松開了弓弦,箭險險擦過他的衣裳釘入了樹幹。
一條花蛇也因此喪了命。
不過是虛驚一場,
可七王爺卻以白絹掩唇,久咳不止。
這讓前太子的舊部紛紛搖頭,眼底嘲意更甚。
我勒馬掉頭,又去追尋下一個獵物。
晚宴上,皇帝當眾封賞我黃金萬兩,汗血寶馬一匹。
我拒絕了。
我求皇帝,讓我去佛心寺的藏經閣借一卷經書。
皇帝不解地看著我:「你要經書作何用?」
我平靜地說道:「渡一位故人。」
不遠處的七王爺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他抬眸看向了我。
我獨自離開時,圍場中央正歌舞升平。
重生之後,我便不喜這樣熱鬧的場合。今日狩獵,隻為了向陛下求一道可以正大光明進入佛心寺的聖旨。
郊野的風很烈,我隨手摘下一片蘆葦葉吹起年少時謝崎教我的那首童謠。
蘆葦沙沙,
身後有一串腳步在緩慢逼近。
曲終,我拔出匕首毫不留情地劃過那人胸膛。
誰知,來者身手敏捷,竟猜到了我的招數,一手握住了我的手腕,將我一招制服。
「鍾小姐為何會吹這首曲子?」
低沉磁音貼在我的耳後,我反感地踩了他一腳,與他隔開距離。
轉身就對上一雙清冷的漆眸。
竟是那病恹恹的七王爺。
我探究地打量了他一番,轉身便要走。
可他卻擋住了我的去路:「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我蹙眉道:「回王爺,朋友教的。」
七王爺聽了,追問:「哪位朋友?可是趙凜玉?」
我古怪地盯著他:「這與王爺何幹?」
七王爺謝溫沒有作答,他的視線落在我的臉上。
片刻,
他眸光微動,看向了遠方:「夜深露重,鍾小姐還是早些回去吧。」
看著他遠去的身影,我忽然覺著一絲熟悉。
「王爺,請留步。」我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他錯愕地回頭。
「這宮中人人都知七王爺飽讀詩書,卻無人提及七王爺會武功。敢問王爺的武功是何人所教?」我的手一寸寸往上,趁其不備扣住了他的手腕,指腹按住了他的脈搏。
我慌張地看向他:「你……你為何沒有脈象?」
謝溫眼中含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情緒:「你不也一樣?」
4
重生之人,有溫度有五感,卻唯獨沒有脈搏。
這是我一直以來的秘密,也是刻意和旁人保持距離的原因。
可現在,我卻遇到了同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