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別說我根本沒想過要放棄,我一定要朱元凱付出代價。
過兩天就要開庭了,我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再出什麼差錯,故而直接拉黑了她的電話。
但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還是跟他們碰上了。
18.
開庭前一天,我打算放松一下。
正好房屋中介發消息說有人想看房子,我也就準備過去幫幫忙。
壞就壞在我也跟過去了。
「……又是你。」
我長嘆一口氣,面色復雜地看著拘謹的女人,以及她的女兒念娣,她身邊蹲著抽煙的大爺和看起來頤指氣使的大媽。
是我忘了,張蘭若她隻知道這個房子的地址,
又怎麼不會在這裡蹲我呢?
「媽,她就是力學的女朋友……」女人怯生生看了我一眼,低著頭揉搓著衣角,聲音細弱蚊吶。
念娣很不客氣地大聲道:「就是爸爸的小三!」
這次女人沒有再動作了。
我隻淡淡一笑,「抱歉,有什麼事嗎?我還有私事要處理,沒事我就先走了。」
「你又能有什麼私事?再大的事能比得過力學嗎?」
是朱母開口了,大嗓門如同機關槍一樣。
「那對象之間能有個什麼事?照我看,這件事就算了!你也別搞什麼起訴、犯罪的,夫妻之間哪有鬧不和的!」
她說著伸手就要來抓我,我不著痕跡地閃過。
「不好意思,我沒理解你的話。」
「首先,我跟他已經分手了;
」
「其次,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也不是什麼夫妻;」
「最後,我不同意和解。」
「他對我產生的傷害我永生難忘,你不向我道歉,還要怪我小題大做?」
「你說什麼呢!」朱母面子上有些掛不住,皮笑肉不笑的,語氣不悅,「你就是我們朱家的媳婦!」
「力學這樣做不也是想讓你生個大胖小子好續我們家的香火嗎?」
「扯什麼法律,不都是為了懷孕嗎?作為媳婦那是天經地義!」
「哈……」我忍不住笑了,看了一眼小女孩,「這樣吧,這裡不是說話的地,你們來了幾天了?先吃個飯吧。」
朱母很是不高興的樣子:「你這女娃……」
「附近有一家我常去的酒樓,
鮑魚龍蝦,雞鴨魚肉……」我微笑,「您不去?」
半小時後我們坐在包間裡已經點完了菜。
朱母依舊絮絮叨叨說著那些話,我懶得應和,給父母哥哥都發了消息,讓他們過來。
撤訴,是不可能的。
和解,是他們做夢。
但我今天要跟他們說清楚,我與朱元凱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也讓他們別再抱莫須有的幻想了。
「……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幹什麼要找什麼法院呢?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我比了個暫停的手勢。
「我知道您想要幹什麼,撤訴。」
對上她茫然的視線,我好心繼續解釋。
「就是不再告官了,是不是?」
「對,對對!」她急忙點頭,
又開始絮叨,「夫妻之間……」
「那我明確地告訴你,不可能。」
空氣仿佛凝固,三個大人同時抬起頭看向我,朱母盯著我:「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我身心放松,整個人陷在座椅上雙手抱臂,「強J案是嚴重的危害社會的行為,屬於公訴案件,原告不可以撤訴,即便是撤訴也不影響審判,我無能為力。」
女人急了:「可是他根本就沒有……」
「強J未遂也算重罪,並且我重申一遍,我不接受調解。」
「你就非要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嗎……」話語好像是從她的牙齒裡擠出來的一樣。
包間門「砰」一下被大力推開了。
「不然呢?!」
哥哥率先進了包間,
橫眉豎眼,怒發衝冠。
19.
「有老婆孩子還出來找女朋友?要臉嗎?你們一家蛇鼠一窩湊一塊兒了是吧?」
「你兒子什麼不是靠我家的?工作是我們家公司,房子是我們家出錢,你們還有什麼貪心的?!」
「現在傷害了我妹妹,不說怎麼賠償,反而顛倒黑白亂說一通,覺得我妹上趕著嫁人呢?!」
一番話說得幾人面紅耳赤,朱母直接嗆了回去:「都跟力學談了好幾年了!我兒子荒廢的這些時間難道不算嗎?是我們朱家的媳婦還想跑,生個孩子怎麼了?」
「你簡直不可理喻!」爸爸指著她怒氣衝衝,漲紅了臉不住地喘著氣,我趕緊上去給他順氣,「爸,冷靜點,別生氣,反正朱元凱是要坐牢的!」
「不行!力學他坐牢了我們可怎麼辦啊!」
朱母聞言竟然直接大哭了起來,
毫無形象地躺在地上就開始打滾。
「你賠我兒子……你賠我兒子!我兒子名牌大學生不能坐牢啊……」
「我辛苦把他養大,不能讓他坐牢啊……我七十歲了,就指望著他養老啊……」
「你不要臉!你下地獄!你是要逼S我啊你……」
「你給我錢!你得賠我錢!你還我兒子這麼多年的血汗錢呀……你這是要逼S我這個老婆子……」
我馬上攔住想要上前的哥哥,一指那個叫著張蘭若的女人。
「我其實很難理解你的想法,你一開始想要她給你生個孫子,沒成功就讓朱元凱再去找對象,
甚至是圖別人的錢,現在又怪別人有罪。」
「她就是生了個賠錢貨!」朱母一秒鍾爬起來,破口大罵,「大不了離了就是了!離了再娶你不就行了?我兒子配你那還不是剛剛好?」
我注意到張蘭若身體顫抖不停。
而朱父放下了拿煙的手,好像想要說些什麼,被朱母一眼瞪了回去。
「你真的是……讓我惡心到想吐。」
我輕聲道,而讓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的是,朱母竟然喜出望外:「想吐?是不是有了?」
「既然有了就趕緊嫁過來呀!你快點把力學放出來!」
「……」
「不可理喻。」
說完,我最後看了她一眼,扭頭便走。
身後朱母厲聲尖叫:「你這個破鞋!
」
「我再破,也沒有你這個無恥小人骯髒。」
我拉著家人離開,走之前告訴酒樓經理說不用上菜了。
這間店我常來,經理本就是我的好友。
我一開始就沒有真的點菜,隻是讓他們做做樣子。
我可不會花錢請他們吃飯。
我都想想象到這幾個人此刻是怎樣的顏面無光,暴跳如雷……
20.
接下來的時間裡張蘭若換了手機號一直在給我打電話。
包括朱母朱父,也是一直在轟炸我的手機。
我全部拉黑,並且警告張蘭若,再這樣的話就要去報警,到時候朱元凱一樣出不來,這才消停了些。
庭審當日,我作為原告出席,而我的家人和朱家人則作為原告家屬與被告家屬旁聽。
整個流程都非常順利,朱元凱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被判處五年有期徒刑,並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和醫藥費等。
法官宣判的那一瞬間,朱母尖叫一聲直接暈了過去。
立刻就有幾個法警上前查看情況,確認隻是因情緒激動而暈倒後便把她扶到了座位上。
我嘆息一聲,沒有對這個可惡的女人做出其他舉動。
從聊天記錄上看,朱母明顯就是在慫恿朱元凱對我實施強J,是涉嫌強J罪的教唆犯,而教唆是一種共同犯罪,如果我真要追究,她也要坐牢。
爸爸已經通知了人事部開除了朱元凱,我的房子還掛在中介,慢慢等待賣出去。
從今往後,我跟這個人就沒有任何瓜葛了。
21.
出了法院,是張蘭若叫住了我:「我能跟你聊一聊嗎?」
她的女兒就站在她的腿邊。
哥哥一隻手搭在我的肩上,父母則在不遠處的車子旁邊站著。
我道:「有什麼話現在就可以說。」
她咬著唇,「你……就這麼恨他?」
「他欺騙了我,也傷害了兩個、不,是三個家庭。」
「我好像沒有理由不恨他。」
「你為什麼要害我爸爸?」還是那個叫念娣的女孩,她憤怒地看著我,而我的心中卻沒有任何波瀾。
我看著她,卻好像在看張蘭若,在看我從未謀面的朱元凱的四個姐姐。
「你就這麼愛你的爸爸嗎?」我說著,蹲下身與她平視,「還是說,你隻是覺得他回來了,你的媽媽就會高興?」
「因為想要媽媽高興,所以想要找回你的爸爸,所以敵視看似搶走了他的我?」
「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我跟你媽媽都是受害者!」我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試圖讓她清醒,「而你,則要繼續重復她可悲的命運!」
張蘭若使勁把我推開,我往後踉跄幾步,正欲發火,卻看見她緊緊抱著女兒,嘴裡念叨著:「念娣別怕……念娣別怕……」
而那個孩子雙眼空洞,目光無神,臉上幾乎是S一般的寂靜。
我無言以對。
我還能把她倆怎麼樣呢?
可恨的人,必有可悲之處。
生活的磨難和困苦會教會她們怎麼做人,當然這個過程,會讓這一對母女吃盡苦頭,受盡折磨。
22.
朱元凱剛剛被判刑那會,朱母幾乎天天給我打電話鬧事。
或是語氣強硬地要求我把他撈出來。
或是乞求我原諒朱元凱要跟我好好過日子。
或是各種撒潑打滾找我要分手費。
我一律錄音後報警。
這個可憐的女人,本就應該有她們悲慘的人生宿命。
一生心血都壓在兒子身上,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沒了,怎麼崩潰,怎麼悽慘……
呵……與我無關了。
事情過了有半年多,我漸漸忘了這個人。
朱元凱和他的家人,還有最讓我難過的張蘭若和她的女兒,都已經退出了我的生活。
我現在是一名律師,受到自身經歷的影響,主要解決婚姻問題。
隻是偶爾,我也會想起張蘭若和她的女兒。
不可否認,一開始張蘭若找上門來就是想破壞我跟朱元凱的關系。
或許她還有未泯的良知。
尚不如朱元凱和他的母親一樣無恥,
知道婚後出軌是不對的。
所以一開始就是想要以正宮的身份逼迫我結束與朱元凱的戀愛。
她是真的愛朱元凱嗎?
我覺得不一定。
她沒有受過完整的教育,又被灌輸了「男人就是天」的錯誤思想,潛意識裡認為家庭需要男人的存在。
所以迫切地想要回自己的丈夫,但至於她的丈夫是誰……
對她來說其實並不重要。
她懷孕的時候多大?
她跟我年齡相仿,跟朱元凱結婚的時候或許才剛剛成年。
之後朱元凱四年回老家的次數屈指可數,她一個女人一個人生下孩子、撫養一個不被喜歡的女孩,不辛苦嗎?不可憐嗎?
而她的原生家庭呢?恐怕也是個噩夢吧。
至於她的女兒,
哪怕是名字也是可悲的「念娣(弟)」,將重男輕女四個字描繪得淋漓盡致。
或許她還會走上跟自己母親一樣的道路。
而這,可能就是對她們最大的懲罰吧。
「做完了沒有?今天不是雙休嗎?」是哥哥從門後鬼鬼祟祟地探出頭,「還不下來吃飯?」
我笑著應了,「來啦。」
現在的我,已經不關心那些瑣事。
我有自己正常的生活,有相愛的家人,有穩定的工作,而這樣就足夠了。
生活,也許就是如此。
真實又奇妙,過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大的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