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新的宿主是封丞魂牽夢繞十年的白月光。
她的攻略對象,不是別人,居然是封丞。
十年間,封丞無數次為了這位白月光撇下我。
如今我已然是沒有感情的系統,憶起往事也不會難過。
我透過白月光,看著曾經愛了十年的人。
冰冷機械的電子語音夾雜一絲莫名的波瀾:
「怎麼他們,還沒在一起?」
1
調度系統的電子音在我耳邊響起:
【1103 號,任務已發布。】
【調度,我可以申請更換宿主和攻略對象嗎?】
【不可以。】
機械音再一次無情地宣判。
我憶起當年也是這樣宣判我攻略失敗。
懲罰是成為一個系統。
無法回到原來的世界,當一個人。
我最終接下調度的指令,來到安月茹的腦內。
透過她的眸子,看著我曾經愛了十年的人。
封丞。
他的二十歲到三十歲,是我陪著他過的。
我陪著當年還是封家私生子的他,住過地下室,吃過泡面。
也陪著他重返封家,奪回公司權力。
但都沒有什麼用。
他的心裡始終裝著少時的白月光,安月茹。
封丞甚至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地對我說過:
「你再怎麼像她都沒用,永遠隻是她的替身。」
如今的安月茹透過電子音,顯然認不出我。
認不出我是那個被她嘲笑作替身,永遠得不到封丞的心的女人。
「阿丞,想什麼呢?」
安月茹坐在封丞懷中,慵懶地搖晃著紅酒杯。
包廂裡的其他人調侃道:
「丞哥不會在想那個便宜貨吧,S纏爛打十年那個?」
「叫什麼來著?何青青?」
「這名字的土味也太衝了吧,怎麼配得上我們丞哥啊?」
我叫何菁菁,並不叫何青青。
但在場的人顯然毫不在意。
連封丞也是。
他毫不在意地開口笑道:
「她人也土得很,人如其名。」
不知是誰來了一句。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丫鬟想爬少爺的床。」
眾人皆捧腹大笑。
封丞也笑得開懷。
唯獨安月茹收斂笑容,勾著他的手臂。
「嚇我一跳,
我以為你真想著她呢?」
沒等封丞回答,有人附和道:
「怎麼可能啊?都說了是丫鬟爬床,正宮安娘娘回來,可不麻溜地收拾包袱滾了。」
封丞拿起一個抱枕向開口那人臉上丟去。
「別瞎說八道。」
「什麼時候和安娘娘官宣?讓小的們朝拜朝拜。」
封丞聞言轉過臉,靜靜凝視著安月茹。
我在安月茹腦內,發出身為系統的第一聲電子音播報。
【滴——】
【檢測到攻略對象好感度-5,總好感度 85,請宿主注意。】
2
安月茹腦內抓了狂。
「系統,怎麼回事?他看我一眼,好感度就降低了?」
「我今天的妝化得不好嗎?」
【抱歉宿主,
系統隻會播報好感度數值,不做原因分析。】
「你是最受宿主歡迎的系統。你對別的宿主也這樣嗎?」
「信不信我投訴你!」
聽到「投訴」兩個字。
我隻好撇下私人情緒,秉持專業的系統態度開口道:
【或許是剛才的玩笑話裡提到「官宣」兩個字,讓攻略對象不舒服。】
【宿主嘗試理解攻略對象對自身的浪子定位,不要逼迫他承認某段關系。】
安月茹腦內發出尖叫:
「我和他什麼事都做過了,他憑什麼不承認我?」
「他以為我和那個纏著他十年的賤貨何青青一樣下賤嗎?」
不知道是不是當人的時候,安月茹明裡暗裡罵了我太多次。
再次聽見她直白地辱罵我,我竟沒有生氣的情緒。
反而覺得抓狂的她很搞笑。
畢竟我還從沒看過她這一面。
她在人前,都是人如其名,如月般皎潔。
是封丞心中,牽掛了十年的白月光。
我透過安月茹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封丞。
【封丞,你到底在想什麼呢?】
【愛而不得的白月光終於成了枕邊月,你還不把她抓住嗎?】
封丞的眉眼還是那樣好看。
隻一眼,就可以把人魂勾了去。
他突然伸手抓住安月茹的手腕。
有那麼一瞬間,我幾乎以為他看見我了。
可我現在隻是個系統,他怎麼會看見我呢?
「封丞!你弄痛我了!」
安月茹掙扎著扭動手腕。
封丞後知後覺地松開手,自嘲地笑了笑。
「你怎麼和何青青長得越來越像了?
尤其是這雙眼睛。」
「封丞!」安月茹臉色大變,「你把我當什麼了?」
「你要是還想著那個鄉下丫頭,你就去找她!」
安月茹從封丞懷中起身,拿起手包。
拉開包廂的門,大步走出去。
眾人面面相覷。
「丞哥,月茹走了,不追嗎?」
封丞嗤笑一聲:
「追什麼追?何青青的手段就是和她學的。」
「想繼續靠玩消失吊著我?」
眾人了然一笑。
「丞哥說得對。女人啊,就是不能太慣著。」
「那個鄉下丫頭也一樣,馬上就灰頭土臉地回來求丞哥了。」
封丞勾唇一笑。
「等她回來,讓她跪著舔我,我再考慮給她。」
眾人繼續嘻嘻哈哈調侃著我這個所謂的舔狗。
可是封丞,你知道嗎,我再也不會回來了。
3
我在安月茹腦內跟著她一同出去。
她嘴裡瘋狂咒罵著我。
「系統,你聽到封丞說什麼沒?他說我像那個賤人?」
「那個賤人憑什麼啊?就憑她舔了封丞十年,他就忘不了了?」
我聽得沉默。
說著說著,安月茹還哭了起來。
「我被綁定系統的時候,以為馬上就能攻略封丞成功。」
「結果數值一直沒動,你來了居然還倒扣!」
【你的意思是?在我之前你有別的系統?】
「對,攻略分數一直上不去,我花了好多錢,換了你這個最受宿主歡迎的系統。」
「1103 號,你一定得幫幫我。」
原來安月茹之前也是有系統的。
我攻略失敗了,她卻還沒成功嗎?
我一直清楚封丞忘不了安月茹。
也許沒有男人可以拒絕安月茹。
就像現在。
明明前一分鍾她還罵著從前的我為「賤人」。
如今隻是睜著一雙湿漉漉的小鹿眼望著我。
就讓我好不忍心。
況且過去的,我都已經放下了。
知曉攻略失敗的下場後。
我不希望別人重蹈我的覆轍。
我盡心盡力帶領一任又一任宿主。
替身戰勝白月光,女配上位女主。
成為【最受宿主歡迎的系統】。
【宿主,請放心,你一定能攻略成功的。】
【攻略對象封丞心裡裝了你十年。】
「真的嗎?我以為他現在心裡是那個何青青呢?
」
我忍不住開口指正她:
【是何菁菁。】
「什麼都好啦。你確定他不喜歡何菁菁嗎?」
【不喜歡。】
我的電子音很平靜。
封丞當然不喜歡我。
封丞對安月茹隻是幾個月維持在 90 的心動值。
而他對我,維持了十年的 80 心動值。
每次剛剛漲了幾分,立馬就會因為別的什麼事扣回去。
從沒有到過 90 分。
他對安月茹,是男女戀愛中若即若離的拉扯。
他對我,是可有可無,呼之則來,揮之則去。
安月茹放寬了心,破涕為笑。
大概在她眼裡,系統的回答有權威性。
她可能以為我調用了什麼資料。
事實上,
我僅僅隻憑攻略封丞十年的經驗,就足以得出結論。
「我今天早點睡。明天美美打扮一番,把封丞拿下。」
安月茹不再和我腦內對話。
我終於得了一份清靜。
4
第二天,安月茹來到封丞的別墅。
封丞正坐在露臺,出神地望著碧藍的泳池。
安月茹換上比基尼,摟住封丞的脖子。
笑盈盈地開口:
「阿丞,幫我抹下防曬吧。」
安月茹將防曬油遞到封丞手上。
羞赧地低下頭。
封丞不動,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突然開口道:
「你那天為什麼突然來別墅?」
安月茹茫然地抬頭。
「你說哪天?」
封丞指著安月茹白皙的脖頸上。
那條璀璨奪目的鑽石項鏈。
「就你項鏈掉到泳池裡那天。」
安月茹的臉色僵了一僵。
封丞見狀,眉頭蹙起。
「你那天是故意來找何菁菁麻煩的,是嗎?」
我有些訝異。
原來封丞不是沒記住我的名字。
「我來找她幹嘛?」安月茹尷尬地笑了笑道。
「你受傷住院了,我來拿幾件換洗的衣服而已,碰巧撞見她在這裡。」
「我之前在你那兒過夜,不是留了衣服嗎?」
安月茹臉色倏地一沉。
「封丞,你現在是在興師問罪嗎?你因為那個何菁菁質問我?」
封丞沒回她,繼續問道:
「你說她想把你推下泳池,也是假的,是不是?」
我被宣判攻略失敗的那天。
親眼看到封丞和安月茹在病床前耳鬢廝磨。
他明明住著院。
卻還有力氣將安月茹攬在懷中。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別墅。
第二天,安月茹來了。
我們在泳池邊爭執起來。
封丞也來了。
安月茹假裝被我推進水裡。
更是嚷嚷著封丞送她的項鏈,掉進了泳池。
零下五度的天氣,池水冰冷刺骨。
封丞勒令我去泳池裡找回安月茹的項鏈。
我幾番來回,在排水口找到了項鏈。
浮出水面之時,封丞和安月茹就坐在他們現在坐的露臺上。
封丞在安月茹耳邊說了什麼,逗得她花枝亂顫地笑。
我看著這一幕,心髒漸漸失溫。
我以為是在泳池裡泡太久,
心髒才有不舒服的感覺。
後來才知道,這是我攻略失敗的前兆。
我即將被剝奪心跳,成為一個系統。
5
安月茹的小鹿眼蒙上一層霧氣。
「封丞,你是在怪我嗎?怪我氣走了何菁菁?」
「如果你真的這麼放不下她,就去找她。」
「我現在就回美國。」
安月茹起身。
封丞一把拽住她,把她拉到懷裡。
「我就是問問,沒別的意思。」
「我喜歡看你為我爭風吃醋的樣子。讓你也體會體會我當初的心情。」
安月茹嬌嗔地看了封丞一眼,把頭靠在他胸前。
封丞低下頭,在安月茹額間虔誠地印下一吻。
安月茹閉上眼睛。
急不可待地敲了敲我。
「系統,我的攻略數值播報呢?漲多少了?」
剛才我盯著封丞的那個吻出了神。
腦內閃回許多我們曾經在一起的片段。
回過神來,機械手空落落地舉在空中。
竟是想抹去臉上的眼淚。
可是,我連人都不是,哪還有臉呢?
「1103 號!你幹嘛呢!」
再次聽到安月茹的催促。
我的機械手查詢起面板。
努力平復好情緒,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異樣。
我才敢開口:
【檢測到攻略對象好感度-10,總好感度 75,請宿主注意。】
安月茹「噌——」地一下從封丞懷裡直起身。
「你說什麼?你這個系統是不是故障了?
」
「他吻了我,你說好感度降低?」
【宿主,根據面板查詢結果是這樣的。】
安月茹氣得臉色泛紅,秀氣的眉毛擰成一團。
即便如此,她的樣子還是很好看。
封丞卻沉下臉色。
不悅地開口道:
「你鬧夠了沒有?明明是你騙了我。」
安月茹本來就不爽,大小姐脾氣一下子也上來了。
「你心裡既然生氣,就去找那個何菁菁好了,別裝著樣子哄我。」
安月茹走了。
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望著封丞。
封丞坐在露臺上,就是不起身。
突然「噗通——」一聲。
水面翻起水花。
封丞一躍跳入泳池。
安月茹氣得直跺腳,
忿忿地走了。
封丞再浮出水面的時候,整個別墅靜悄悄的。
安月茹走了。
最重要的是,何菁菁不在。
即使已經是春天,泳池的水還是冷得刺骨。
何菁菁當時一遍又一遍在泳池裡找項鏈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難受?
她離開差不多有三個月了?
這次脾氣鬧得也太久了吧。
不過封丞相信,馬上她就會回來了。
因為他們兩個同一天生日。
他們曾經答應過彼此。
每一年都要一起過生日。
到了這天,何菁菁一定會回來。
6
安月茹和封丞賭氣了很多天。
作為一個盡職盡責的系統。
我勸她和封丞低個頭。
但她不肯。
後來封丞發來了生日會邀請函。
安月茹得意地說道:
「他果然不會拋下我。」
是啊,封丞會拋下的人,隻有我。
我和封丞同一天生日。
安月茹沒有回國之前。
每年我們兩個都會精心為彼此準備生日禮物。
然後再一起過生日,一起纏綿到天亮。
安月茹回國之後。
我們再沒有一起過生日。